第1001章:一个新的时代(1/2)
资产制度似乎真的在红袍天下铺开了。
山东,山区。
这片最初靠着种植红薯地瓜供应红袍军的山是秃的,石头多过土,一道道深沟像是大地被旱魃抓出的伤口。
周家峪,几十户人家,星星点点贴在陡坡上,远远看去,像是风一吹就能刮跑的泥点子。
村后山坳里,一片稍微背风点的坡地上,孤零零地立着几个长满荒草的土包,那是周家的祖坟。
七十二岁的老农周大山,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黑棉袄,颤巍巍地跪在最前头那个稍微像样点的坟包前。
他没哭,也没说话,只是伸出那双如同老树根般粗糙皲裂的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三根自家搓的、歪歪扭扭的土香,就着旱烟袋里的火煤子点燃,插在坟前冻得硬邦邦的土里。
青烟笔直,在无风的午后,孤零零地向上飘。
然后,他弯下那几乎对折的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咚”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像是在告别什么无比沉重的东西。
花白、稀疏的头发上,沾满了黄土。
磕完头,他依旧跪着,没起来。浑浊的老眼,望着那袅袅的青烟,又缓缓转向旁边那片同样贫瘠、但被他用一生汗水浇灌、勉强能长出点谷子、地瓜的坡地。
拢共八亩,散在三四处,最好的那块向阳坡,也不过两亩半。
地里的庄稼早就收完了,只剩下枯黄的秸秆茬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爹,娘,列祖列宗......”
周大山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破风箱。
“不孝子孙大山......对不住你们了,守不住地了......守不住了。”
他慢慢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折叠整齐、但边缘已经磨损的毛边纸。
纸上印着规整的表格和文字,最上面是“永业垦殖公司山地永租契约”,
契约条款密密麻麻,核心意思就一条:周大山自愿将名下八亩山地的“永久使用权及地上产出收益权”,以每亩一次性“补偿”银元五块的价格,“永租”给永业垦殖公司,用于统一规划种植“高价值经济作物”。
租期:九十九年。
期满可“优先续租”。
契约下方,留着写的歪扭的“周”字,和一大块空白,等着按手印。
五块银元一亩,八亩地,四十块银元。
这就是他祖祖辈辈、他自己刨食一辈子的土地,最后的价钱。
旁边,还蹲着一个穿着体面棉袍、戴着瓜皮帽、手里拿着印泥盒子的中年男人,是“永业公司”派来的管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混合着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轻蔑的笑容,等着。
周大山伸出右手拇指,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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