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旧日秘辛（1/2）
声音响起的刹那，整片虚空都凝固了。
那不是空间上的凝固，而是法则层面的“静止”——时间停止流动，能量停止涌动，连思维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迟缓。唯有林默的圣域还能勉强运转，但在这种绝对静止的领域中，也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那是个身穿朴素灰袍的老者，面容平凡，皱纹深刻，就像凡间村庄里随处可见的耄耋老人。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倒映着星辰诞生又毁灭的景象，仿佛看透了万古时空。
老者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绽放出一朵莲花虚影。莲花九瓣，每片花瓣的颜色都不同，对应着九种基础法则。
当第九步落下时，他已经站在林默面前，距离不过三丈。
“第七议长……”玄璃的声音在林默识海中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观察者议会最古老的存在，据说在第二纪元末期就已经诞生，活过了三个完整的纪元！他怎么会亲自降临？！”
林默心中凛然。
活过三个纪元的存在？那岂不是比噬源古兽还要古老？
但他表面上依旧镇定，拱手道：“晚辈林默，见过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何指教？”
第七议长打量着林默，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许久，他缓缓开口：“小家伙，你不必紧张。若我想杀你，刚才你吞噬清理者的时候，就已经出手了。”
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默心中念头急转，表面恭敬道：“前辈仁慈。不知前辈所说的‘谈谈’，是指什么？”
“关于烬，关于观察者议会，也关于……这个纪元的命运。”第七议长在虚空中盘膝坐下，身下自然浮现出一个蒲团虚影，“坐吧，我们有很多话要说。”
林默犹豫片刻，也在对面坐下。
幽冥鬼王三人想要靠近，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只能在外围警戒。
“首先回答你一个疑问。”第七议长开门见山，“我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不在清理者动手前阻止？”
林默确实有这个疑问。
“因为我在观察。”第七议长平静道，“观察你是否真的有资格，成为破局之人。观察者议会成立之初，本意是维护纪元轮回的平衡，避免世界过早走向终结。但数万年来，议会逐渐变质，从‘维护者’变成了‘操控者’。”
“尤其是烬加入之后。”
提到烬，第七议长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烬是在第三纪元末期加入议会的。那时的他，还是个满腔热血、想要拯救苍生的年轻人。他看到纪元更迭时，无数生灵涂炭，文明湮灭，立志要找到打破轮回的方法。”
“起初，他的想法得到了大多数议长的支持。我们动用议会资源，帮助他研究各种可能——从延长纪元寿命，到创造‘避难所’保存文明火种，甚至尝试与源初意志沟通……”
“但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纪元轮回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任你如何挣扎，最终都会走向终结。”
第七议长叹了口气，眼中浮现出追忆的神色。
“在无数次失败后，烬的心态开始改变。他从‘拯救者’变成了‘掌控者’。他认为，既然无法打破轮回，那就掌控轮回；既然无法拯救所有人，那就选择一部分人活下来。”
“他开始推行‘精英筛选计划’，暗中操控一些世界的走向，让‘优质种族’存活，让‘劣等种族’淘汰。这违背了议会的中立原则，引起了部分议长的反对。”
“但烬用事实说服了大家——在他干预的世界，文明延续时间确实更长，资源利用率更高，强者诞生的比例更大。渐渐地，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
林默皱眉道：“所以他现在的计划，也是这种思想的延伸？”
“不止是延伸，是彻底变质。”第七议长摇头，“烬现在的计划，已经不是‘筛选’，而是‘重启’——他要以整个纪元的生灵为祭品，强行篡夺源初意志，然后以自身意志重塑纪元，创造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新世界。”
“在这个新世界里，他就是创世神，是一切规则的制定者。所有生灵都将成为他的傀儡，按照他设定的轨迹生存、繁衍、死亡……没有自由，没有变数，只有永恒不变的‘秩序’。”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猜到烬所图甚大，但没想到疯狂到这种程度。
以整个纪元为祭品？那岂不是所有生灵都要死？
“所以他才会盯上虚无遗迹。”林默恍然，“因为遗迹中可能藏着篡夺源初意志的关键——纪元本源。”
“没错。”第七议长点头，“纪元本源是一个纪元的核心精华，蕴含着从诞生到终结的所有信息。得到它，就相当于得到了这个纪元的‘控制权’。烬只要融合纪元本源，就能绕过源初意志的防御，直接篡夺权柄。”
“那前辈你的立场是？”林默直视第七议长的眼睛。
第七议长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反对烬的计划。不仅是我，议会中还有两位议长也持反对态度。但烬现在的势力太大，他掌握了议会七成以上的力量，我们无法在明面上对抗他。”
“所以你选择暗中帮我？”林默问道。
“不只是帮你，也是自救。”第七议长苦笑，“如果烬的计划成功，新纪元里不会有观察者议会的位置。他会清洗所有旧时代的痕迹，包括我们这些‘过时的老家伙’。”
“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有能力对抗烬的盟友。而你，林默，是我观察了这么久，唯一看到的有可能的人选。”
