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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听涛轩之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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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

万象城难得放晴。阳光从云层裂隙倾泻而下,将城南残存的建筑镀上一层淡金色。街道上的人比前几日多了些——大多是往城南方向去的,脚步匆匆,面色各异。

消息早已传开:代城主陈玄风在听涛轩设宴,邀请圣者高徒林默过府叙话。这场宴饮被赋予了太多象征意义——权力的交接、派系的整合、战后万象城新秩序的起点。

陈家护卫队今晨倾巢而出,从城南主街到听涛轩门口,每隔十步便有一名褐衣劲装的护卫肃立。刀出鞘,甲鲜明,与城西、城东那些衣甲残破、面有菜色的守军形成刺眼对比。

林默没有穿任何正装。他依旧是一袭半旧灰衣,袖口用布条束起,腰间连佩剑都未悬。周远跟在他身后,身着城卫军制式轻甲,甲片有不少修补痕迹,却擦得锃亮。

两人并肩穿过城南主街。

两侧的围观人群自动向后退缩,让出一条通道。无数道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好奇、敬畏、忧虑、期盼、冷眼旁观……种种情绪交织成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街道上空。

林默没有看任何人。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不快不慢,仿佛只是在巡视自己的防区。

周远落后他半步,左手按刀,目不斜视。

听涛轩到了。

这座茶楼在战火中侥幸保全,如今已完全成为陈家的议事私邸。楼前石阶上站着两排护卫,队首正是昨夜潜入西城祠堂传话的那名年轻护卫队长。

他今日没有穿褐衣劲装,而是一身玄色长袍,腰悬一柄细长弯刀,刀鞘漆黑无饰。那张年轻冷漠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林公子,陈长老已恭候多时。”

林默没有回应。他径直踏上石阶,跨过门槛。

周远紧随其后,经过护卫队长身侧时,那人忽然抬手。

“周将军,请留步。”

周远脚步一顿,手已按上刀柄。

护卫队长看着他,语气平静:“陈长老只请林公子一人入内。将军请在偏厅奉茶。”

周远没有说话。他没有动。

林默没有回头。

“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周远一字一句道。

护卫队长沉默片刻。

“林公子,”他转向林默的背影,“这是陈长老的意思,也是……贵客们的意思。”

林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周将军随我四十年。他在,我何处不可去?他不在,我何处都不必去。”

周远眼眶骤然一热。

护卫队长静静看着林默,又看向周远,终于垂下了拦路的手。

“二位,请。”

听涛轩主厅,林默不是第一次来。

但今日的大厅,与几日前那场仓促的议事会已截然不同。

厅中所有残破之处都被精心修补过,断裂的梁柱用名贵金丝楠木接续,熏黑的墙壁覆以素白锦缎,地板上铺着崭新的猩红毡毯。长案换成了紫檀木的,案上错落陈列着精致的青瓷茶器、银箸玉盏,以及几碟色香味俱佳的精致点心。

乍一看,不似战后废墟中的临时议事之所,倒像太平盛世的名门宴客之厅。

只是空气中,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林默已十分熟悉的气息——阴冷、混乱、带着一丝甜腻的腐臭。

那是从二楼飘下来的。

陈玄风坐在长案主位。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深紫锦袍,发髻一丝不乱,三缕长髯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上挂着温和而得体的微笑。

在他身后,站着两名陈家族人。林默认出了其中一个——陈元皓,陈玄风的长子,法相境初期。此人生得眉目清俊,与乃父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冷,像淬过火的刀。

“林贤侄来了!”陈玄风起身,笑容满面,“快请上座!老夫盼贤侄来,可谓望眼欲穿啊。”

林默没有坐下。

他站在厅中,看着陈玄风。

周远站在他身后半步,手按刀柄。

陈玄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叹了口气,露出无奈而宽容的神色。

“贤侄还在为前日告示之事介怀?唉,贤侄误会老夫了。老夫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万象城啊。圣者不幸罹难,城中群龙无首,总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老夫年迈,本不想担此重任,奈何诸位同仁抬爱……”

“陈长老。”林默打断他。

陈玄风话音一顿。

“客人在楼上等了很久了。”林默语气平静,“请他们下来吧。”

大厅内骤然一静。

陈玄风的眼神变了。

那温和的笑容从他脸上缓缓褪去,露出

“贤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方才那种虚伪的热情,而是带着一丝沙哑,“你何必如此。”

