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经书初悟（1/2）
混沌深处归来的林默，手中那本灰色光芒凝聚的经书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脉动。当他重新踏足祭坛所在的虚空时，眼前景象已经天翻地覆。
概念锚定节点的环形结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其中三块关键的符文齿轮已经停止转动，整个大阵的能量流彻底紊乱。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分裂成数十道扭曲的光束，在虚空中胡乱切割，所过之处连幽冥紫晶都被蒸发成虚无。
最危急的是那八十一根紫晶柱。
原本应该在四人真意灌注下逐渐稳定的柱子，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失去光泽。玄璃灌注的太初真意与幽冥鬼王的幽冥真意产生激烈冲突，两股真意在柱子内部厮杀，将整根柱子变成随时可能爆炸的法器炸弹。赤炼魔尊那边的状况同样糟糕，狂暴的赤炼真意几乎要烧穿紫晶柱的承载极限。
而裂缝中涌出的噬空魔虫，数量已经达到令人绝望的程度。
它们不再是零零散散的个体冲击，而是组成了完整的军阵。数以百万计的魔虫在空中排列成诡异的几何图形，彼此间通过透明的能量丝线连接，构成了一个覆盖万里的庞大虫巢。虫巢每一次蠕动，都会释放出足以让圣境强者色变的空间震荡波。
幽冥鬼王的万丈法相已经被啃食得千疮百孔。那些魔虫的口器能直接撕咬法则构成的躯体，每咬一口，鬼王的法相就黯淡一分。赤炼魔尊的双龙更是凄惨，其中一条火龙的尾巴已经被咬断，龙身处处都是缺口。
玄璃的情况稍好，太初神光对魔虫有天然的克制，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维持如此大范围的神光领域，消耗已经接近极限。
“林默！快帮忙稳定柱子！”玄璃看到林默归来，急声喊道。
林默没有立刻动手。
他悬浮在半空，手中的万噬源经下册自动翻开了第二页、第三页……灰光从书页中流淌而出，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光茧。光茧表面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引动着混沌深处的某种共鸣。
“他在干什么？！”赤炼魔尊怒吼，“再不动手，大阵就要彻底崩了！”
幽冥鬼王眼中紫火跳动：“那本书……是万噬源经的下册！他在领悟其中的内容！”
玄璃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咬牙道：“给他争取时间！”
她双手结印，眉心的九瓣莲花印记再次绽放。这一次，九片花瓣同时脱落，在空中化作九朵真正的莲花。每朵莲花都散发出纯净的创生之力，组成一个九宫阵法，将三人连同祭坛护在其中。
“九莲玄天大阵！”幽冥鬼王低呼，“你居然连本命道莲都祭出来了！”
玄璃嘴角溢血：“撑不了多久……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
对凡人来说很漫长，对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在当前这种绝境下，三十息足够决定生死。
虫巢感受到九莲大阵的威胁，发出刺耳的嘶鸣。数以万计的魔虫同时振动翅膀，恐怖的声波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浪潮，狠狠撞击在莲花屏障上。
轰——！
九朵莲花同时剧震，最外围的三朵莲花表面出现裂纹。
玄璃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但她咬牙维持着法印，九莲继续旋转，生生将声波浪潮挡下。
赤炼魔尊和幽冥鬼王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全部实力。
赤炼魔尊仰天长啸，身上的火焰纹身全部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火龙缠绕周身。他的身躯开始膨胀，从丈二暴涨到十丈、百丈、千丈……最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巨人。巨人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成百上千的魔虫被烧成灰烬。
幽冥鬼王则完全相反。他的身躯开始虚化，最终化作一片紫色的雾海。雾海中浮现出亿万张扭曲的面孔，那是他吞噬过的所有灵魂的具现。雾海蔓延之处，魔虫的动作变得迟缓，然后被那些面孔撕咬、吞噬。
三大圣境强者拼命，终于暂时稳住了局势。
而此时，光茧中的林默，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感悟。
万噬源经下册与他之前修炼的上册完全不同。上册主要讲“吞噬”的方法和技巧：如何吞噬能量、如何吞噬法则、如何吞噬神通……本质上是“术”的层面。
而下册，讲的是“道”。
开篇第一句话，就让林默心神剧震：
“吞天噬地，终吞己身。万法归源，源在何处？不在外物，而在本心。”
这不是功法口诀，而是直指大道本源的真理。
书页继续翻动，第二页浮现出一幅动态的图画：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体内浮现出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一种被吞噬过的力量——火之法则、水之精华、雷霆真意、空间碎片……这些光点起初杂乱无章，彼此冲突。
但随着人影的呼吸，光点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移动。火与水交融，雷与空间共鸣，所有被吞噬的力量不再彼此排斥，而是逐渐融合成一个整体。
当所有光点最终汇聚在心口位置时，人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中，倒映着宇宙生灭、纪元轮回的景象。
“吞噬万法，不是占有，而是理解。”一个沧桑的声音在林默识海中响起，正是之前守墓老者的声音，但又多了几分空灵，“理解火的热烈、水的温柔、雷的狂暴、空间的浩瀚……当你理解它们时，它们就不再是外物，而是你的一部分。”
“这才是真正的‘万噬归源’——不是将万物归于你，而是让你归于万物。”
林默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来对吞噬之道的理解，在此刻被彻底颠覆。
原来，他一直走的路是“掠夺式”的吞噬：我看上的，就是我的；我吞下的，就要为我所用。这固然能快速提升实力，但也埋下了巨大的隐患——吞噬的力量越多，体内不同法则的冲突就越激烈。就像一座堆满了各种材料却没有规划的仓库，迟早会崩塌。
