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烬的终局（1/2）
祭坛顶层，是一片直径百里的圆形平台。
平台通体由那种半透明的黑色晶体构成，表面流淌的暗金色符文此刻全部亮起，如同活物般蠕动、重组，形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
阵法中央，初始石碑悬浮在空中，碑面上那些古老文字正散发着炽烈的金光，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生命般跳跃、旋转。
石碑下方，烬盘膝而坐，双手虚托，掌心向上。他的头顶，青璃被封印在水晶中，双目紧闭，但眉心处却亮起了一个黑色的火焰印记——正是烬的操控标记。
林默三人落在平台边缘，脚下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仿佛踩在万载寒冰上。
“终于上来了。”赤炼魔尊环顾四周，咧嘴笑道，“这地方够宽敞，正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幽冥鬼王却神色凝重：“小心，这些符文是‘纪元大阵’的一部分，能调动整个纪元的法则力量。在这里战斗，烬占尽地利。”
林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青璃。
透过水晶，他能看到青璃体内的状况——生命力已经被抽取了近五成，太阴之体的本源正在与天心产生共鸣，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死亡气息从她体内散发出来，与初始石碑的金光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烬……”林默的声音冰冷如铁，“放了青璃。”
烬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黑色，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簇暗金色的火焰。他看着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放了她？为什么？她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调和剂’，没有她的太阴之体，我怎么中和天心的死亡气息？”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死的。等仪式完成，我会保留她的意识，让她成为我的‘侍女’，永生永世侍奉在我左右。”
“毕竟……这么完美的太阴之体，毁了太可惜了。”
林默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黑色晶体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红痕。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看到，烬的双手始终没有离开初始石碑的投影范围。石碑散发出的金光，正源源不断地注入烬体内，让他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攀升。
这个仪式，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
“你在拖延时间。”林默突然道。
烬的笑容一僵。
“故意用青璃激怒我，想让我失去理智贸然进攻，然后你就能借助祭坛阵法的反击，重创甚至杀死我。”林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说的对吗？”
烬沉默片刻，突然大笑：
“哈哈哈……聪明！不愧是能走到这一步的人！”
“没错，我确实在拖延时间。仪式还需要最后三刻钟才能完成，在那之前，我不能离开石碑范围，否则前功尽弃。”
“但你以为，看穿了我的计划，就能改变什么吗？”
他抬起一只手，对着平台虚空一划。
四周的暗金色符文同时亮起，化作一道道锁链，从平台边缘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整个顶层平台封闭。
“这是‘纪元牢笼’，以初始石碑为基，调动这个纪元的本源法则构筑而成。除非你拥有超越整个纪元的力量，否则永远不可能打破。”
烬的笑容变得残忍：
“现在，你们被困在这里了。而我……只需要再等三刻钟。”
“三刻钟后，仪式完成，我将融合天心，掌控生死轮回。到时候，你们都会成为我的奴仆，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赤炼魔尊怒吼：“放屁！老子现在就砸了你这破笼子！”
他化作火焰巨人，一拳轰向牢笼边缘。
但拳头触碰到牢笼的瞬间，火焰突然熄灭，连他巨人化的身躯都开始缩小、退化，最后恢复了原本大小。
“这……这是怎么回事？！”赤炼魔尊震惊。
幽冥鬼王脸色难看：“纪元牢笼能压制一切‘非本源’的力量。你的赤炼真火虽然强大，但终究只是这个纪元内诞生的法则，会被牢笼克制。”
“那林小子呢？”赤炼魔尊看向林默，“他的三心归源……”
“也一样。”烬冷笑道，“三心归源再强，也是在纪元内诞生的力量。只要是这个纪元的东西，就会被牢笼克制。”
“除非……你拥有超越纪元的力量。”
他看向林默，眼中闪过戏谑：
“但你有吗？创世火种？那也不过是模拟‘创世’的雏形，距离真正的超脱还差得远。”
林默沉默地看着牢笼。
他能感觉到，这牢笼确实在压制他的力量。道树在颤抖，三颗星辰的光芒黯淡，连创世火种都变得不稳定。
正如烬所说，只要是这个纪元内诞生的力量，都会被克制。
但……
林默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你说得对，三心归源确实是这个纪元的力量。”他缓缓开口，“但谁告诉你……我只有三心？”
烬一愣：“什么意思？”
林默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沉入那棵混沌道树之中。
树冠上，三颗星辰依旧在旋转，但此刻，在它们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点”。
那是一个纯粹的“无”，没有颜色，没有气息，甚至没有存在感。
但当林默的意识聚焦于此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他在玄黄大世界时，从太虚界幸存者那里得到的声音。