“陈长老。”林默看着他,“你是万象城土生土长的人。你父祖三代皆葬于此城北邙山。你七岁入学堂,十五岁入武道,三百余年修为,一步步走到今天。”

陈玄风没有说话。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城是谁建起来的。”林默继续道,“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星陨圣者守护此城近千年,从未亏欠过陈家分毫。”

陈玄风的嘴唇微微颤抖。

“林默……”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林默说。

陈玄风闭上眼。

良久。

“来不及了。”他说,声音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不懂。太晚了……”

“父亲。”陈元皓忽然开口,声音冷冽,“与他说这些做什么。”

他上前一步,挡在陈玄风身前,目光如刀,直视林默。

“林默,你以为你是谁?圣者弟子?名头好听罢了。圣者若真看重你,为何不将城主之位传你?为何不将万象城的底蕴尽数交你?你不过是他临死前随手抓的一根稻草,还真把自己当继承人了?”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元皓冷笑:“你可知万象城建城千年,真正的根基在何处?不是圣者一人的修为,而是陈家、李家、孙家、吴家这些累世经营的家族。圣者陨落了,城中还能转,家族若垮了,万象城才是真完了。”

他向前一步,逼近林默。

“识相的,交出你手中那枚能克制邪气的宝物,从此安分守己,莫要坏了我陈家的大事。或许看在你曾是圣者弟子的份上,还能在城南赏你一座小院,让你安心修炼,不问外事。”

周远的刀出鞘三寸。

陈元皓连眼风都没扫他一下。

他只是盯着林默。

林默看着他。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敌意。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如同注视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人。

“你见过那些‘贵客’的真面目吗?”林默忽然问。

陈元皓眉头一皱。

“你见过他们在‘献祭’时的模样吗?你知道他们承诺给你的‘万象城之主’,是用什么换来的吗?”

陈元皓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献祭的事?”他猛地转向陈玄风,“父亲!你不是说此事只有你我知晓吗?!”

陈玄风没有回答。

他怔怔地看着林默,眼中满是惊疑、恐惧,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林默没有理会陈元皓。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

“诸位,茶已凉,戏已看够。请现身吧。”

寂静。

然后,二楼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不像人类的笑声,倒像冬夜穿过枯枝的风,带着某种令人骨髓生寒的黏腻感。

楼梯转角处,阴影忽然浓郁起来。

不是光线变暗,而是那片空间的黑暗本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缓缓蠕动、汇聚、凝结,最终——

走下来三个人。

为首者身形瘦长,披着宽大的玄黑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轮廓冷硬的下颌。他的步履极轻,踩在木制楼梯上毫无声息,仿佛没有实体。

另外两人紧随其后,同样的黑袍,同样的气息——阴冷、混乱、带着一丝甜腻的腐臭。其中一人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袖口隐有血迹。

林默认出了他们。

前夜在东城墙缺口交手的那三人。受伤的那两个气息明显虚弱了不少,看向林默的目光中满是怨毒和警惕。

为首黑袍人走到厅中,停步。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出乎意料年轻的脸——约莫三十出头,眉眼清俊,肤色苍白如纸,嘴唇却异样地红。他微微笑着,神情甚至称得上温雅。

“林公子。”他的声音沙哑而柔和,如同砂纸打磨丝绸,“久仰。”

林默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

年轻人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在下姓殷,单名一个‘渊’字。这两位是在下的师弟——不争气的,前夜在公子手下吃了亏,回去被我好生责罚了。”

他侧头看了看那两名垂臂的黑袍人,语气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

“在下对公子,确实久仰了。久仰公子的《万噬源经》,久仰公子的噬源珠,久仰公子……那枚能净化我教圣物的神秘宝物。”

他微笑着,直视林默。

“公子可知,您怀中之物,本是我教上古圣物。千年前被叛徒窃走,流落人间,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林默终于开口。

“你的‘教’是什么教?”

殷渊轻轻笑了。

“我教无名。世人或称之为‘噬灵教’,或称之为‘黑渊门’,或称之为‘混沌余孽’。随他们叫。”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我教只奉一尊真神——万噬之源,归墟之主,旧纪元最后一位噬源之神的遗蜕。”

林默心中一震,面上却分毫不显。

“你们要开启西城封印,是为了那尊遗蜕?”

“公子果然聪慧。”殷渊颔首,“封印松动已非一日。我教历代前辈尝试多次,皆因缺乏‘钥匙’而功亏一篑。如今,钥匙自己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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