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集 旧假牙拦截计划（1/2）
晨光已彻底驱散夜的残影，将“康颐斋”那座线条流畅的现代主义建筑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街道上车流渐密，城市苏醒的脉搏透过防弹玻璃隐隐传来，却穿不透璃光城堡顶层观景套房内那片凝滞的、仿若时间被精准切割过的寂静。
颜清璃依旧靠在顾司衍怀中，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瑰夏咖啡的醇香。方才那场发生在“康颐斋”无菌处理室内、近乎仪式化的“销毁”场景，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视网膜上——高温熔融设备刺目的红光、旧假牙在坩埚中扭曲熔化成银亮液体、最后凝结成那点不起眼的黑灰色残渣，以及楚宏远那双死死盯着观察窗、混杂着狠厉与虚脱的浑浊瞳孔。
监听器的信号已然终止，音频波形图归于永恒的直线。
一场戏，落幕了。
但颜清璃知道，对于她和顾司衍而言，真正的戏，才刚刚拉开第二幕。
顾司衍的手臂依旧稳稳地环在她腰间，温热的手掌贴着她微凉的小腹，带来恒定而令人安心的温度。他没有催促她离开，也没有用言语打破这片沉默，只是静静地拥着她，熔金色的瞳孔望着窗外逐渐喧嚣的城市，目光深邃，如同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下一步的棋局。
直到颜清璃轻轻动了一下，他才低头，鼻尖轻蹭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清晰无比：“累了？”
颜清璃在他怀中摇了摇头，抬起左手，指尖抚过无名指上那枚处于静默模式的陨石戒指，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只是在想，”她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情绪震荡后的微哑，“那点‘残渣’……真的会被送到‘特种金属废料处理公司’吗？”
她的问题看似随意，却直指核心。楚宏远或许相信了“彻底销毁”的假象，但他们不能。旧假牙内部的存储模块虽然已被纳米机器人窃取了数据，但假牙本体材质特殊，即便经过高温熔融，其残渣中也可能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南极基地”相关的物质信息或能量印记。这些，绝不能流落到任何他们无法掌控的地方。
顾司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是对猎物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嘲讽，也是对自己部署绝对自信的体现。
“理论上，会。”他低沉回应，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垂落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慵懒的占有欲，“‘康颐斋’的流程无可指摘，销毁记录、残渣封装、移交凭证……一切都会做得天衣无缝。楚宏远的助理甚至会收到一份正式的处理回执。”
他顿了顿，低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但那份‘回执’，连同那袋‘残渣’，永远到不了它该去的地方。”
颜清璃心脏微微一跳，琉璃色的眼眸倏地抬起，望入他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熔金色瞳孔。
“你要拦截？”她问，不是惊讶，而是确认。这才是顾司衍的风格——不留任何隐患，掌控每一个细节。
“不是‘要’，”顾司衍纠正她，语气笃定如同陈述既定事实，“是‘正在’。”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套房一侧原本显示着城市景观的整面琉璃幕墙，光影骤然切换，化作一面巨大的、流动着幽蓝数据流的操作界面。林惊蛰那永远冷静无波的虚拟影像，无声地凝聚在界面中央。
「‘旧牙拦截计划’实时状态同步。」林惊蛰的电子合成音在套房内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让空气瞬间紧绷。
主画面上，分屏显示着数条关键信息流：
“左上：‘康颐斋’后门监控画面。一名穿着印有“康颐环保”字样灰色工装、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中年男人，正将几个密封的黄色医疗废物袋搬上一辆同标识的厢式货车。其中一个袋子的标签上，清晰地印着“生物危害-已销毁义齿残渣-VIP-07”。”
“右上：城市交通实时监控网络，那辆“康颐环保”货车的GPS信号被高亮标注，正沿着预设路线平稳行驶，目的地显示为城东的“环科再生资源处理中心”。”
“左下：GSY行动小队通讯频道加密日志，实时刷新着位置坐标和状态报告。小队代号：“清道夫”，成员三人，均已伪装成“环科再生”的接货人员，潜伏在目标处理中心内部。”
“右下：一份高度仿真的假残渣样本三维模型正在旋转展示，其物质成分、重量、甚至微观结构都与预测中的真残渣高度一致，唯一区别是内部被嵌入了微米级的惰性标记粒子，可通过特定频率扫描识别。”
