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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心印道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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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清道长将书册放回书架,动作轻缓从容,摆摆手,示意我在书案旁的紫檀圈椅上坐下,自己也在一张藤椅上落座:“不必多礼。我知道,今日法会之后,你必会来见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如长者看到晚辈的小聪明:“但贫道却没想到,小友会乔装打扮,混入法会听众之中。慈悲、慈悲。”

我脸上一热,有些惭愧地低下头:“道长取笑了。实在是……实在是情非得已。那日戏台一别,晚辈一直想再访道长,却不知该如何寻访。今日得知太清宫有法会,猜想道长或许会来,便贸然前来,又怕唐突打扰,才出此下策。”

虚清道长含笑摇头,提起案上青瓷茶壶,为我斟了一盏茶:“无妨。你能来,便是缘法。况且今日法会,明新道兄与我所谈,对你或许亦有启发。喝茶。”

茶汤澄碧,香气清幽,是上好的红茶。我双手接过,轻呷一口,温润的茶汤入喉,心神为之一清。

“岂止是启发。”我放下茶盏,由衷说道,“两位道长开示,如醍醐灌顶,晚辈受益良多,深感道门智慧之深广,自愧浅薄。尤其是道长关于金佛失窃、‘炁机’紊乱的论述,正说中晚辈心中所感。还有那些楹联中的深意……”

我将方才在前院的感悟一一道来,从“道道无穷”到“三教融合”,从道家的“道法自然”到佛家的“缘起性空”,越说越觉心中豁亮,仿佛许多原本模糊的思绪,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虚清道长静静听着,眼中不时闪过赞许之色。待我说完,他缓缓点头:“你能从几副对联中悟出这些,可见慧根不浅。道与佛,本就如山两坡,路径不同,顶峰相见。明新道长今日所倡融合之说,正是此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其实,你我能在此相见,并非偶然。”

想必你我已然在梦境中相见。“你不用怀疑梦境是假。”虚清道长仿佛看穿我的心思,“元神明梦之法,乃是我修习德正一独门秘传,需以极高修为催动元神造梦境,使施法者的元神跨越时空界限,与有缘者的梦境相接。此法非幻非妄,而是真实的精神交感,如同以心印心,以神传神。梦中景象,皆是真实信息的传递。”

虚清道长缓缓说道:“而你我能成功在梦中相见,关键在于你心神清净,求索心切,梦境纯粹。佛家讲‘一心不乱’,道家讲‘心斋坐忘’,皆是此理。你当时心中唯念金佛失窃之事,杂念稀少,心光透亮,故而我才能寻到你的梦境,与你心神相接。这亦是缘分,是因果。”

我恍然大悟,之前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所以道长在梦中所说的一切:关于金佛的守护,灵鹫峰比武等等……”

“皆是事实。”虚清道长正色道,目光如炬,直透人心,“无一虚言。这也是为何今日我要单独见你,而未让明新道长在场。”

他神色凝重了几分,声音压低:“佛道虽可圆融,但终究法脉不同。护持金佛之责,乃是我派祖师代代秘传口谕,并不为外人所知,即便在道门内部,也仅有我的弟子知晓。这涉及到千百年来的誓约,关系到佛道两门乃至华夏气运的隐秘。而今世道不安,金佛牵动太多明暗势力,隐秘教门,都可能卷入其中。我不可将太清宫弟子乃至整个龙门派卷入这潭浑水,这一点,你要清楚。”

我郑重点头,心中了然:“晚辈明白。道长用心良苦,既要护持金佛,又要保全道观,左右为难。”

虚清道长轻叹一声,那叹息中有无奈,更有担当:“其实,我自到盛京城以来,一直在秘密追查金佛的下落。然而线索时断时续,每当我以为接近真相时,对方总能抢先一步。贫道虽有些道术,但对方显然也有高人坐镇,且行事极为谨慎周密,难以捉摸。”

他望向窗外,目光悠远:“我教天机盘虽是玄妙之物,能窥测金佛,但终究有其局限。它只能显示大致的方位,且若对方有遮蔽天机之法,或是金佛被特殊方式封印,便难以准确定位。这几月,贫道步步棋差一招,深感力不从心。”

虚清道长眼中闪过决然之色:“因此,贫道思虑再三,认定唯有辅助于你,方有希望找回金佛。”

我怔了怔,既感荣幸,又觉压力:“辅助晚辈?可是晚辈道行浅薄,对寻物追踪之术更是一窍不通……”

“非也。”虚清道长摇头打断,目光灼灼如星,“当年先师传我天机盘时曾言:护佑金佛之人,必是天赋异禀,与金佛有某种先天感应之力。这种感应,非后天修炼可得,而是前世因缘、宿世愿力所致。你既然能与金佛产生感应,能在梦中见我所见,说明你与金佛之间,必有某种深刻的联系,或许是血脉传承,或许是愿力牵引,甚至可能是多世之前,你曾发愿护持此佛。”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如铁如石:“若能将你的感应之力,与我的天机盘相结合,以内感引外推,以宿缘合天机,或许便能突破遮蔽,准确定位金佛的下落。如此,方能迎回金佛,恢复盛京地脉的镇守,安定惶惶人心。”

听完这番话,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有被信任的感激,又有对自身能力的怀疑,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仿佛历史的重量、众生的期盼,都压在了肩上。

