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身化墟兽（1/2）

当“林默”两个字从墟兽口中说出时，祭坛上的三人同时松了口气，却又立刻提起了更高的警惕。

松了一口气是因为林默没有死，夺舍成功了。

提心吊胆是因为……眼前这尊高达万丈、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怪物，虽然声音是林默的，但外形和本质已经彻底改变。谁也不知道，林默的意识在吞噬了那么多怨念和记忆后，是否还能保持完整的自我。

“林道友？”玄璃试探性地问道，“你……还是你吗？”

墟兽——或者说林默控制下的墟兽——缓缓低头，那双灰色的眼睛看向三人。被那双眼睛注视的瞬间，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深入灵魂的颤栗，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一切想法都被看穿。

“是我，但也不完全是。”林默的声音从墟兽体内传出，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我吞噬了这具躯壳原本的所有记忆和怨念，也继承了它的部分本能和特性。现在的我，既是林默，也是‘噬源怨念体’。”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型的能量漩涡。漩涡中，火焰、雷霆、寒冰、大地等数十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和谐共存，彼此转化，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

“看到了吗？这具身体天生就能容纳和转化多种法则，这是噬源古兽血脉的残留特性。而我的虚无真意，正好可以统合这些杂乱的能量，将它们梳理成有序的体系。”

幽冥鬼王眼中闪过贪婪：“也就是说……你现在等于拥有了噬源古兽的部分天赋？而且还是可控的？”

“可以这么理解。”林默点头，“但这具身体也有巨大的缺陷。它没有完整的生命结构，完全由能量和怨念构成，每时每刻都在流失本质。我需要不断吞噬外界能量来维持存在，否则会逐渐消散。”

赤炼魔尊咧嘴一笑：“那简单，归墟之眼最不缺的就是混乱能量。你在这里可以随便吞，吞多少都行。”

“不。”林默摇头，“混乱能量品质太低，吞噬太多反而会污染这具身体的纯净度。我需要……更高质量的能量源。”

他的目光，投向了归墟之眼深处。

那里，是连幽冥鬼王和赤炼魔尊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对禁区。传说中，那里埋葬着不止一头完整的噬源古兽尸骸，甚至可能有上个纪元陨落的帝境强者的遗蜕。

“你想去深处？”玄璃猜到了林默的想法，“太危险了。那里面的空间乱流连圣境都能撕碎，而且有天然的‘法则迷宫’，一旦迷失，可能永远都出不来。”

“危险与机遇并存。”林默平静地说，“而且，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他看向自己现在的身躯：“这具身体的本能告诉我，深处有东西在呼唤它。那是同源的气息，很可能……是另一块噬源古兽的碎片，而且比这块更完整。”

白幽也在识海中证实了这一点：“是的，我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共鸣。那里可能有一块保留了部分‘生命印记’的古兽碎片，如果能够吞噬，我不仅能恢复更多记忆，你的这具身体也能真正‘活’过来，变成半生命半能量的特殊存在。”

半生命半能量，意味着林默可以像正常修士一样修炼、突破，同时又保留墟兽躯体的种种天赋。这无疑是现阶段最适合他的道路。

“你要去多久？”幽冥鬼王问道，“节点需要持续灌注真意，如果你离开时间太长，我们三个恐怕撑不住。”

“一个月。”林默计算了一下，“现在是鬼王值守的第一个月，我去深处探索一个月。等我回来，正好接替你，开始我的值守期。”

“一个月……”幽冥鬼王沉吟，“如果只是一个月，本座拼着消耗一些本源，倒是能勉强维持。但你确定一个月能回来？深处的危险，你可能还没有概念。”

林默没有解释，而是用实际行动回答。

他控制着墟兽躯体，抬起右手，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哗啦——

虚空如同布匹般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对面，不是常见的空间夹层，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扭曲的星辰、倒流的时光、破碎的法则锁链……正是归墟之眼深处的景象。

“我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已经随着这具身体的继承，达到了新的层次。”林默说道，“一个月，足够了。”

说完，他一步踏入了裂缝。

裂缝闭合。

祭坛上只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赤炼魔尊摇摇头，“每次见面都能搞出点新花样。这次直接把自己变成怪物了。”

玄璃却忧心忡忡：“他现在这种状态，真的没问题吗？吞噬那么多怨念，就算有虚无真意净化，也难免会受到影响。我担心他从深处回来后，可能会……性情大变。”

幽冥鬼王阴冷一笑：“变就变呗。修行路上，谁不是踩着尸山血海走过来的？只要他能保持理智，实力越强对我们越有利。至于性情……嘿嘿，只要别变成第二个烬就行。”

提到烬，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刚才那场战斗虽然赢了，但只是击溃了烬的一道留影。本体的实力，恐怕已经触摸到了帝境门槛。三个月后遗迹开启，他一定会亲自前来。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抓紧时间恢复吧。”幽冥鬼王盘膝坐下，“本座要开始维持节点了。你们也尽快调整状态，等林小子回来，我们就要开始轮流值守了。”

玄璃和赤炼魔尊点头，各自找了位置开始调息。

而此时，林默已经踏入了归墟之眼的真正深处。

与外围相比，这里的环境更加诡异。

空间不再是连续的，而是破碎成无数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有的只有房屋大小，有的却堪比一方星域。这些碎片在虚空中漂浮、碰撞、融合、分离，构成了一幅永不停息的动态画卷。

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

林默看到一块碎片中，一颗恒星从诞生到湮灭的过程，被压缩在了一息之间；另一块碎片中，一株小草的生长却缓慢到万年才长出一片叶子。

更危险的是无处不在的“法则乱流”。

那些是上个纪元破灭时，破碎的法则碎片形成的能量风暴。有的蕴含火焰法则，温度高到能瞬间汽化圣器；有的蕴含死亡法则，触之即死；有的蕴含空间法则，能将人传送到未知的维度……

