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经书初悟（2/2）
三人不顾一切地冲向风暴核心。
但刚靠近，就被恐怖的概念乱流掀飞。他们的道正在被重新定义，他们的力量十不存一，根本接近不了烬。
而林默，此时正处在风暴的最中心。
他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因为烬的主要目标，就是他。
“林默，感受到‘定义’的力量了吗？”烬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在旧纪元，这叫‘言出法随’；在新纪元，这叫‘概念操控’。当你掌握了定义万物的权力时，你就是神，你就是天，你就是一切规则的制定者。”
“现在，我将你定义为——我的祭品。”
话音落，林默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强行篡改。
他的肉身被定义为“祭祀的血肉”，他的神魂被定义为“点燃神火的薪柴”，他的道被定义为“通往帝境的阶梯”……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将他从“林默”这个个体，改造成“祭品”这个概念。
一旦完成，他将失去自我，成为烬证道仪式的一部分。
危急关头，林默反而闭上了眼睛。
他摊开手中的万噬源经下册，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没有文字，没有图画。
只有一片空白。
但在这片空白中，林默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不被定义，即是自由。不被局限，即是无限。”
他抬起头，看向那团越来越庞大的黑色火焰。
“烬，你犯了一个错误。”
“你不该用‘定义’来对付我。”
“因为我的道，是‘吞噬一切’——包括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定义’。”
林默张开双臂。
不是抵抗，而是……接纳。
他主动拥抱了那些正在篡改他存在的概念之力。祭祀的血肉？好，我吞。点燃神火的薪柴？好，我吞。通往帝境的阶梯？好，我也吞。
万噬源经下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灰色，不是彩色，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无色之色”。它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它仿佛照亮了一切，又仿佛让一切陷入黑暗。
在这光芒中，林默开始“吞噬概念”。
这不是物质层面的吞噬，也不是能量层面的吞噬，而是最本质的“概念层面”的吞噬。
他吞下了“祭祀的血肉”这个概念，然后用自己的理解重新定义——不是祭品，而是载体；不是被献祭的对象，而是承载大道的容器。
他吞下了“点燃神火的薪柴”这个概念，重新定义——不是燃料，而是火种；不是被消耗的资源，而是传播光明的源头。
他吞下了“通往帝境的阶梯”这个概念，重新定义——不是垫脚石，而是同行者；不是被踩踏的工具，而是并肩攀登的伙伴。
每吞下一个概念，每重新定义一次，林默的气息就蜕变一分。
当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定义都被吞噬、被重新定义后，他睁开双眼，眼中倒映的不再是万物归墟的景象，而是……万物初生的景象。
从虚无中诞生存在，从混沌中诞生秩序。
这才是吞噬之道的终极形态——不是毁灭，而是新生；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现在，轮到我了。”
林默看向黑色火焰中的烬，缓缓开口：
“我定义你为——被吞噬的对象。”
简简单单一句话。
但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整个概念风暴突然转向。
所有正在扩散的概念乱流，所有正在扭曲现实的定义之力，全部调转方向，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黑色火焰。
烬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反过来定义我？！你只是神海境，连法相都未凝聚，怎么可能掌握概念层面的力量？！”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黑色火焰虚虚一抓。
万噬领域再次展开。
但这一次的领域，与之前截然不同。
领域之中，没有灰光，没有黑洞，只有一片朦胧的混沌。混沌中隐约可见星辰诞生、生命演化、文明兴衰……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正在其中孕育。
黑色火焰落入这片混沌，就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
起初还能看见墨色扩散，但很快就消失无踪，被彻底同化、分解、重组，成为了这个“微缩宇宙”的一部分。
“不——！！！”
烬发出最后的嘶吼，留影彻底消散。
概念风暴平息。
紫色晶体爆炸后残留的碎片，被林默一挥手全部收集起来。这些碎片中蕴含着观察者议会数十万年的布置，是绝佳的炼器材料。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人，平静地说：
“节点已经毁了。但三个月后，我们会有新的。”
玄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幽冥鬼王和赤炼魔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刚才展现出的，已经不仅仅是实力层面的强大，而是“道”的层面的碾压。那种反过来定义敌人的手段，已经触碰到了圣境之上的领域。
“林道友……”玄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刚才……那是……”
“初步领悟了下册的一些内容。”林默轻描淡写地带过，“现在，我们需要重新铸造节点。这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看向八十一根紫晶柱：“这些柱子不能用了。但我有新的方案——”
林默从怀中取出虚无之心碎片，又取出了刚刚收集的紫色晶体碎片。
“以虚无之心为核，以概念碎片为骨，以我们四人的大道真意为血肉……铸造一个只属于我们四人的‘专属节点’。”
“这个节点不会连接观察者议会的大阵，而是独立存在。它唯一的功能，就是在虚无遗迹开启时，为我们稳定入口，隔绝外界的干扰。”
幽冥鬼王眼睛一亮：“独立的节点？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独享遗迹入口，不让其他人进来？”
“理论上可以。”林默点头，“但需要四位圣境级别的存在，持续灌注真意维持三个月。而且期间不能中断，否则节点会崩塌。”
赤炼魔尊咧嘴一笑：“圣境？你小子现在虽然还不是圣境，但刚才那手‘概念吞噬’，已经不比圣境差了。算你一个，我们四个刚好。”
玄璃犹豫道：“但这样会彻底得罪观察者议会……”
“我们早就得罪了。”林默看向她，“从你决定与我合作开始，从鬼王和魔尊决定参与开始，我们就已经站在了观察者议会的对立面。现在退缩，已经晚了。”
幽冥鬼王阴冷一笑：“本座早就看那帮装神弄鬼的家伙不顺眼了。什么观察者，什么维护平衡，不过是一群想要操控众生命运的野心家罢了。林小子，我跟你干。”
赤炼魔尊拍着胸脯：“算我一个！老子最讨厌被人算计。烬那混蛋居然想拿我们当祭品，此仇不报，我赤炼两个字倒着写！”
玄璃看着三人，最终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我是上了贼船了。也罢，圣地那边我会去解释。现在，开始铸造节点吧。”
四人相视一笑。
虽然各自心怀鬼胎，虽然未来可能还会因为利益产生冲突，但至少此刻，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也有了共同的目标。
林默率先动手。
他将虚无之心碎片抛向祭坛中央，双手结印，体内刚刚领悟的“概念吞噬”之力缓缓涌出，开始按照万噬源经下册记载的方法，构建新的节点框架。
一场关乎整个纪元命运的博弈，从这一刻起，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而暗影裂隙之外，无尽的虚空深处。
一座漂浮在时空乱流中的古老殿堂里，七张王座环绕着一张圆桌。
其中一张王座上，身穿黑袍的烬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液。
“有趣……”他擦去血迹，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居然能反噬我的概念定义……林默，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看来，计划需要调整了。”
他看向圆桌中央悬浮的水晶球，球中倒映着暗影裂隙的景象。
“传令下去，”烬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堂说道，“‘狩猎者’小队可以出动了。目标：林默。生死不论，但要把万噬源经下册带回来。”
虚空中传来恭敬的回应：
“遵命，议长大人。”
殿堂重归寂静。
只有水晶球中的画面，还在闪烁着不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