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固执的刃(1/2)
第二百零六章警告无效,殁亡降临
很快,刃风扛过来一只巨大的魔化鬣蜥,然后直接丢入了火中,劈啪作响。
火焰在山谷中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勉强驱散着四周弥漫的灰黄色雾气与寒意。烤肉的焦香混杂着魔化鬣蜥特有的、略带土腥的油脂气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这本该是劫后余生、补充体力的一顿简陋餐食,气氛却凝重得如同行刑前的最后一餐。
李渔小口小口地啃着柴潇细心剔好、递到他手里的一块蜥肉。肉质粗糙,即使烤熟了也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韧劲和淡淡的金属腥气,远不如魔域集市里那些精心烹饪的食物,更别提和拾柒为他搜罗的、来自各界的珍馐相比。但此刻他食不知味,每咀嚼一下都如同吞咽沙砾,胃里沉甸甸的,满脑子都是如何让眼前这两个固执得可怕的兽人明白他们此刻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
柴潇正认真地翻转着架在火上的另一大块蜥肉,金色的瞳孔映着火光,专注而平和,偶尔看向李渔时,还会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仿佛他们只是在郊外野餐,而不是被整个魔域最恐怖的存在追杀的亡命徒。
而刃风,则靠在一块相对光滑的岩石上,姿态慵懒,手里握着一块带骨的肉,漫不经心地啃食着。他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半阖着,似乎对食物和周围的环境都提不起太大兴趣,但李渔知道,这家伙的感知恐怕早已覆盖了方圆数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随意披在身上的那件简陋马甲敞开着,露出精壮结实、线条分明如雕刻般的胸膛和腹肌,火光在那蜜色的皮肤上跳跃,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阴影。刚才他脱衣处理猎物时那惊鸿一瞥的“美景”,此刻依旧让李渔有些眼晕,但他赶紧甩甩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现在是欣赏“美景”的时候吗?小命都快没了!
李渔内心OS:‘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拾柒肯定已经知道了。以他的脾气,还有对魔域的掌控力,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这俩傻子还在这里悠哉烤肉!必须让他们走!趁现在还来得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的干涩和心脏的狂跳,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肉,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试探和急切,打破了沉默:
“那个……柴潇,刃风……”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我觉得,要不……你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自己先跑吧?”
话音落下,柴潇翻转烤肉的动作一顿,刃风半阖的金色眼眸也微微睁开一条缝,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李渔被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语速加快:“你们看,现在魔域的魔王……已经换了,不是以前的蚀月了。这个新魔王……我听说,比蚀月更强,也更……讲理一些?但……但是!”他着重强调,“你们刚刚在西林集市,杀了那么多魔军,还打伤了他们的将军,这等于是在狠狠打魔域的脸!新魔王就算再讲理,为了维护权威和秩序,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这是原则问题!”
他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甚至带上了点替他们着想的焦急:“趁着现在他们可能还没完全锁定我们的具体位置,你们实力强,分开跑,或者往复杂地形里钻,逃脱的机会还大一些!真的!别管我了!”
他说完,期待地看着两人,希望他们能听进去这“合理”的建议。
柴潇脸上的温和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困惑与不赞同的神情。他还没开口,旁边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跑?”刃风将手里啃干净的骨头随手丢进火堆,激起几点火星。他坐直身体,金色的瞳孔直视李渔,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一丝淡淡的厌烦。“你怕了?怕这个新上任的魔王?”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极具压迫感的影子,笼罩住李渔。
“蚀月那老东西,统治魔域几万年,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新魔王取而代之,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吗?”刃风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针,“你怕了,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说什么为我们好。我们带你走,是因为你暂时还有点用,或者说,柴潇觉得你有用。”
他向前迈了一步,离李渔更近,那股属于特级神御的、收敛着却依旧让人心悸的气息隐隐传来。
“但保护你?呵。”他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冰冷,“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人族‘幼崽’。等你的价值用尽了,或者你成了拖累……我不介意亲手把你送给那个魔王,说不定还能换点赏钱,或者……少些麻烦。”
这话说得极其冷酷无情,李渔听得浑身一凉,脸色都白了几分。
李渔内心OS:‘靠!这个混蛋!亏我刚才还……还觉得他身材不错!嘴这么毒,心这么黑!’