我站起身,向虚清道长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道长如此信任,晚辈感激不尽。只是……只是晚辈虽有所感应,但始终无法自如掌控。这些时日,我尝试静坐感应,时而能感到微温,时而似有模糊影像闪过,但总如雾里看花,难以捉摸。且我所学密法,功力甚浅,无法与当年护持金佛的高僧大德相比,每每思及此,便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虚清道长闻言,却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理解,有宽慰,更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智慧。

“小友不必过于自责。”他说到:“今日已不同往昔。我辈修行人的功夫,确实大不如前代祖师。这其中有诸多缘由,世道变迁,灵气稀薄,人心浮躁,传承缺失……皆是造化使然,时代潮流。社会科技越发先进,人却越发依赖外物,自身潜能反而难以激发,这是整个时代的症结,非你一人之过。”

他端起青瓷茶盏,轻呷一口已凉的茶水,动作从容不迫:

“然而,道之所以为道,便在‘变通’二字。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时代不同,法门亦当调整。前人修持,或许重苦修、重闭关、重秘传;今人修行,或可重智慧、重融通、重实用。你虽未得高深传承,但有心向佛,有感应之能,这已是难得根基。至于功力浅薄……贫道可传你一些法门,助你稳固心性,激发潜能。”

我心中一热,如久旱逢甘霖:“道长愿传法于晚辈?”

虚清道长颔首,神色郑重:“既已决定联手,自当坦诚相待,倾囊相授。

实不相瞒,晚辈修炼的正是藏传密法中的护持金佛的阎魔德迦怒目金刚密法。虚清道长点头,”在密宗中,阎魔德迦乃文殊菩萨的忿怒化身,表智慧之焰烧尽无明,以威猛相调伏一切障道之魔!1”

“正是。”我点头,心下暗惊道长见识广博,竟对密宗法门也如此了解,“此法重观想、重气脉、重威猛之力,以忿怒相调伏内外魔障。但晚辈修持尚浅,止于基础观想与咒语念诵,更深层的气脉明点修持、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还未得门径。”

虚清道长抚须沉思,眼中神色变幻,似在推演什么,又似在回忆。良久,他缓缓道,声音如古井泛波:“密宗修持,自有其精深体系,与道门丹鼎虽有相通之处,如皆重气脉、重观想、重身心转化,然天下万法,终究殊途同归。你今日在法会上所闻,关于全真性功与正一用功的融合之道,其实亦可应用于你的密法修持,或能开辟新径,补你之不足。”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缓缓踱步,灰色道袍衣袂微动,似在整理思绪,又似在踏着某种玄奥的步法:

“阎魔德迦以威猛相调伏魔障,此‘威猛’非嗔怒,而是大慈悲的另一种示现,是智慧之火的炽燃,是‘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这与道家‘以正压邪’‘以阳制阴’‘杀伐中蕴生生之机’之理相通。你修此法,若能融汇心性澄明之功,于观想时心如明镜,不杂妄念,于忿怒相中见慈悲本怀;又能借鉴炁机调动之术。以特定呼吸、手印引动身内气机,呼应本尊愿力,调动天地正气;如此内外兼修,刚柔并济,或许真能突破瓶颈,感应之力大增。”

我听得心潮澎湃,这正是我隐约感觉到却说不清楚的路径!密法重威猛刚强,有时难免阳气过盛,刚而易折;若得道家柔润心法调和,恰如阴阳相济,水火既济。

虚清道长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宣纸,取一方古砚,注少许清水,手执松烟墨锭,缓缓研磨。墨香渐起,与茶香交融。他提笔蘸墨,手腕悬空,气息沉凝如渊。片刻后,他落笔书写,字迹清瘦而有力,如鹤骨松姿:

“静坐调息法:每日寅时或子时,阴阳交替之际,择清净处,盘坐宁神。先以全真‘听息法’入门,不听呼吸声,而听呼吸之‘无声处’,待心神渐凝,万缘放下。继以‘坐忘’之境,忘身忘心,忘法忘我,唯余灵明一点,如暗室孤灯。待心静神凝后,再起修密法观想。观想时,吸时观想阎魔德迦智慧烈焰自顶门灌入,遍烧身中业障无明;呼时观想一切魔障化为黑气,从周身毛孔排出,消散于虚空。如此循环九次、二十一次或三十六次,视己身承受而定。注意:此法关键在‘观而非执’,如镜照物,不留痕迹;如月映水,不起波澜。”

他放下紫毫笔,将纸递给我,“此为权宜之法,虽不精深,但稳妥无虞,可助你净化心念,增强感应。需循序渐进,不可冒进。”

我双手接过,如获至宝,小心捧着,仔细看那墨迹未干的字迹,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某种道韵:“多谢道长传法!晚辈定当勤修不辍。”

虚清道长摆摆手,神色重新凝重起来,如阴云蔽日:“这些皆是后话。当务之急,是你我联手之事。今日你我先见一面,互通有无,建立信任。具体如何行动,还需从长计议。”

他走回座位,手指轻叩藤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似在思量:“金佛失窃已有时日,对方必然高度警觉。你我若贸然行动,打草惊蛇,恐致金佛被转移或损毁。故需周密计划,谋定而后动。”

我点头赞同:“道长思虑周全。那我们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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