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棋逢对手难放手,蝎影独照夜深沉(1/2)
荒山木屋内,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和萧玄那艰难断续、仿佛随时会戛然而止的呼吸声,提醒着红蝎,此地并非死寂的坟墓,而是一处生死一线的战场。
她已记不清自己在这破败的木屋里守了多久。窗外天色由最深沉的墨黑,逐渐透出一点朦胧的灰白,预示着黎明将至。秋夜的寒意在此时最重,冷风从木板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火苗摇曳不定,也带来刺骨的凉意。
红蝎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就坐在那个粗糙的树墩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尊凝固的红色雕像。暗红色的劲装包裹着她玲珑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未曾熄灭的暗火。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昏迷不醒的萧玄身上。那双惯常流转着算计、嘲讽或杀意的凤眸,此刻却盛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波澜迭起,难以看透。
看着他惨白如纸、死气弥漫的脸,看着他因痛苦而无意识蹙紧的眉头,看着他肩头那厚厚的、仍不断渗出黑紫色毒血的纱布……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谬感和失控感攫住了红蝎。
这是萧玄。
是南梁的隐麟都督,是北齐的心腹大患,是她红蝎无数次欲除之而后快的死敌!
现在,他却像一具破碎的玩偶般躺在自己面前,生死操于她手。
她本该高兴的,不是吗?
这个屡次破坏她的计划、让她在北齐朝堂威望受损、甚至敢在黑风峪那般戏耍她的男人,终于得到了报应。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冷眼旁观,或者再“帮”那毒素一把,就能彻底了结这个心腹大患。
可是……
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和……憋闷?
就像自己精心培育了多年、视若珍宝的极品牡丹,还没来得及亲手摘下,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砸得稀烂!那种惋惜、不甘、甚至愤怒,远远超过了看到对手覆灭的快意。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南梁边境,她与还是“孤鸾”的他第一次隔空交手,计谋碰撞,互有胜负,那种棋逢对手的刺激感;
邺城夜宴,他易容潜入,与她言语机锋,暗中较量,彼此试探底线的紧张与默契;
黑风峪绝地,两人背靠背迎战蛮族战士,招式互补,心意相通,那一刻竟仿佛不是死敌而是最可靠的战友;
还有他认出自己时,那震惊却又瞬间了然、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神……
这个男人,狡猾得像狐,隐忍得像狼,狠辣得像蝎,却又有着一种令人不得不佩服的坚韧、智慧和魄力。他是她遇到过的最难缠、也最……有趣的对手。
与他的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在下一盘惊心动魄、赌上一切的棋。虽然屡次被他气得跳脚,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不可否认,也正是因为这个对手的存在,才让她觉得这充斥着阴谋与杀戮的生活,不那么乏味。
如果他死了……
死在这种阴险的毒药之下,死在影鸦那种卑劣小人的算计之中……
那往后,这天下棋局,岂不是索然无味?
谁还能让她如此咬牙切齿又不得不全力以赴?
谁还能在她布下绝杀之局时,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谁还能……让她有那种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却又隐隐期待下一次交锋的复杂心情?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伴随着这个念头悄然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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