“刃风!”柴潇立刻出声制止,语气带着责备。他放下手里的烤肉,快步走到李渔身边,挡在了他和刃风之间,虽然身高不及刃风,但姿态坚定。“你别吓唬他!李渔也是好意!”
他转过身,面对李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与坚定,还有那种让李渔头皮发麻的“保护欲”。
“李渔,你别听他的,他说话就是这样,不好听。”柴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温和,“我们不会抛下你的,绝对不会。”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明亮,带着一种引经据典的认真:“你知道吗?当年人族决定集体撤离玄荒界时,风辰陛下,就是现在亚纹帝国的皇帝,曾经亲自颁布过一道诏令,通告所有种族。诏令里明确说过,‘人族于玄荒界有庇护引导之大恩,凡遗落滞留之人族后裔,任何种族不得私自囚禁、伤害或处决,须善待之,若有能力,应助其归返或妥善安置。’这道‘人族庇护令’,一直在玄荒界各大势力高层流传,作为一条不成文的铁律。虽然年代久远,很多人可能忘了,或者阳奉阴违,但它代表的承诺和道义,一直都在!”
柴潇说着,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使命感的光辉:“你是人族后裔,是这条古老律令的保护对象!我们既然遇到了你,知道了你的身份,就有责任保护你!这不是你求不求我们的事情,这是……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是对人族先贤的尊重,也是对风辰陛下当年承诺的践行!”
(作者吐槽:李渔可算找到比自己还圣母的人了。)
李渔张了张嘴,看着柴潇那副正气凛然、仿佛肩负着伟大使命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该怎么解释?说他根本不需要这条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庇护令”?说他现在的“监护人”就是魔域的老大?说你们保护我就是在跟魔王抢人,是自寻死路?
他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刃风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眼看着柴潇的“热血宣言”,嘴角撇了撇,懒得再反驳。他走回火堆旁,拿起水囊喝了一口,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少扯那些陈年旧规、大道理。现在这世道,拳头大才是真道理。”他瞥了一眼李渔,“赶紧吃东西,把肚子填饱。我可不想带着个走两步就喘、饿得头晕眼花的累赘赶路。要是你因为没吃饱,半路饿晕了或者体力不支掉队,我可不会回头找你。”
这话虽然依旧难听,但比起刚才的“送给魔王”,似乎又稍微“温和”了那么一点点?至少默认了还会带着李渔一起走。
李渔听着,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他们知难而退的火苗,彻底熄灭了。这俩人,一个热血上头认死理,把古老律令和自身责任看得比天还大;另一个看似冷酷现实,但行动上却也默许了柴潇的“保护”决定,而且对自己(或者说对人族)似乎有种奇怪的、混合着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态度。
李渔内心OS:‘死倔!俩头倔驴!一个讲不通理,一个说不通话!我真是……服了!’他欲哭无泪,只能机械地重新拿起那块冷掉的蜥肉,味同嚼蜡(字面意思)地继续啃着,脑子飞快转动,思考着下一个突破口。
勉强吃完这顿食不知味的“大餐”,体力确实恢复了一些,但心中的焦虑却如同野草般疯长。李渔看着刃风随手用沙土熄灭余烬,动作利落,显然准备再次上路。他知道,再不说话,可能就真的要被裹挟着走向更危险的境地,或者……直接面对暴怒的拾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开口,这次目标明确地看向刃风。
“刃风……那个,关于新魔王,我……我还听说了一些事情。”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刃风正拍掉手上的灰,闻言抬了抬眼皮,示意他有屁快放。
“新晋的魔王……据说,也是一位橙虎兽人。”李渔紧紧盯着刃风的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异样,“你们……都是橙虎一族,会不会……有什么……”
他故意说得含糊,希望能引起刃风的警惕,或者至少让他意识到,他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魔王”这个身份,还牵扯到同族之类的复杂关系。
然而,刃风的反应完全出乎李渔的预料。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动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充满不屑的冷哼。
“橙虎?”他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冰冷的漠然,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物种,“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可能有。橙虎一族……哼,早就死绝了。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自己愚蠢的傲慢和狭隘里。能活到现在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某个遥远的、充满讽刺意味的过去,然后收回,看向李渔,语气斩钉截铁:
“能自称橙虎,还坐上魔王位置的,估计不知道是哪个魔化的虎族分支,跟早已湮灭的橙虎血脉不知道隔了多少代、胡乱杂交出来的孽种罢了。顶着个名头,真以为自己能代表什么?”
