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海渊龙吟（2/2）
“铮——铮——！”
两声清越如冰裂的鸣响！一蓝一白两道流光自他腰间凭空射出，在空中交织盘旋，随即稳稳落入他摊开的双掌之中。
寒霜双刃！
左手冰刃，通体晶莹如万年玄冰，刃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冰霜寒气，所过之处海水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右手霜刃，则呈现一种冷冽的银白色，刃锋流转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寂灭之光。双刃在手，拾柒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被悲痛左右的弟弟，而是那个以杀戮和铁腕统治魔域、令三界胆寒的年轻魔王！橙色的长袍无风自动，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扬起，周身开始有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的旋风生成，环绕着他缓缓旋转，将他额前的发丝吹拂而起，露出那双冰冷如万载寒渊的魔瞳。
“哎呦，将军，人家好怕~”魅影不知何时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媚态，纤纤玉手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对着身旁的霖吐了吐粉舌，眼波流转间却带着森然的冷意，“对面人好多哦，黑压压的一片，看得奴家心慌慌~”
霖面无表情，手腕一翻，那柄通体如白玉铸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锋锐之气的长剑『黄息』已然出鞘。他没有理会魅影的做作，只是手臂向后一伸，准确地将想要躲在他身后“寻求保护”的九尾天狐揽到了自己身侧更近的位置，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别担心，有本将军在。”
简单的动作，简单的话语，却让魅影微微一怔，随即绝美的狐脸上绽开一个真正愉悦的、倾国倾城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站在他身旁，九条狐尾却悄然舒展，无形的精神波纹开始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狼风，这位向来严肃的镇南将军，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打仗呢，注意点影响。”但他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灰色的长剑『永渡』嗡鸣出鞘，剑身并不华丽，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渡尽劫波的厚重意境。他血眸扫过己方阵线，声音沉稳地传令：“镇南军，结‘不动如山’阵！防御阵型，保护祭司团，稳步推进！”
“北境军，寒冰阵列，锋矢形态！”萧烁同时下令，声音冷冽如北境寒风，“冻结路径，限制敌阵移动，为前锋突破创造机会！”
“祭司团，日月屏障全开！时空扰乱准备！”寅枫高举『狼时』，雷电长枪尖端爆发出璀璨的金蓝双色光芒，与身后数百名精锐祭司的力量连成一片，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日月星辰虚影的巨大弧形屏障，在军阵前方迅速展开，同时，某种微妙的时间与空间波动开始在海沟附近弥漫。
帝国一方，虽然人数远远少于对岸的百万傀儡大军，但此刻展现出的精锐气势、严整阵型以及多位特级神御坐镇的恐怖威压，丝毫不落下风！
而对岸，雾森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残酷。他轻轻挥了挥手。
“杀。”
没有激昂的战鼓，没有冲锋的号角。只有一个平淡无奇的字眼。
但就是这一个字，仿佛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吼——！！！”
“呜——！！！”
“嘶——！！！”
无数非人的、混杂着痛苦、疯狂与杀戮欲望的咆哮，瞬间从对岸那无边无际的军阵中爆发出来！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至！
紧接着，那沉默的“潮水”，动了！
前排，是数量最多、也是形态最统一的傀儡士兵。他们大多保留着原本帝国军士或海族战士的轮廓，但甲胄破损污浊，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或暗蓝色，眼窝中燃烧着幽绿或暗红的邪光。他们动作略显僵硬，但速度不慢，而且毫无恐惧，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沉默而迅猛地跃入海沟，利用海沟两侧嶙峋的岩壁作为落脚点，或直接涉水，开始向着帝国军阵所在的这一侧发起了冲锋！密密麻麻，如同迁徙的食人鱼群，瞬间填满了宽阔的海沟通道！