林默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前辈能提供什么帮助？情报？资源？还是直接出手？”
“情报我可以给你，但资源和直接出手……”第七议长摇头，“我现在被烬的人监视着，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视线中。如果贸然出手帮你，只会提前引发议会内战，反而让烬有借口清洗反对派。”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三个关键信息。”
“第一，烬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他正在尝试将‘黑暗’、‘火焰’、‘操控’三种法则融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奴役法则’。一旦成功，他的实力会暴涨到帝境中期，到时候就算你我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第二，虚无遗迹中除了纪元本源，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东西——‘初始石碑’。那是第一纪元留下的遗物，上面记载着源初意志诞生的秘密。谁得到石碑，谁就能真正理解源初的本质。”
“第三……”第七议长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烬在议会内部培养了一支特殊部队，名为‘影卫’。他们不是活人，而是烬用禁忌秘法炼制的傀儡，每一个都有圣境后期的实力，而且悍不畏死，绝对忠诚。这支影卫会在遗迹开启时出动，专门猎杀你和你的盟友。”
林默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多谢前辈告知。不过，我还有个疑问——前辈为什么选择相信我？毕竟我和烬一样，修炼的也是吞噬之道，某种意义上说，我和他是同类。”
第七议长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洞察一切的智慧。
“因为你的‘道’和他不同。烬的吞噬，是掠夺，是占有，是将一切归于自身。而你的吞噬……我在你的道树圣域中感受到了不同——你在吞噬的同时，也在转化，在创造，在让被吞噬之物以新的形式延续。”
“就像你刚才吞噬清理者，没有将他们彻底湮灭，而是保留了他们的法则感悟，化作道树的养分。这种‘包容性’的吞噬，才是真正的‘归源’，而不是烬那种‘毁灭性’的掠夺。”
林默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第七议长的感知如此敏锐，连这一点都能看出来。
确实，他在修炼万噬源经下册后，对吞噬之道的理解发生了本质变化。吞噬不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理解，为了包容，为了最终达到“万法归源，源即是我”的境界。
“前辈慧眼如炬。”林默由衷道。
“活了三个纪元，总该有些眼力。”第七议长起身，“时间不多了，我该走了。记住，遗迹开启的时间是七天后。在这之前，烬会尝试突破，你要尽可能干扰他，拖延他的进度。”
“怎么干扰？”林默问道。
“烬的突破需要大量的负面情绪作为燃料。他会在诸天万界中挑选一些世界，制造灾祸，引发战争，从中汲取绝望、恐惧、憎恨等情绪。”第七议长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记录了烬可能下手的目标世界坐标。你可以去阻止，既能救人，也能破坏他的计划。”
林默接过玉简：“晚辈明白。”
第七议长最后看了林默一眼，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小家伙，这个纪元的命运，就交给你了。希望……我们都能看到新纪元的曙光。”
话音落，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虚空中的静止也随之解除。
“林道友，刚才发生了什么？”玄璃三人飞过来，急切地问道。
林默简单讲述了与第七议长的对话，但隐去了关于初始石碑和影卫的部分——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有些信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第七议长居然还活着……”幽冥鬼王喃喃道，“传说他在第二纪元末期与一位域外邪神同归于尽，没想到只是假死隐退。”
赤炼魔尊挠头：“管他是死是活，反正现在是友非敌。林小子，我们现在怎么办？去阻止烬制造灾祸？”
林默看向手中的玉简，神念探入。
玉简中记录了十个世界的坐标，每个世界旁边都标注了烬可能采取的手段：有的是挑起种族战争，有的是释放瘟疫，有的是引发天灾……
其中三个世界的坐标，让林默瞳孔骤缩。
因为那三个世界，他都去过。
一个是“天霜星域”，青璃镇守的地方；
一个是“大荒星域”，他曾经的故乡；
还有一个是……“玄黄大世界”，人族的核心疆域，玄天圣地所在！
“烬的目标不只是普通世界，连顶级势力都要下手！”林默脸色难看，“他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才能收集到突破所需的负面情绪。”
玄璃也看到了玉简中的内容，脸色煞白：“玄黄大世界……他敢对圣地动手？！”
“他有什么不敢的？”林默冷静分析，“玄天道尊是帝境强者，正常情况下烬不会去招惹。但如果他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需要大量高质量的情绪燃料，那么袭击圣地、引发帝战，就能在短时间内产生海量的恐惧和绝望。”
“必须立刻通知圣主！”玄璃取出传讯玉符，却发现玉符表面笼罩着一层黑雾，无法激活。
“不用试了。”林默看向虚空，“烬既然敢动手，肯定早就封锁了这片区域与外界的联系。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赶过去。”
“可是节点怎么办？”幽冥鬼王问道，“我们一走，节点无人维持，三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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