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问道之心(1/2)
第二百二十章风雪竹径问道心
七日之期,倏然而逝。
当李渔再次站到玄宫那巍峨如天门般的主殿前时,时节已悄然滑入玄荒界的深冬。不再是告别之夜殿内的温润珠光,此刻天光晦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帝都城头,仿佛巨大的、吸饱了寒气的毡毯。第一片雪花,细碎而坚硬,如同冰晶的尘埃,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在玄晶铺就的广阔殿前广场上,随即被更多的同伴覆盖。
紧接着,风来了。
不是春日和煦的惠风,不是夏日暴躁的焚风,也不是秋日萧瑟的凉风。这是来自极北渊海、横跨万里冰原、裹挟着无尽寒意的北境罡风!它呼啸着,如同亿万冰刃在无形的磨刀石上刮擦,发出尖锐而持续的呜咽,蛮横地灌入帝都的每一条街道巷陌,卷起地面上早已积起的薄薄一层雪沫,搅得天昏地暗。
雪,不再是零星的试探,而是狂野的倾泻。起初还是细密的雪粒,砸在琉璃瓦上叮咚作响,很快便化作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层层叠叠,将远处宫殿的飞檐、近处侍卫甲胄的棱角、乃至广场尽头那对巍峨的蟠龙华表,都迅速涂抹成一片模糊而纯粹的素白。气温骤降,呵气成霜,连空气中原本稀薄的灵气,似乎都被冻得凝滞了。
李渔站在殿前的丹陛之上,身上已不是昨夜的青色常服。他披了一件风辰命内侍送来的、用“雪云貂”皮毛衬里、外罩“避风灵锦”的深蓝色连帽长袍,袍子不算特别华贵,但做工精良,保暖与防风效果极佳,边缘用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一件同色的厚绒披风系在肩头,此刻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向后高高扬起,如同挣扎的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要将他单薄的身体带离地面。
他拒绝了风辰陛下调派宫廷卫队或飞行坐骑护送的好意。并非逞强,而是觉得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腰间,并排悬挂着两枚玉符——玄星辰赠予的温润古朴但有碎裂之痕,风辰新赐的青光流转——便是他此行最大的依仗。
更何况,他如今已是高等神御,空间之力虽不及萧烁、寅枫那般登峰造极,但用于赶路自保,已绰绰有余。
殿内,庄严肃穆的朝会似乎刚刚结束,或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而提前散了。文武百官正从两侧的廊庑中鱼贯而出,他们大多身着厚重的官袍,许多兽人显露出本相特征以抵御严寒——狼族竖起了厚实的颈毛,虎族呼出灼热的白气,羽族官员则裹紧了镶嵌羽毛的大氅。人群并不喧哗,只有靴子踩在薄雪上发出的“咯吱”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李渔没有与任何人道别。他只是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袍,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却让他头脑异常清醒的空气,然后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殿门,郑重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谢的是七日照拂,谢的是那枚玉符,谢的是那句“身后有朕”。
礼毕,他直起身,不再回头,迈步踏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他的脚步不算快,却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新落的积雪上,留下两行清晰的、向内凹陷的足迹。深蓝色的身影在无边无际的苍白背景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异常清晰决绝。
官员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个独自走入风雪的身影吸引。
一位头发花白、额生鹿角的老者,内阁中负责礼制典籍的文官,停下脚步,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风里:“此一别……于帝国,于玄荒人族传承之念……恐是一个世纪的损失啊……”
旁边另一位较为年长的、有着狐族特征的文官,闻言亦是动容,他拢了拢衣袖,低声附和,眼中竟有泪光闪动:“能得见真正人族之员,亲沐其风仪,聆其言行……老朽……此生无憾矣。”
更多的官员沉默驻足,目光追随。他们中有知道李渔“人族后裔”身份的,有隐约听闻他在南洋、在魔域事迹的,也有单纯被这风雪独行的画面所触动的。
一头白狼,他默默地记下了这动人的场面,默默地掏出纸笔,画了一幅画,题名《风雪过境的独行》
殿门不知何时悄然开了一道缝隙。
风辰静静地立在门内的阴影中,冰蓝色的眼眸透过缝隙,望着那个逐渐被风雪模糊的深蓝身影。祂听到了臣子们的议论,神情却无太大波动。
损失?遗憾?