紧随其后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海族怪物和被改造的生物。有体型庞大、覆盖着骨质甲壳、挥舞着巨螯的深海巨蟹；有生着多头、喷吐着毒液和酸液的怪蛇；有下半身是鱼尾、上半身却肌肉虬结、手持骨矛的狰狞海妖；还有更多难以名状、仿佛将多种海洋生物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扭曲造物。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以更快的速度越过傀儡士兵，如同先锋的恶浪，扑击而来！
而在军阵上空，阴影涌动，一道道气息阴冷、身法诡异的身影时隐时现，那是雾森麾下的邪修和精英刺客，准备伺机进行斩首或破坏阵型。
海水中，甚至出现了大片乌云般的、由无数细小飞虫或发光水母组成的集群，嗡嗡作响，散发着精神干扰的波动和腐蚀性的毒雾！
百万大军，真正动起来，其声势堪称毁天灭地！整个海沟区域的海水彻底沸腾，暗流激荡，岩石崩落，无形的杀气和负能量浓烈到几乎形成实质的黑红色雾气，向着帝国军阵压迫而来！
“来了！”萧烁眼神一厉，“北境军，寒冰路径！”
“轰——！！！”
前排数百名精锐北境战士同时将手中覆盖冰霜的长矛或法杖顿地！磅礴的冰系灵力汇聚，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宽达数十米的冰蓝色寒潮，如同巨大的扇形，朝着海沟通道汹涌扑去！
寒潮所过之处，海水以惊人的速度冻结！不是结成平整的冰面，而是形成无数嶙峋交错的锋利冰刺、冰棱、冰墙！冲锋在最前面的海族怪物和傀儡士兵，瞬间被寒潮吞没，速度骤降，身体表面迅速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动作变得迟缓笨拙，很多直接被突起的冰刺贯穿、卡住，或者被后续涌上的同类践踏、撞碎！
“砰！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破碎声、以及肉体被刺穿碾碎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湛蓝的海水迅速被染上了一层浑浊的暗红与墨绿！
然而，傀儡大军实在太多了！寒冰路径虽然造成了巨大的阻碍和杀伤，但仅仅延缓了数息，更多的敌人便踩着同伴冻结的尸体和冰碴，如同不知疲倦的蚁群，继续涌来！那些被冻结的，很快就在后方涌来的暗影力量侵蚀下，冰层崩裂，哪怕肢体残缺，依旧挣扎着向前爬行，眼中邪光不减！
“镇南军，盾阵！”狼风沉声下令。
“哈——！！！”
最前排的镇南军重甲战士齐声怒吼，将手中铭刻着坚固符文的重型塔盾狠狠砸入地面，肩并肩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城墙！盾牌边缘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彼此连接，形成一面巨大的、半圆形的能量护盾！
“轰隆！！！”
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撞击到来！无数傀儡士兵和海怪狠狠地撞在盾阵和能量护盾上！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战鼓擂响！盾牌后的战士身体剧震，虎口崩裂，却咬紧牙关，一步不退！能量护盾光芒剧烈闪烁，将大部分冲击力分散导引到大地。
“刺！”
狼风第二道命令简洁有力。
“杀——！！”
盾阵缝隙中，无数锋利的长矛如同毒蛇般猛然刺出！精准地刺入撞击后瞬间失去平衡的敌人眼眶、咽喉、心脏等要害！噗噗的入肉声不绝于耳，暗色的血液和粘液喷溅在盾牌和战士们冰冷的甲胄上。
然而，敌人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哪怕被刺穿，只要不是彻底破坏控制核心或斩首，它们依旧会疯狂地抓挠、撕咬盾牌，或者用身体为后面的同伴创造机会。更有一些体型巨大的海怪，直接用沉重的身躯撞击，或者喷吐腐蚀液、毒刺，试图瓦解盾阵。
“祭司团，净化之光！时空缓滞！”寅枫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
日月屏障光芒大盛，洒落一片片柔和的、却对暗影和污秽力量有着极强克制作用的金蓝色光雨。光雨落在敌人身上，如同沸油泼雪，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那些被控制的傀儡士兵动作会出现明显的迟滞和痛苦扭曲，而海怪则发出凄厉的惨叫。同时，某种时间力量被施加在冲锋最猛的敌人群体上空，他们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慢了一拍，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给盾阵后的矛手和后方远程攻击者创造了更多输出窗口。
“就是现在！”萧烁看准时机，“北境军，冰风暴覆盖！”