一切，有条不紊，如同最精密的钟表内部齿轮的咬合。
颜清璃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屏幕上那辆货车的移动轨迹。车厢里那个不起眼的黄色袋子，此刻在她眼中，重若千钧。那里面装着的，不仅仅是几克金属残渣，更是楚宏远自以为销毁的“罪证”，是可能指向“南极基地”的最后一缕物质线索，也是……她和顾司衍必须绝对掌控在手中的“战利品”。
“拦截点选在‘环科再生’？”她轻声问，指尖不自觉地蜷缩，嵌入掌心。
“最佳地点。”顾司衍揽着她肩头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她一起审视着屏幕上的布局，如同将军在战前最后一次确认沙盘，“那里是正规的医疗废物中转站，流程复杂，人员混杂，监控存在盲区。‘清道夫’小队已经渗透进去，控制了接货和分拣环节。货车抵达后，他们会利用交接时的短暂混乱，完成调包。”
他的解释清晰简洁，每一个环节都经过周密计算。风险被降到最低，成功率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那袋真残渣……”颜清璃追问，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调包之后，送去哪里？”
顾司衍低头，吻了吻她微蹙的眉心，熔金色的瞳孔深处流淌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冷酷。
“璃光塔。”他沉声说出这三个字，仿佛那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个神圣的归宿，“地下七层，‘证物圣殿’。那里恒温恒湿，绝对电磁屏蔽，保存着颜家所有被追回的遗物，以及……我们迄今为止收集到的，所有关于楚家的铁证。”
他将那袋残渣，提到了与父母遗物、与血泪证据同等的高度。
颜清璃心头巨震，一股混杂着酸涩、慰藉与无比郑重的暖流猛地冲上眼眶。她紧紧回握住顾司衍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却不是为了恐惧，而是为了这份将她家族伤痛与复仇意志如此珍而重之收藏起来的、深沉的理解与守护。
“谢谢。”她哽声道，万千情绪最终只化作这两个最朴素、却最沉重的字。
顾司衍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在那微凉的、带着她倔强力量的手背上，印下一个郑重如誓的吻。
“对我，永远不需要说这两个字。”他重复着永恒的誓言，目光却重新投向屏幕，里面翻涌着不容错辨的杀伐决断，“你的过去，你的伤痛，你应得的公正……都值得被最妥善地安放，直到它们发挥出最终的价值。”
他的情话，从来不是风花雪月，而是用行动铸就的堡垒，将她所有破碎的过往，一片片拾起，小心收藏，然后淬炼成斩向仇敌的、最锋利的刃。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代表“康颐环保”货车的GPS光点，缓缓驶入了“环科再生资源处理中心”的大门。
行动，进入倒计时。
“环科再生资源处理中心·医疗废物接收区”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陈旧塑料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物质混合的刺鼻气味。巨大的仓库式空间里，分类堆放着各种颜色的医疗废物容器，穿着各色工装的人员穿梭其间，叉车和传送带发出单调的轰鸣。光线有些昏暗，高高的窗户透进的阳光被灰尘切割成模糊的光柱。
“康颐环保”的厢式货车停靠在指定的卸货平台。穿着灰色工装的司机跳下车，与早已等候在此的、穿着“环科再生”深蓝色工装的一名中年男子（GSY“清道夫”小队成员A）进行简单的单据交接。
“老规矩，特殊处理类，签个字。”司机递过平板，声音带着长途驾驶的疲惫。
队员A接过平板，目光迅速扫过单据列表，手指在屏幕上看似随意地划动、点击，实则已通过内置的微型扫描仪确认了目标袋子的标签信息和定位信号。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点不耐烦：“这批量不大嘛……行，搬下来吧，放三号暂存区，等下午统一过检。”
司机点点头，转身去开后车厢门。队员A对旁边两个同样穿着“环科再生”工装、正在整理其他废料的同伴（队员B和C）使了个眼色。
队员B立刻推过来一辆平板拖车，队员C则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旁边一台小型传送带的方向，让它正好对准卸货平台和三号暂存区之间的通道，同时也巧妙地挡住了不远处一个监控摄像头的部分视角。
司机和队员A一起，将车上的黄色医疗废物袋一一搬下，放在平板拖车上。当那个标着“VIP-07”的袋子被搬下来时，队员A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指尖在袋子侧面某个预设的、极其细微的凹陷处轻轻按了一下——那是GSY特制的防调包密封签的隐性感应区，确认密封完好，未被中途开启。
袋子被放在拖车最显眼的位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