林默控制着墟兽躯体，小心翼翼地在碎片间穿梭。

得益于这具身体对多种法则的天然抗性，大多数法则乱流对他影响有限。但偶尔遇到一些特别强大的乱流，他也不得不绕道而行。

“共鸣越来越强烈了。”白幽提醒道，“就在前方那片最大的碎片里。”

林默看向前方。

那里悬浮着一块直径至少十万里的巨大碎片。碎片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色雾霭，雾霭中隐约可见山脉的轮廓和河流的痕迹，仿佛一个完整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是死的。

没有生命，没有声音，连能量流动都近乎停滞。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和死寂，从碎片中散发出来。

“这是一块……世界残骸。”林默认了出来，“而且不是普通的世界，是某个大千世界的核心碎片。看这规模，至少是能孕育出帝境强者的顶级大千世界。”

“小心，里面有活物。”白幽突然警告。

几乎同时，碎片表面的雾霭突然翻滚起来。

从雾霭中，伸出了一只巨大的爪子。

那爪子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房屋大小。爪子的指甲尖锐如山峰，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仅仅是这只爪子，就堪比林默现在的整个身躯。

“圣境巅峰……不，是半步帝境！”林默瞳孔骤缩。

爪子猛地向他抓来，速度快到超越时空。林默甚至来不及躲闪，就被牢牢握在了爪心。

恐怖的握力传来，墟兽躯体的能量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若是普通圣境，这一握就足以将其捏成肉泥。

但林默现在是能量体。

他身体突然虚化，化作一团灰色的雾气，从爪子的缝隙中飘散出来，然后在百丈外重新凝聚。

“咦？”碎片中传来一声轻咦，用的是古老到无法辨识的语言，但林默通过怨念记忆理解了意思，“不是血肉生命，是怨念集合体？不对，你体内有生命印记……你是夺舍者？”

雾霭向两侧分开，露出了爪子的主人。

那是一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兽。

它有着类似龙的头颅，却生着三对眼睛；身躯如同山岳，覆盖着厚重的黑色甲壳；背后展开六对翅膀，每一对翅膀的颜色都不同，分别代表着不同的法则：赤红是火，湛蓝是水，银白是雷霆，金黄是光明，漆黑是黑暗，灰色是……虚无。

最让林默心悸的是，这头巨兽的胸口，有一个明显的伤口。

那伤口贯穿了胸膛，能看到内部跳动着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心脏”。伤口边缘残留着灰色的能量痕迹，与林默身上的虚无气息如出一辙。

“噬源古兽……而且是完整体的古兽！”白幽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激动，“但它受了重伤，伤口是被虚无之力所伤，而且一直没有愈合。林默，小心，它的状态很不稳定！”

巨兽的三对眼睛同时盯着林默，六种不同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林默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在这种目光下无所遁形。

“你身上……有‘它’的气息。”巨兽开口，这次用的是林默能理解的语言，“你吞噬了‘它’的碎片？”

林默稳住心神：“你指的是噬源古兽的怨念集合体？是的，我吞噬了。”

“不，不是怨念体。”巨兽摇头，“是你体内的那道真灵……白幽，是你吗？”

最后一句，它是直接对着林默的识海说的。

白幽浑身一震。

“你……你认识我？”她难以置信。

“当然认识。”巨兽的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我们是一体的啊。或者说，曾经是一体的。”

它缓缓抬起另一只爪子，指向自己的头颅：

“我就是‘噬源古兽’的本体——或者说，是本体陨落后，残存的‘理智部分’。而你，白幽，你是我主动分离出去的‘情感部分’。我将所有情感、所有记忆、所有对生命的眷恋，都封印在了你体内，然后送出了归墟之眼。”

“为的，就是等待一个变数，一个能打破这一切的变数。”

林默和白幽同时愣住。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等等，”林默消化着巨兽的话，“你是说，白幽是你的一部分？那外面的怨念集合体……”

“那是我的‘恶念部分’。”巨兽——现在应该称呼它为噬源古兽的理智体——解释道，“当年我被观察者议会七位初代议长围攻，自知必死无疑。临死前，我将自己分裂成了三部分。”

“理智部分，也就是我，带着本体的大部分力量和智慧，躲进了归墟之眼深处，利用这里的环境延缓伤势，等待时机。”

“情感部分，也就是白幽，被封印了所有危险记忆后送出归墟之眼，随机在诸天万界中漂流。目的是寻找一个合适的宿主，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变数。”

“恶念部分，则是所有被我吞噬过的生灵的怨念汇聚而成，它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吞噬和复仇的本能。我把它留在外围，既是为了守护入口，也是为了……筛选。”

“筛选？”林默皱眉。

“筛选真正有资格来到这里的人。”理智体说道，“只有能战胜恶念体、并能保持自我不被怨念吞噬的人，才有资格见到我，才有资格……继承我的遗产。”

它的六对眼睛同时亮起。

“而你，林默，你通过了所有考验。”

“现在，做出选择吧。”

“是接受我的传承，成为新一代的噬源古兽，背负起我的使命和仇恨；还是转身离开，继续走你自己的路？”

理智体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要提醒你，无论你选择哪条路，观察者议会都不会放过你。你身上已经沾染了噬源古兽的气息，对他们来说，你就是必须清除的威胁。”

“而且，烬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三个月后，他会在虚无遗迹开启时，强行冲击帝境，然后以帝境修为，篡夺源初意志。”

“一旦他成功，整个纪元都将重启。所有生灵，包括你，包括你在乎的人，都会在重启中被清洗，成为他新世界的养料。”

林默沉默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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