后方蓄势待发的北境法师团齐齐挥动法杖，无数冰锥、冰枪、冰咆哮术法如同暴雨般砸入敌阵后方和拥挤处，造成大面积的冻结和撕裂伤害！
战场瞬间进入了最残酷的绞肉机模式！帝国军阵如同屹立在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凭借着精妙的配合、强大的个体实力和阵法优势，顽强地抵挡着傀儡大军一波又一波仿佛无穷无尽的冲击。每一秒都有敌人被刺穿、冻结、净化、撕碎，化作残缺的尸块和污血，将海沟染得越发浑浊腥臭。但帝国一方也开始出现伤亡，盾牌在连续重击下出现裂痕，战士被毒液腐蚀、被冷箭射中、被突然从阴影中窜出的刺客偷袭……闷哼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法术爆鸣声、血肉破碎声……交织成一曲血腥而悲壮的战地交响。
而在这宏大的战场中央，几道身影的表现，尤为夺目，也尤为……残酷。
拾柒根本没有理会什么阵型、什么配合。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杀光所有试图越过这条线、去追击兄长的敌人。
寒霜双刃在他手中，化作了两道死亡的旋风。
他没有使用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效率的——斩！
冰刃挥过，一道宽达十余米的弧形冰蓝色刀罡呼啸而出，所过之处，无论是厚重的骨质甲壳、坚韧的筋肉、还是坚固的岩石，全部被平滑地一分为二！刀罡范围内数十名敌人瞬间被腰斩，断口处覆盖着厚厚的冰霜，连血液都来不及喷出便被冻结。残肢断臂和冻成冰坨的内脏哗啦啦落了一地。
霜刃轻点，一点银白色的寒星没入敌群，随即无声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圈冰冷的、仿佛连空间都要冻结的苍白光环扩散开来。光环范围内的敌人，无论种类，动作瞬间凝固，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然后从内部传来细微的、密密麻麻的冰裂声，紧接着整个躯体如同被敲碎的冰雕般，哗啦一声崩解成无数细小的、均匀的冰晶粉末！随风（水）飘散。
他如同鬼魅般在战场前沿穿梭，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由冰霜、碎尸和冰晶铺就的死亡路径。橙色的长袍早已被敌人的污血浸染，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上面也溅满了暗红与墨绿的斑点。他冰蓝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冷漠和精准到极致的杀戮意志。风元素力量被他运用到极致，不仅用于加速和腾挪，更形成了无数细小的、锋利无比的风刃，环绕在他周身，任何敢于靠近他三丈之内的敌人，都会被无形风刃切成碎片。
偶尔有强大的邪修头目或改造海族将领试图拦截他，往往一个照面，便被双刃交织的冰霜风暴撕成碎片，或者被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风雷之枪贯穿核心，炸成漫天血雾。
他的杀戮效率高得吓人，几乎以一己之力，清空了大片大片的区域，极大地缓解了正面盾阵的压力。但他的手段也残酷得令人心悸，那些崩解成冰粉的敌人，连全尸都无法留下。
霖的战场风格则与拾柒截然不同。金狼将军如同最冷静的杀戮机器，始终稳守在阵型的一个关键节点。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简洁，但每一次挥剑，都精准致命。
『黄息』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却又带着千钧之势。剑光并不绚烂，只是朴素的白金色，但锋锐无匹。他往往只是简单的一记直刺、横削、或下劈，剑光过处，无论是厚重的盾牌、坚固的骨甲、还是扭曲的肉体，都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分开。没有多余的能量逸散，所有力量都凝聚在剑锋之上，追求极致的穿透与破坏。
他经常是站在原地，面对数名甚至十数名敌人的围攻，身形只是微微晃动，便让所有攻击落空，同时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精准地点在每一个敌人的要害——控制核心、能量节点、灵魂联结处。被他击杀的敌人，往往外表看不出太大伤痕，只是眉心、心脏或脊椎某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贯穿性的剑孔，便轰然倒地，彻底失去生机，连污血都流得不多。
这种高效而“干净”的杀戮，在血腥混乱的战场上，反而透着一股别样的恐怖。他如同磐石，任凭惊涛骇浪冲击，我自岿然不动，只是冷静地、有条不紊地收割着靠近的生命。
魅影则如同战场上的幽灵和梦魇。她很少直接参与物理层面的厮杀，但那九条舒展开来的狐尾，以及那双变得深邃无比、仿佛能倒映出人心最深欲望与恐惧的粉色眼眸，才是她最可怕的武器。