“小家伙，终于发现了吗？”
声音中带着笑意：
“三心归源，确实只是纪元内的力量。但想要超脱，你需要第四心——”
“虚之心。”
“那是太虚界的核心，是上个纪元破灭后，残留的‘虚无本源’。它不属于这个纪元，所以不会被纪元牢笼克制。”
林默心中震动：“前辈，你……”
“我的时间不多了。”声音变得微弱，“虚之心就在你的道树深处，是我最后留给你的礼物。唤醒它，你就能打破牢笼。”
“但记住，虚之心代表着绝对的‘无’，一旦唤醒，你可能会失去一切——记忆、情感、存在感……甚至可能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要不要用，你自己决定。”
声音彻底消散。
林默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决然。
他看向牢笼外的烬，又看向水晶中的青璃。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前辈，对不起，但我没得选。”
他心念一动，道树深处的那个“点”开始发光。
不是明亮的光，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的“黑暗”。
那是纯粹的虚无，是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能否定的绝对之无。
光芒从林默体内涌出，化作一个直径十丈的黑色球体，将他笼罩其中。
球体内部，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连“林默”这个概念，都在逐渐淡化。
这就是虚之心——太虚界的最终遗产，代表着纪元破灭后，一切归于虚无的终极法则。
“这是什么力量？！”烬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从那黑色球体中，感觉到了超越理解的存在。
那不是这个纪元的力量，甚至不是任何纪元的力量，而是……“纪元之外”的力量！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烬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黑色球体开始扩张。
从十丈到百丈，到千丈……
球体所过之处，纪元牢笼的锁链开始崩解。
不是破碎，不是断裂，而是……从“存在”的层面被“虚无化”。
锁链消失，符文湮灭，连构成牢笼的本源法则，都在虚之心的力量下归于虚无。
三个呼吸，纪元牢笼彻底消失。
黑色球体收敛，重新融入林默体内。
林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在渗血。
唤醒虚之心的代价太大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变得稀薄。记忆在流失，情感在淡漠，连对“自我”的认知都开始模糊。
但他咬牙坚持着。
至少现在，他还有必须做的事。
“烬……”林默的声音变得空洞，“该结束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黑色晶体平台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层面的崩塌，而是……从“存在”向“虚无”转化。
平台以林默为中心，迅速消融，露出拜、献祭。
烬终于坐不住了。
他不能再等仪式完成。
必须现在就解决林默！
“你以为有虚之心就能赢我？”烬怒吼，双手从石碑上收回，整个人冲天而起。
初始石碑失去控制，金光开始紊乱，但仪式已经完成了九成，天心的融合不可逆转。
青璃的水晶开始出现裂痕，她体内的太阴之力与天心的死亡气息开始暴走。
“林默……救……我……”微弱的意识波动，从水晶中传来。
是青璃！
她的意识还在挣扎！
林默眼中闪过一抹清明。
虚之心的侵蚀被青璃的呼唤暂时压制，他的自我意识重新占据上风。
“青璃，坚持住！”
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水晶。
但烬挡在了他面前。
“想救她？先过我这关！”
烬的双手在胸前合十，背后浮现出三颗巨大的法则之球——
黑暗、火焰、操控。
三颗法球旋转、融合，最终化作一柄长达千丈的黑色巨剑。
剑身上，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火焰中浮现出亿万张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嘶吼。
那是烬将三种法则融合到极致的产物——“奴役之剑”。
此剑一出，不仅能斩杀肉身，更能奴役神魂，将敌人变成绝对忠诚的傀儡。
“斩！”
烬挥剑。
黑色巨剑撕裂虚空，斩向林默。
剑未至，恐怖的奴役法则已经笼罩而下。林默感觉自己的神魂在颤抖，意识开始模糊，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臣服……臣服于我……你将获得永恒……”
但林默有三心。
道心跳动，太初神光护住识海；
魔心跳动，纯粹的破坏意志驱散奴役；
人心跳动，坚定的自我认知保持清醒。
三心合一，硬生生扛住了奴役法则的侵蚀。
林默抬起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虚之心……开！”
他不再压制虚之心的力量，反而全力催动。
黑色的虚无之力从体内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灰色的长枪。
长枪朴实无华，甚至看起来有些粗糙，但枪尖处那一点绝对的“无”，让烬的奴役之剑都开始颤抖。
“归墟之枪……破！”
林默掷出长枪。
枪身划过虚空，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道笔直的“虚无轨迹”。
轨迹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了。
空间、时间、法则、能量……全部归于虚无。
奴役之剑与归墟之枪碰撞。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只有……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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