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毒入膏肓难根除,蝎心矛盾暗藏针(1/2)
临州府外,荒山深处。
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樵夫木屋,隐匿在层层叠叠的枯黄藤蔓与参天古木之后,几乎与山色融为一体。秋风掠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衬得此地荒凉死寂,人迹罕至。
屋内,蛛网密布,尘土堆积,只有角落一小片区域被匆忙清理过,铺着干燥的茅草和几张兽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苦味、血腥气,还有一种若有若无、却令人心神不宁的奇异甜香——那是“相思断肠”毒素未能根除,依旧从伤口散发出的致命气息。
萧玄躺在简陋的床铺上,依旧深度昏迷。他的脸色不再是骇人的纯黑,转而变成一种灰败的青白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只有眉心处紧紧拧成的结和偶尔因极致痛苦而引发的细微抽搐,证明他还顽强地活着。那支可怕的弩箭已被取出,丢在一旁,箭头发黑。他右肩的伤口被仔细清理过,剜去了大块毒腐的皮肉,此刻敷着厚厚一层墨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用干净的麻布紧紧包扎着。
红蝎就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破旧树墩上,身上那件夜行衣早已换下,此刻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暗红色劲装,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烦躁。她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药箱,里面各种瓶瓶罐罐、银针小刀琳琅满目。她正拿着一块细麻布,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一点血污和药渍。
地窖初步处理之后,她不得不冒险再次转移。影鸦的搜查力度极大,那处地窖虽隐蔽,但绝非久留之地。这处荒山木屋是她多年前布下的、连鸮羽营内部都无人知晓的绝对秘点,此刻正好用来藏匿这个天大的麻烦。
“咳咳……”昏迷中的萧玄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痉挛般颤动,包扎好的肩部伤口再次渗出发黑的血液,嘴角也溢出一缕黑紫色的血丝。
红蝎擦拭的动作一顿,凤眸扫过去,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恼火。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捏住萧玄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又塞了一小片提吊元气的老山参片进去。
“真是麻烦!”她低声咒骂,指尖搭上萧玄另一只手腕的脉搏,细细感知。脉象依旧混乱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那“相思断肠”的毒性虽然被她的“雪魄玉蟾丸”、“紫蕴灵芝膏”以及那枚珍贵的“九转还魂金丹”残次品暂时压制住了蔓延之势,却如同跗骨之蛆,深深扎根在他的经脉腑脏之中,顽固地侵蚀着他的生机。
她试过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剜肉祛毒、金针渡穴、以毒攻毒……甚至动用了一种极其凶险的北齐宫廷秘术,试图用内力强行逼出毒素。但结果都收效甚微。
这“相思断肠”之毒,歹毒就歹毒在它并非单一毒质,而是由数种性质迥异、甚至相生相克的罕见毒物混合炼制而成。它们侵入人体后,并不会立刻致命,而是会随着血液流遍全身,如同具有生命般,不断变化、衍生,与中毒者的气血内力纠缠在一起。强行逼毒,往往会导致毒性瞬间反噬,加速死亡。而寻常解药,最多只能克制其中一两种毒性,对于其他变异的毒素反而可能成为养料。
红蝎行医用毒多年,见识过无数奇毒,却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诡异难缠的东西。影鸦为了杀萧玄,还真是下了血本,不知从哪个阴沟角落里翻出了这等几乎失传的歹毒玩意儿。
“哼,命倒是硬。”红蝎松开手,看着萧玄即便在昏迷中依旧因痛苦而紧绷的侧脸,语气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可惜,中了这‘相思断肠’,就算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也不过是具还能喘气的活尸。毒素会不断侵蚀你的经脉,消磨你的内力,最终让你五脏衰竭,在极致的痛苦中慢慢熬干最后一滴血。无药可解。”
她像是在对萧玄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仿佛要说服自己,救他也不过是徒劳。
屋内陷入沉寂,只有萧玄艰难而痛苦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呜咽的风声。
红蝎重新坐回树墩上,却没有再擦拭刀具,而是望着跳跃的油灯火苗,有些出神。
她为什么要救他?
这个问题从她在望河楼外出手的那一刻起,就不断盘旋在脑海里。
是因为看不惯影鸦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是因为影鸦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并试图嫁祸给自己?还是因为……单纯觉得,能杀萧玄的,只能是她红蝎,别人动手,她不痛快?
或许都有。
但似乎又不仅仅如此。
黑风峪背靠背搏杀时那短暂却惊人的默契,月下江畔那复杂难明的对峙,甚至更早之前,在南梁与“孤鸾”数次交锋时那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刺激感……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萧玄此人,是她生平罕见的劲敌。狡猾、隐忍、狠辣、能力极强,一次次让她吃瘪,一次次打破她的计划。她恨他入骨,无数次想将他剥皮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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