无形的精神波纹以她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不断扩散到敌阵之中。冲在最前面的傀儡士兵，眼中邪光会突然变得混乱，攻击动作变得扭曲，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旁的同伴。一些精神抗性较弱的海怪，会突然陷入癫狂的幻觉，原地打转，撕咬自己，或者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疯狂攻击。
她偶尔会轻轻哼唱起一段古老而诡异的歌谣，声音空灵飘渺，穿透战场嘈杂，落入特定目标耳中。听到歌谣的邪修或精英敌人，往往会身体一僵，脸上露出极度惊恐或极度愉悦的扭曲表情，然后动作变得迟缓破绽百出，轻易被帝国战士击杀，或者……突然调转武器，攻向自己人。
她的存在，极大扰乱了敌军的指挥和协同，制造了无数混乱和自相残杀，堪称最可怕的控场大师。而她本人，则始终游刃有余地站在霖的身后不远，偶尔有漏网之鱼突破防线试图袭击她，往往还没靠近，便被霖随手一道剑光解决，或者被她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精神崩溃，呆立原地。
狼风和萧烁则更侧重于全局指挥和关键节点的支援。狼风的『永渡』剑势沉稳厚重，往往在盾阵即将被突破的关键时刻，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扫过，便能将大片敌人震退、碾碎，或者为受伤的战士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他的力量仿佛与脚下的大地相连，生生不息，是帝国军阵最坚实的后盾。
萧烁的『朔火』则灵动迅猛，他如同战场上的救火队员，哪里压力大，哪里出现难缠的精英敌人，他的身影和那冰冷的蓝色火焰便会出现在哪里。银色长剑挥洒间，冰蓝色的火焰不仅冻结肉体，更能灼烧灵魂，对暗影力量和傀儡控制有奇效。
寅枫和祭司团则是整个军阵的灵魂与屏障。日月屏障抵挡着绝大部分远程攻击、范围法术和精神冲击。时空扰乱让敌军的冲锋屡屡受挫，阵型难以有效展开。净化之光持续削弱着敌人的暗影加持。没有他们的支撑，帝国军阵绝无可能在这百万大军的冲击下坚持这么久。
战斗，血腥而惨烈地持续着。
帝国一方凭借地利、精锐和多位顶级强者，暂时抵挡住了傀儡大军洪水般的冲击，甚至还在缓缓反向推进，将战线稳固在海沟边缘，并逐步清理冲过海沟的敌人。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敌人的数量优势太大了，而且不知疲倦，不惧死亡。他们是在用血肉和灵力，消耗着帝国的有生力量。一旦某处防线被突破，或者己方强者灵力不济，战局可能会瞬间逆转。
更重要的是——雾森本人，还有他身边那个气息凶戾的洑白，至今还未真正出手！他们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而李渔和海音，已经脱离了主战场，朝着南洋中心区域、海墟祭坛的方向，亡命奔逃。怀中的“潮汐之心”依旧散发着清凉的波动，但李渔的心却沉重如铁。身后传来的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如同噩梦的背景音，不断提醒着他战斗的残酷，提醒着他墨云和千语的牺牲。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海音的虚影飘在前方指引方向，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坚持住……李渔小友……就快到了……祭坛就在前面那片海底山脉后面……”海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虚弱的喘息。
李渔咬牙点头，正要加把劲——
“咻——！”
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闪电的阴影之矛，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一片巨大的珊瑚丛阴影中暴射而出，直取李渔后心！矛尖凝聚着极度凝练的暗影与腐蚀之力，所过之处，海水都被侵蚀出一条短暂的真空轨迹！
偷袭！而且时机把握得极其毒辣，正是李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也因为后方战事而出现一丝松懈的瞬间！
李渔骇然转头，瞳孔中倒映出那瞬息而至的死亡之矛！他想要躲闪，但身体却跟不上意识！怀中的“潮汐之心”似乎感应到威胁，自发蓝光大盛，但那石化场域对这类纯粹的能量物理攻击，防御效果似乎并不直接！
眼看阴影之矛就要将他贯穿——
“叮——！！！”
一声清脆无比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一道白金色的、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如同穿越空间般，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阴影之矛的矛尖之上！
