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剖心亮刃,幽兰欲择路(1/2)
平城的天空,又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雪。距离上次入宫已过去两日,这两日里,萧玄并未再主动求见,只是通过“安顺客栈”的渠道,又往揽月宫送了几次江南的精致点心和一些据说能宁心安神的稀有花草,附上的名帖言辞恭谨,只字不提那日暖阁中的惊心动魄,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只想巴结贵妃的寻常商人。
但这份“寻常”,却像投入深湖的石子,在元清猗心中漾开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那日萧玄“酒后失言”的话语,如同魔咒,日夜在她耳边回响。“与虎谋皮”、“灭门之祸”……每一个字都戳中她最深的恐惧。她试图不去想,但家族嬷嬷带来的压力日益增强,父亲甚至通过隐秘渠道传来更严厉的指令,要求她尽快从小皇帝口中套取对汝阳王有利的信息,并暗示北齐那边已在催促“进展”。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两座不断挤压的大山夹在中间,快要窒息。每一次抚摸那只救回来的雪貂,她都会想起那个“商人”奋不顾身的身影和那双看似温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真的只是一个商人吗?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被逼到绝境时,那个管事太监李公公又悄步进来了,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谨慎。
“娘娘,那位谢老板又递东西进来了。”
元清猗的心莫名一跳,强作平静:“这次又是什么?”
李公公捧上来的不是一个礼盒,而是一个小巧的、密封的竹筒,上面没有任何标记。“谢老板说,此物并非贡品,而是……一件旧物,他说娘娘看了自会明白。还特意叮嘱,请娘娘……务必独自查看。”
“旧物?”元清猗蹙眉,接过那冰凉沉重的竹筒,挥手让李公公和周围宫女都退下。
暖阁内再次只剩她一人。她狐疑地打量着竹筒,犹豫片刻,还是按照提示,用力拧开了密封的盖子。
竹筒里面,并非她想象中的什么珠宝或书信,而是一卷轻薄的丝绢。她展开丝绢,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从榻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雪,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丝绢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极其精细的图画!
画的是一处隐秘的庭院角落,那是她元家后宅一处极少人知的私密小花园!而画中清晰可见,她的父亲元稹,正与一个作北齐使者打扮的人(其服饰细节与北齐大皇子麾下人员完全吻合)在低声交谈,旁边还散落着几只打开的箱子,里面露出的,赫然是北齐官制的金锭和珠宝!画的右下角,还标注着精确的日期——正是十日前!
这……这怎么可能?!
这幅画,将她家族与北齐勾结的铁证,赤裸裸地摆在了她的面前!画得如此详尽,如此真实,绝非凭空臆造!这意味着,她元家自以为隐秘至极的勾当,早已被他人窥探得清清楚楚!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浑身发抖!这证据若是泄露出去,元家顷刻间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祸!
是谁?是谁画的?那个谢言?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给自己看这个,想干什么?!
巨大的恐惧和震惊之后,紧随而来的是无边的恐慌和一丝……被逼到绝路后的扭曲的清醒。
她死死攥着那卷丝绢,指甲几乎要将其刺破,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内衫。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鸟喙啄击窗棂的声音。
元清猗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紧闭的窗户。
只见窗纸之上,被人用某种尖锐之物,极快地刻下了一个小小的、却清晰无比的图案——那是一只隐藏在云雾之中的鳞爪!图案一闪即逝,仿佛错觉。
天下谍盟!
元清猗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这个最近在极度隐秘渠道中偶尔听闻过的、神秘而强大的组织名字!传说中,他们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那个谢言……是天下谍盟的人?!
他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人!他之前的种种行为,救助雪貂、宫中“救驾”、言语试探……全都是有意为之!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自己!
他亮出这铁证,是在威胁?还是……
元清猗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一个念头却疯狂地滋生出来——天下谍盟!如果他们真有传说中那么强大,那么他们或许……或许真的能……
就在她心神激荡,不知所措之际,暖阁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动作快如鬼魅,随即反手轻轻合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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