在风辰漫长的神生中,得失的衡量早已超越凡俗的范畴。李渔的出现与离去,确实在帝国高层、在知晓内情的古老种族心中,投下了一枚石子,激起了对遥远辉煌时代的追忆与涟漪。但更重要的,是李渔这个人本身所代表和带来的东西。
并非显赫的战功,也非经天纬地的政绩。而是那些细微处,不经意间流露的、却真实改变了某些人与事轨迹的东西。
是他在江宸府那些年被邻里欺凌却依旧试图保持善意,最终阴差阳错“化解”了潜在的民间戾气。
是他提供的、那些被用空间之力“优化”过的高产作物种子。马铃薯、甘薯……这些名称古怪却实实在在能在贫瘠土地增产、能在灾年救命的作物,已通过祭司所和农政司悄悄在帝国部分干旱或贫瘠的州县试种,效果初显,这些作物被官员记录、请教、尝试。这份无心插柳的“仁政”,或许将惠及万千子民。
是他对亚德利亚遗孤柴潇那份出于本能的、跨越种族与立场的短暂庇护与指引。此事虽小,却在知晓内情的金狼族、以及与柴潇有过接触的刃风等少数人心中,加深了“人族仁心”的烙印。
还有他与拾柒之间那复杂难言却真实存在的羁绊,某种程度上,是束缚那头凶戾猛虎最有效的缰绳。
这些,是功绩吗?或许在帝国的功劳簿上,写不下一笔。但在风辰眼中,这些细微的、发自本心的“仁念”与“作为”,比许多轰轰烈烈的战功,更能体现某种……传承自遥远人族的特质。
“仁念怜悯……存乎微末,泽被无声……”风辰几不可闻地喃喃自语,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有极淡的微光流转,那是对某种逝去时代品质的追忆,也是对眼前这个年轻异界灵魂的复杂审视。
最终,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漫天狂舞的雪幕之后,再也看不见。
只有殿前广场上,那两行坚定的、从丹陛下延伸向远方的足迹,在迅速堆积的新雪覆盖下,依然顽强地显露出浅浅的凹痕,指向南方。
风雪更疾,很快,连那浅浅的痕迹,也将被彻底抹平。
仿佛那个清瘦的人族青年,从未在此驻足,行礼,然后决然离去。
风辰收回目光,转身,厚重的殿门无声合拢,将所有的叹息、目光与风雪,都隔绝在外。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神君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方才揉过那人黑发时的、微不足道的暖意。
…………
传送阵的光芒在身后缓缓熄灭,带着北境凛冬的刺骨寒意与风雪呼啸的余音,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切断。
李渔微微晃了晃头,适应着空间转换带来的短暂晕眩。当他睁开眼,看清周遭景象时,不由得一愣。
没有预想中江宁城传送广场的嘈杂与熟悉的城市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在风中摇曳出层层叠叠翠浪的竹林。竹是高耸的“玉节竹”,竹竿挺拔,色泽温润如玉,节节分明,叶片狭长而锋利,在风中摩擦,发出飒飒的、如同无数细碎金属片撞击的清响。
空气是清冽的,带着竹叶特有的微涩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温度……远非帝都那种呵气成冰的酷寒,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浸透肌肤的凉意,是深秋独有的、繁华落尽前最后的清朗与冷静。
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竹叶间隙洒落,被切割成斑驳晃动的金色光斑,落在铺满厚厚一层枯黄竹叶的地面上,也落在李渔深蓝色的袍角和披风上。脚下是松软富有弹性的落叶层,行走其上,悄无声息。
这里不是江宁城内任何他熟悉的传送点。
他第一时间感应了方位——确实是江宁府地界,甚至距离城西不算太远。但……绝非正常传送的落点。
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存在,干扰甚至改写了传送的坐标。
李渔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但并未慌乱。他解下兜帽,凝神感知四周。竹林静谧,只有风声竹响,并无明显的杀气或恶意。然而,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实质的蛛丝,悄然缠绕上来。
他抬起头,目光循着那注视感的来源,投向侧前方一株格外粗壮高大的玉节竹的顶端。
在那里,一道身影随意地斜倚在交错的竹枝之间。
那是一个……乍看之下与寻常赤虎兽人无异的男子。赤红色的毛发在竹叶滤过的阳光下仿佛燃烧着温暖的火焰,白色的斑纹流畅而富有力量感。他姿态慵懒,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嘴里随意叼着一片翠绿的竹叶,赤足悬空,轻轻晃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纯粹的、仿佛熔融黄金般的赤金色,此刻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饶有兴味的打量,静静地落在李渔身上。
没有显赫的威压,没有磅礴的神力波动,他就那么随意地待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竹林、与这方天地的秋意完全融为一体,成了这幅画卷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山君。
江宁城的山神,曾在他渡劫时暗中相助,又曾与萧烁、寅枫一同打过他“主意”的神秘存在。