剑光并不宏大，却蕴含着一种无坚不摧的锋锐意志，以及磅礴厚重的战争杀伐之气！阴影之矛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山岳，矛尖瞬间崩碎，紧接着整根长矛被剑光从中一分为二，炸成漫天飘散的黑色光点！
一道金甲身影，如同战神般，拦在了李渔与偷袭者之间。
是霖！
他竟然在激战正酣的主战场，分心关注到了这边，并在千钧一发之际，跨越不短的距离，一剑斩碎了偷袭！
霖没有回头，血红的瞳孔冰冷地锁定着那片珊瑚丛阴影，手中『黄息』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嗡鸣，白金色的剑气吞吐不定。“雾森，你就只会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吗？”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呵呵……霖将军，还是这么护短啊。”温和醇厚、带着磁性的笑声响起。那片珊瑚丛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随即，雾森的身影从中缓缓“浮”现。他依旧穿着那身庄重的深蓝长袍，外罩同色披风，金色的瞳孔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霖，又看了看霖身后惊魂未定的李渔。
“只可惜，你又能护得了多久呢？”雾森轻轻摇头，仿佛在惋惜，“主战场那边，似乎也很需要你呢。狼风将军独木难支，萧烁将军左支右绌，那位魔王陛下虽然勇猛，但杀戮过甚，消耗也大吧？还有祭司团的屏障……能撑到几时？”
他每说一句，霖的脸色就冰冷一分。因为雾森说的，都是事实。他之所以能抽身过来，是靠着狼风、萧烁、寅枫等人拼尽全力暂时顶住了压力，但绝不可能持久。他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威胁，返回主战场。
“而且……”雾森的目光越过霖，落在了李渔怀中的“潮汐之心”上，金色瞳孔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你以为，我真的会只派那种废物来拦截吗？”
话音未落，雾森身后，那片海域的阴影再次剧烈涌动！一道道气息强大、形态各异的身影，接连浮现！
有身高三丈、如同肉山般、手持巨型骨锤的恐怖海巨人；有生着四臂、每只手臂都握着不同淬毒武器的娜迦妖巫；有下半身是章鱼触须、上半身是狰狞骷髅的诡异亡灵；还有足足六名身披黑袍、气息阴冷晦涩、显然精擅合击与阵法的高等邪修！
加上雾森本人，整整九名实力至少达到高等神御层次的强者！这几乎是雾森麾下除了洑白之外，最核心、最精锐的一批力量！他竟然悄悄将它们全部调离了主战场，绕了一个大圈，埋伏在了李渔和海音逃亡的必经之路上！
显然，从一开始，雾森的目标就极其明确——李渔，以及他怀中的“潮汐之心”！主战场的百万大军，更多的是牵制和消耗帝国援军，为他亲自夺取神物创造机会和时间！
“现在，”雾森微笑着，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开始涌动起深蓝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灵力波动，那柄布满裂痕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断剑“幻森”再次出现在他手中，“霖将军，你是要在这里，和我的‘孩子们’玩一玩，然后眼睁睁看着主战场崩溃，你的同僚挚友一个个战死……还是，识相一点，让开呢？”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威胁：
“或者，你也可以尝试在这里击败我。不过……你觉得，在我和我的‘孩子们’的围攻下，你能撑几招？又能护住你身后那个……抱着‘炸弹’的小家伙几时？”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前有雾森及其麾下九名强者堵截，后有追兵，怀抱致命神物无法靠近的友军，唯一的援手霖将军却可能被对方以主战场安危胁迫，甚至自身陷入重围！
李渔的脸色苍白如纸，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海音的虚影也剧烈摇曳，淡金色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更加绝望的局面，让她也感到了彻底的无力。
霖沉默着，血红的瞳孔扫过雾森，扫过他身后那九名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敌人，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气喘吁吁、抱着神物颤抖的李渔。
金狼将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将手中的『黄息』长剑，横举至胸前。
剑身之上，白金色的光芒，如同苏醒的烈日，开始……熊熊燃烧！
“我的剑，将劈开海潮！”
（不是哇嘎艾丽妮）
（第二百五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