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抉择时刻 上)(1/2)
深夜十一点的四合院,最后一盏灯终于熄灭。秦淮茹蜷缩在炕角,怀里紧抱着那个装有一百块钱的信封,手指反复摩挲着纸币的边缘。钱是真的,十张十元钞票硬挺挺的,崭新得让人心慌。可这沓能救儿子命的钱,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窗外风声呜咽,吹得糊窗户的旧报纸哗啦作响。槐花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搭在她腿上。孩子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被传来,秦淮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从仓库逃出来了,从刀疤脸的威胁下逃出来了,钱也到手了。明天就能去邮局汇款,棒梗有救了。
可为什么,心跳得这么乱?
仓库里被撕开的封条,空荡荡的木箱子,那张写着“东西是我拿的,与别人无关”的纸条——这些画面在脑子里反复闪现,每想一次就惊出一身冷汗。
“妈……”
小当在旁边的被窝里含糊地梦呓。秦淮茹轻轻拍着女儿,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眼泪无声滑落。
东旭,你要是还在该多好。
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孩子,然后就是无尽的苦日子。如果没有东旭那场意外,她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嗒……嗒嗒……”
窗外突然传来奇怪的响动。
秦淮茹猛地睁眼,心脏骤停。她屏住呼吸仔细听,又是三下——是从外屋窗户传来的敲击声,很有节奏,三下一停,再三下。
暗号。这是李三以前和她约定的暗号。
不可能!李三不是被抓了吗?刀疤脸也说这事两清了,怎么会……
“嗒嗒嗒!”
敲击声变得急促而不耐烦。
秦淮茹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她慢慢坐起,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外屋窗前时,她已经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撩开破布窗帘一角,月光下,一个黑影站在窗外。
不是刀疤脸,身形更瘦削——是李三!他竟然出来了?!
李三看见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出去。
秦淮茹捂着嘴拼命摇头。不,不能出去!这事已经结束了!
窗外的李三脸色一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晃了晃。月光照在封皮上,秦淮茹看得清清楚楚——是账本!记录她所有“交易”的账本!
她腿一软,差点瘫倒。
李三做了个口型,无声,但她读懂了:“出来,不然天亮就把账本送保卫科。”
没有选择。从来就没有。
秦淮茹机械地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开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李三站在院子角落的枣树下,阴影完全遮住了脸。他穿着普通工装,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以前那种流里流气的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狠劲。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看人时眼睛像两口深井。
“三……三哥,”秦淮茹声音发颤,“你不是……”
“出来了。”李三打断她,声音沙哑,“关了三个月,表现好,提前释放。怎么,秦师傅不欢迎?”
秦淮茹说不出话。
李三打量着她,冷笑:“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跟‘老刀’搭上线了?”
“我……我没有……”
“行了,别装了。”李三摆摆手,“仓库的铁盒拿到了吧?一百块钱到手了吧?”
秦淮茹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李三笑了,笑声满是讽刺,“秦师傅,你真以为‘老刀’是单干?他是我兄弟,我进去这段时间他替我看着摊子。你昨晚那趟活儿,本来就是我的买卖。”
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
“不过你放心,”李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帮老刀干了活儿,钱也拿了,那笔账就算清了。我今天来,是有新活儿。”
“新……新活儿?”秦淮茹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墙上,“不,我不干了……真的不干了……”
“不干?”李三眼神一冷,“秦师傅,账本在我这儿。你以前拿过多少东西,收过多少钱,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干,我明天就把账本送到保卫科。到时候,不光你进去,你那三个孩子怎么办?棒梗还在医院躺着吧?妈坐牢了,谁给他寄医药费?”
又是这套!又是威胁!秦淮茹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空。东旭走了之后,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再难也没想过走歪路。可孩子要吃饭,要上学,棒梗还受伤住院……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次活儿简单。”李三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到秦淮茹手里,“里面是个小零件。明天上午,有批货要从你们仓库走,是运往南方的机床配件。你把这个混进去,夹在货箱缝隙里就行。”
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摸着像金属。
“这……这是什么?”秦淮茹手在抖。
“不该问的别问。”李三盯着她,“秦师傅,这是最后一次。干完这票,账本我还你,从此两清,我再也不找你。而且——”他顿了顿,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个东西,“这个也给你。”
那是一块玉片。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缺了一角,雕工精细。
秦淮茹愣住了:“这……这是什么?”
“郭大撇子托我给你的。”李三说,“他说欠你个人情,这玉片值点钱,让你留着应急。”
郭大撇子?秦淮茹想起来了,仓库以前的老搬运工,去年退休回老家了。那是个老光棍,东旭还在时,看他可怜常带他回家吃饭。东旭走后,她有时也会从家里带点剩饭给他。没想到他还记着。
“这玉……”秦淮茹接过玉片,入手冰凉。
“收着吧,好歹是个念想。”李三摆摆手,“记住了,明天上午十点,那批货装车之前,把零件混进去。有人接应,你不用管后面的事。干完这一票,你就彻底自由了。”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秦淮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沉甸甸的布包和冰凉的玉片,像两座山压在心头。
东旭,我该怎么办?她在心里无声地问。可那个能给她答案的人,几年前就永远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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