而真正的吞噬之道，应该是“融入式”的：我吞噬火，不是为了拥有火的威力，而是理解火的本质；我吞噬水，不是为了掌控水的形态，而是领悟水的真谛。当我理解了万物的本质，我自己就成了万物。
“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林默喃喃自语，身周的光茧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纯粹灰色的光茧，表面逐渐浮现出五彩斑斓的纹路。那是他曾经吞噬过的各种力量的具现：赤红的火焰纹、湛蓝的水波纹、银白的雷霆纹、透明的空间纹……所有纹路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和谐共鸣。
他的气息开始蜕变。
不再是单纯的“虚无”或“吞噬”，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包容的气息。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小型的宇宙，内部蕴含着森罗万象。
光茧破碎。
林默睁开眼睛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时空都凝固了一刹那。
不是他施展了什么神通，而是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道韵”，引动了这片区域的大道法则。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必然会引起涟漪。
“成了！”玄璃惊喜道。
但她的笑容很快僵住。
因为林默并没有立刻出手稳定大阵，而是抬头看向了……概念锚定节点的最核心处。
那里，环形结构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裂纹，从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是被污染的大阵本源。
“节点核心已经被‘烬’的力量侵蚀了。”林默平静地说道，“单纯灌注真意稳定柱子，治标不治本。三个月后，烬还是会通过这个节点，完成对源初意志的锚定。”
幽冥鬼王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林默指向那颗紫色晶体，“晶体内有一道黑色的火焰印记，那是烬留下的坐标。只要这个节点还在运转，他随时可以远程引爆，摧毁整个归墟之眼。”
赤炼魔尊怒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大阵崩掉！”
“当然要修。”林默飞身而起，向着节点核心飞去，“但不是修复，而是……重塑。”
“你疯了！”玄璃惊呼，“概念锚定大阵是观察者议会布置了数十万年的绝世大阵，就算只是其中一个节点，也蕴含着超越圣境的法则。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重塑等于自杀！”
林默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既然这个节点已经被污染，那就彻底毁了它，然后用我的道……重新铸造一个。”
话音落，他已经来到紫色晶体面前。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颗晶体的恐怖。它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内部蕴含的能量足以摧毁一方星域。那些裂纹中渗出的黑色液体，每一滴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那是烬从无数生灵身上抽取的负面情绪和扭曲意志的凝聚体。
晶体似乎感应到了林默的靠近，表面的黑色火焰印记突然亮起。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印记中传出：
“林默，我们又见面了。”
是烬的声音。
虽然只是一道留影，但其中的意志威压，依然让远处的三大圣境强者呼吸一滞。
林默神色不变：“一道留影而已，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呵呵……”烬的笑声中带着讥讽，“你以为得到万噬源经下册，就能对抗我了？天真。这本书的上一个主人，就是死在我手里的。他的‘万噬归源道’，我研究了三千年。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林默瞳孔微缩。
烬继续说道：“包括你来到暗影裂隙，包括你拿到虚无之心碎片，包括你遇到那个守墓的老家伙……都是我安排的。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需要一个‘祭品’。”烬的声音变得森冷，“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纯净、对吞噬之道理解足够深的祭品，来为我完成最后一步——将概念锚定大阵与我的本源彻底融合。”
“而你，就是那个完美的祭品。”
轰——！
紫色晶体突然爆炸。
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概念”的爆炸。
晶体中储存的，是观察者议会数十万年来对这个节点进行的所有“定义”：空间的锚点、时间的坐标、法则的交汇处、维度的接口……这些概念在爆炸的瞬间被强行释放，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归墟之眼的概念风暴。
在这风暴中，一切事物都在被重新“定义”。
幽冥鬼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幽冥真意正在被定义为“邪恶之源”；赤炼魔尊的火焰被定义为“毁灭之力”；玄璃的太初神光被定义为“伪善之光”……他们的道，他们的力量，都在被这股概念风暴扭曲、篡改。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风暴的核心处，一道黑色的火焰正在凝聚。
那火焰起初只有豆粒大小，但每吞噬一点概念风暴，就壮大一分。火焰中浮现出烬的身影，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而邪恶的咒文：
“以万道为柴，以概念为火，焚尽旧纪，铸我新天……”
他在借助概念风暴，强行突破！
从圣境巅峰，突破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帝境！
“他居然要在这里证道称帝？！”玄璃面无血色，“一旦成功，整个暗影裂隙都会成为他的帝域，我们所有人都要成为他帝域中的奴仆！”
赤炼魔尊咆哮：“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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