李渔心中瞬间明悟。他定了定神,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惶恐,只是站在原地,仰头与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平静对视。
竹梢上的山君,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他“呸”地一声吐掉了嘴里的竹叶,那叶片打着旋儿,精准地落在下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他没有立刻回答李渔的问题,反而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目光却依旧锁在李渔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慢悠悠地反问:
“哦?来找我的吗?小小人族。”
李渔没有被他故作轻松的姿态带偏,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是前辈动了手脚。传送的坐标被更改了,目的并非江宁城中,而是直接指向了这片竹林——您的道场。”
他强调:“所以,是您‘召唤’了我。不知山神前辈,特意引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山君脸上的戏谑之色淡去了一些。他深深看了李渔一眼,那双赤金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更复杂、更悠远的东西开始流转。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李渔的判断,只是身形一晃。
下一瞬,他已不在竹梢。
李渔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赤红色的身影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一块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天然青石旁。石上摆放着一套极其朴素的粗陶茶具,一只红泥小火炉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泉水,热气袅袅。
山君随意地盘膝坐在青石一侧,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
李渔略一沉吟,迈步走了过去,依言在山君对面坐下。粗陶的凳子微凉,但触感坚实。
山君不再看他,自顾自地提起炉上已滚的泉水,烫杯,置茶,高冲低斟。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老而自然的韵味,与他方才在竹梢的慵懒随意判若两人。袅袅茶香混合着竹叶清气弥漫开来,奇异地安抚了李渔因传送和意外遭遇而略微波动的情绪。
茶水斟满两杯,山君将其中一杯推到李渔面前。
李渔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却未饮,只是捧着温热的粗陶杯,等待对方开口。
山君自己端起茶杯,凑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茶香,赤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仿佛沉浸其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李渔脸上。
这一次,他眼中的赤金色,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那金色并非褪去,而是变得更加纯粹,更加……辉煌。仿佛有内敛的日光从他瞳孔深处迸发出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凡俗的“神性”光辉,开始以他为中心,极其缓慢、却又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并非威压,而是一种存在层次的“彰显”,如同画卷上被点亮的主题,周围的竹林、青石、茶雾,乃至洒落的光斑,在这一刻都成了衬托他的背景。
他依旧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亘古的沧桑与一丝难以捉摸的……悲悯?或者说是自嘲?
“李渔。”山君开口,声音不再轻佻,而是一种平铺直叙的、仿佛在讲述与己无关的古老故事的语调,“你可知,‘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李渔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充满道家玄机的问题。他略加思索,谨慎答道:“晚辈略知皮毛。传说天地演化的奥妙之数有五十,但真正显化运作的,只有四十九,那遁去的一,便是天地间一线生机,是变数,亦是机缘。”
“不错。”山君点了点头,赤金色的眼眸中光华流转,“一线生机,变数,机缘……说得好。这遁去的一,是天道留给芸芸众生,也是留给……逆天而行的求道者,最后的仁慈,或者说,最后的‘漏洞’。”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李渔,看向了无限悠远的时空深处:
“万年前……玄荒界时光长河中的一朵微小浪花。那时,有一位生灵。他天赋卓绝,心志坚定,追求那至高无上的道境。然而,他选择的道路,却与世间大多数求道者背道而驰。”
山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很慢。