“!!!”
李渔只觉得一股火气猛地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孽种?!他竟敢这么说拾柒?!拾柒可是正统橙虎血脉!是他相依为命、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是虽然霸道爱吃醋但对他无比珍视的家人!这个刃风,凭什么这么恶毒地诋毁?!
李渔内心OS:‘你才是孽种!你全家都是……不对,他好像没家了……但也不能这么说我弟弟!’他气得牙痒痒,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但他拼命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发作,现在发作就等于承认自己和魔王关系匪浅。
他强压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而非维护:“你……好像很讨厌魔王?也……不太喜欢橙虎?你和他们……有过节吗?”
刃风似乎被这个问题稍微勾起了一点谈兴,但也仅此而已。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样子,重新靠回岩石。
“过节?没有。”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单纯对‘橙虎’这个名号没好感,尤其是那些喜欢显摆自己额头‘王’字纹,觉得自己天生高贵、性格一个比一个暴躁偏执的蠢货。”他边说,边随手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那几缕碎发,隐约露出一族纯血与力量天赋的象征之一。
李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个纹路吸引,又看了看刃风那明显不属于“暴躁偏执”范畴的、更多是冷漠疏离的性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你……也是橙虎啊。这么说的话,你岂不是也……”
他话没说完,刃风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了一些,虽然依旧平静,但李渔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刃风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一种近乎耍无赖的、理直气壮的语气说道:
“我除外。”
李渔:“……”
李渔内心OS:‘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虎!双标得这么明目张胆!’
一旁的柴潇已经收拾好了他们寥寥无几的行装,听到两人的对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你们两个,就别再斗嘴了。”他走过来,拍了拍李渔的肩膀(李渔被拍得一哆嗦),“现在不是讨论魔王出身或者橙虎一族历史的时候。吃完了,我们也该赶紧动身了。这里离帝国边境线虽然还有段距离,但只要进了帝国实际控制区,魔域的追兵就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了。到了帝国,找到我们认识的人,就相对安全了。”
安全?李渔心里苦笑。到了帝国,如果让萧烁、寅枫、狼风他们知道自己是被“绑架”出来的,还跟刺杀魔王的“恐怖分子”混在一起,那画面……他不敢想。而且,拾柒会善罢甘休吗?魔域现在是帝国的藩属国不假,但以拾柒的性格和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就算追到帝都去要人,他也绝对干得出来!
眼看柴潇和刃风都一副准备出发的样子,李渔真的急了。他最后的努力,化作近乎哀求的语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们……你们真的不明白吗?走不掉的!那个魔王……他不会放过你们的!求求你们了,别管我,你们自己快走吧!现在跑,真的还来得及!”他几乎要哭出来了,这种明明知道危险迫在眉睫,却眼睁睁看着“找死”的人拉都拉不住的无力感和焦急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柴潇看着他焦急恐慌的样子,眉头紧锁,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他蹲下身,与李渔平视,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和关切:“李渔,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这么害怕那个魔王?他……他对你做过什么吗?是不是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追踪印记?或者用精神法术影响了你?别怕!告诉我们!等我们到了帝国,一定有办法帮你解除的!”
李渔内心OS:‘他没对我做什么!他是我弟弟!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啊笨蛋!’李渔内心咆哮,脸上却只能做出更加惊恐无助的表情,一个劲地摇头,“没……没有……他没有……但是……但是魔域现在是帝国的藩属国啊!你们伤了魔域那么多人,魔王要是通过外交途径向帝国要人,帝国……帝国也不一定保得住你们啊!”他试图用更“现实”的政治理由说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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