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疑心生暗鬼，战局再告急（2/2）

他看着那封信，仿佛看着一条毒蛇吐出的信子。

这预警是真是假？是真的洞悉了叛军动向，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骗取更大的信任和便利，还是想继续调动南梁本就吃紧的兵力，进一步消耗国力？

那句“商路畅通之于情报效率的重要性”，在他此刻听来，更是充满了赤裸裸的要挟意味！

“王谨。”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老奴在。”太监总管连忙上前。

“传朕口谕给李文轩，谢言的这份预警……暂缓处理。令职方司……先行查证。没有朕的手令，沿河各地驻军，不得擅自调动，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说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甘和猜忌。

“老奴……遵旨。”王谨心中叹息，知道殿下终究还是被流言影响了判断。但他一个太监，岂敢多言，只能躬身领命而去。

萧景琰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里，听着窗外无尽的雨声，只觉得浑身冰冷，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孤立感将他紧紧包裹。他明明是一国监国，却感觉自己像是在迷雾中独行，四周全是看不清的陷阱和谎言，没有一个可以真正信赖的人。

而此刻，北境前线，因为粮草被劫、援军迟迟未至，士气愈发低落。叛军气焰则更加嚣张，甚至开始分出兵力，试图绕过坚固城防，深入南梁腹地骚扰。战局，因为建康城中这微妙的猜忌和迟疑，正悄然滑向更加危险的深渊。

江陵，“云深记”后院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萧玄（谢言）平静无波的脸。墨九刚刚汇报完鹰嘴涧粮草被劫的详细情报，以及……来自建康的最新指令——对清江浦预警的“暂缓处理”。

“呵。”萧玄轻轻笑了一声，指尖划过地图上鹰嘴涧的位置，又移到清江浦下游，“影鸦这一手离间计，配上萧景琰那点心思，效果倒是出奇的好。一份被刻意降低优先级、语焉不详的情报，一次本该避免的损失，足以让那颗猜忌的种子长成荆棘了。”

墨九面色凝重：“盟主，我们是否要再做些什么？清江浦下游那个粮仓，若是被劫，沿河数万军民……”

“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萧玄打断他，语气淡然，“预警已经送出，信不信，调不调兵，是萧景琰和南梁朝廷的事。我们若此刻再强行插手，反而坐实了别有所图。更何况……”

他目光微冷：“不让萧景琰真正痛一下，他怎么会明白，离了天下谍盟，他寸步难行？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付出更大的代价来换取‘救命’的情报？”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墨九还是有些不忍。毕竟，受苦的还是南梁的百姓和军士。

“当然不是。”萧玄走到窗边，望着江南的夜雨，“让我们在清江浦附近的人，‘偶然’发现一些叛军活动的‘蛛丝马迹’，‘恰好’提醒一下当地的那个县尉。至于那位县尉大人是选择相信并上报，还是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就看他的造化和选择了。”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我们要让损失发生，但不能是完全无法挽回的损失。要让萧景琰感到疼，感到后悔，感到离不开我们，但又不能真的让战局崩盘。这其中的分寸，便是我们与影鸦隔空交手的关键。”

“属下明白了！”墨九恍然大悟，立刻领命，“这就去安排！”

书房内再次剩下萧玄一人。他负手而立，听着淅沥的雨声。

影鸦在暗处散播谣言，离间君臣。

他便顺势而为，让这猜忌的苦果，由萧景琰自己吞下。

南梁的战局再度吃紧，这压力的缰绳，终究会再次回到那位监国皇子手中，逼着他做出选择。

是继续猜忌，坐视江山倾颓？

还是放下疑虑，再次拥抱那杯或许有毒的“美酒”？

萧玄很好奇。

这场雨，似乎还要下很久。而南梁的天，眼看着，又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