“世人求道,多倡‘太上忘情’,或至少需‘斩断尘缘’。为何?因情是牵挂,是羁绊,是因果纠缠的网。心有所系,则道心易染尘埃,易生魔障,易在天劫心魔之下,万劫不复。故无情道,看似冷酷,实则是无数先辈用血泪验证的、相对‘稳妥’的登天梯。”
“可他,偏不。”山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钦佩,又似叹息,“他走的是‘有情之道’。他认为,道存于万物,存于七情六欲、悲欢离合之中。断情绝欲,求得之道,不过是残缺的、冰冷的‘天理’,而非圆满的、温暖的‘大道’。他要带着对这世间一切情感的领悟、眷恋与责任,去叩问那至高之门。”
李渔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有情证道?这与他所知修仙小说的主流设定截然不同,也与他来到玄荒界后了解到的修炼常识大相径庭。这里的兽人神御们,虽然各有性格,但在追求力量与长生的道路上,同样强调心志坚定,摒弃过多无谓的情感牵绊。像霖的冷漠,狼风的沉稳,寅枫的傲慢,甚至拾柒偏执中那极致的“专注”,某种程度上,都是“摒除杂念”的体现。
“有情,便意味着有无数的牵挂,结下无数的因果。”山君继续道,赤金色的眼眸注视着茶杯中微微晃动的琥珀色茶汤,“这对求道者而言,如同背负着越来越沉重的山岳攀登绝壁。每多一份情,山便重一分,路便险十分。可是……”
他抬起头,看向李渔,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那些纠结的、与拾柒、与霖、与泷、与这个世界产生的无形纽带。
“这红尘万丈,烟火人间,爱恨痴缠,亲朋故旧……那么多的羁绊,真能说放下,就放下吗?抽刀断水,水更流。刻意遗忘,心更囚。”
李渔心头一震。山君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这些日子以来深埋心底的困惑与自我拷问。他来到此界,本为“任务”,本该是“引导”,却不知不觉间,被卷入其中,生了牵绊,结了因果。这份“有情”,是对是错?是阻碍,还是……道的一部分?
山君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震动,停顿了片刻,给他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接着讲述,语气变得更为悠远,仿佛在揭开一幅尘封的历史画卷:
“求道,本是向天地索取灵气,感悟法则,最终目标是超脱此方世界的束缚,抵达更高层次。而超脱者,往往能以自身之道反哺滋养诞生他的天地,形成良性循环。此为古之正道。”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条路上充满了掠夺与厮杀。无情道的盛行,使得许多求道者视万物为刍狗,为资源,为踏脚石。一次次为了争夺机缘、气运、乃至‘道果’的大战爆发,洞天福地被毁,灵脉被截,生灵涂炭……玄荒界,这片古老的天地,在一次次的创伤中,变得‘遍体鳞伤’,本源受损,法则紊乱。”
山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悲哀:
“终于……‘天’,怒了。”
“这里的‘天’,并非具体的神明,而是此方世界意志的集合体,是运行法则的总和,是‘道’在此界的显化——你们或许称之为‘天道’。”山君解释道,“伤痕累累的天道,不再乐见生灵超脱,不再提供那‘遁去的一’线生机。它开始恐惧,开始排斥,甚至……萌生了‘毁灭’的意志。它认为,正是这些贪婪无度的求道者,在不断地‘伤害’它。它要收回赐予的一切,要抹去这些‘寄生虫’。”
李渔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他从未听闻的、关于玄荒界古老伤痛的秘辛。
“那位走有情道的生灵,”山君的语气变得复杂,“他虽非掠夺者,甚至时常庇护一方生灵,用自身力量修补一些因大战而残缺的灵地,试图弥合创伤。但……在天道眼中,他依旧是‘求道者’的一员,是潜在的‘伤害源’。更因为他的道路特殊,承载了太多此界众生的‘情’与‘念’,在天道看来,这同样是纠缠与负担。”
“终于,在他历经万千磨难,即将圆满,触及那与天道近乎齐平的至高境界门槛时……”山君赤金色的眼眸中,仿佛倒映出昔日的惨烈景象,“劫难,降临了。那不再是寻常的雷劫、火劫、心魔劫……而是天道意志的直接干预!”
“那一天,几乎所有的生灵,其他走无情道、或恐惧天道迁怒的求道者,都在冥冥中天道的暗示与驱使下,向他发起了攻击。为了阻止他,为了平息‘天怒’。”山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天道本身,更是耗费本源,凝聚出了一具前所未有的‘天道分身’!那分身,拥有部分天道权能,近乎不可战胜。”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举世为敌,外加天道亲临?”山君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不甘,“他败了。败在自己终究未能圆满,积累不够;败在自己牵挂太多,无法彻底舍弃某些情谊与责任,以至于在关键时刻分心;也败在……他低估了天道的‘决心’与‘无情’。”
“为了逃避天道分身不死不休的追杀,也为了给此界留下一线可能(因为该生灵始终相信有情之道才是正途),他在最后关头,动用了毕生参悟的、也是最危险禁忌的力量——时空之力。”
山君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竹林,看向了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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