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命运线交织（1/2）

第二百零三章集市偶遇，善念与暗流

西林集市，坐落于魔域西南行省一座古老要塞的阴影之下，是方圆数千里内最大的货物集散地之一。这里没有魔神殿附近的庄严肃穆，也没有边境要塞的紧张萧杀，有的只是属于市井的、鲜活而混杂的喧嚣。高耸的、用黑色玄武岩与暗色金属搭建的棚顶下，摊位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千奇百怪的气味：烤炙魔界低等兽类肉排的焦香、各种奇异香料混合的味道、未处理魔植根茎的土腥气、金属与矿物摩擦后的淡淡焦糊味、以及来来往往形色各异魔族与少数非魔族商旅身上散发出的、或浓或淡的体味与气息。

声音更是嘈杂鼎沸。商贩们用带着各地口音的魔域通用语或更古老方言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货物搬运的碰撞声、小型代步魔兽不耐的嘶鸣、街头艺人不甚熟练的乐器弹奏声、还有孩童的追逐嬉笑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充满生命力的声浪，冲击着初次到访者的耳膜。

集市一角，相对安静的魔药材料区域边缘，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沉默地站在一个摊位前。他穿着从某个倒霉魔兵身上扒下来的、不甚合体的旧皮甲，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带着兜帽的粗布斗篷，将身形轮廓遮掩得有些模糊。兜帽的阴影下，隐约可见一张年轻但布满疲惫与风霜的脸庞，以及一双此刻显得格外沉静、却深处燃烧着压抑火焰的金色眼眸。

正是柴潇。

与不久前在西木黑森林中奄奄一息的模样相比，他此刻的状态显然好了不少。伤口在强行压制和简单药物处理下暂时稳定，最致命的腐魔毒素被一种用最后魔晶换来的、品质低劣的“祛毒膏”勉强遏制住扩散。更重要的是，他服用了一瓶在黑市边缘用几颗抢来的低等魔晶换取的“伪魔纹药水”。

此刻，他的脸上、脖颈以及从破损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都浮现出扭曲的、暗紫色的、模仿低等魔化兽人的“魔纹”。这纹路粗糙而劣质，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浮肿感，近距离细看甚至能发现颜料渗透的细微颗粒，但配合他刻意散发出的、微弱而混乱的魔气，以及那双被药水暂时染上一层暗红、掩盖了原本灿金色的瞳孔，足以在鱼龙混杂的集市中蒙混过关，被当作一个刚刚经历战斗、身受重伤、气息不稳的低等魔化佣兵或流浪者。

他的毛发也被药水染成了暗淡的灰褐色，失去了原本金狼一族标志性的亮泽。整个人看起来落魄、凶狠，带着底层挣扎者特有的麻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柴潇内心OS：‘成功了……暂时。这劣质药水支撑不了太久，魔晶也所剩无几。必须尽快买到足够的伤药、食物、还有……一张更详细的魔域地图，特别是靠近魔神殿区域的地形和布防情报。’他金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周围摊位上的货物，评估着价格和自己的购买力，心中计算着每一枚魔晶的用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禁咒的压制感即使离开了森林也未曾完全消失……必须抓紧时间。’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售卖武器、护甲、华丽饰品的摊位，没有停留。那些不是他现在能奢望的。最终，他锁定了一个摆满各种瓶瓶罐罐、散发着浓烈草药与古怪化学气味的摊位，以及旁边一个贩卖干粮肉脯和粗糙地图的摊子。

就在他准备迈步上前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集市更深处飘来的、一种与周围魔域气息格格不入的……清新气味。不是花香，不是药香，而是一种更接近于雨后森林、混合着阳光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纯净生命力的气息。在这浊臭与硫磺味弥漫的魔域集市中，这股气息微弱却异常清晰，如同污浊泥潭中突然滴入的一滴清泉。

柴潇的脚步猛地顿住，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柴潇内心OS：‘这味道……’他近乎贪婪地、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微弱的气息顺着鼻腔涌入，竟让他连日来被血腥、腐朽和魔气折磨的感官为之一清，连伤口的钝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纯净……毫无杂质……没有魔化的浊气，也没有兽人常见的体味……这是……’

一段几乎被血海深仇掩埋的、来自童年王室藏书馆的记忆碎片骤然浮现：古老的典籍中记载，人族，那个传说中的种族，其气息纯净无垢，贴近自然本源，对许多种族有着天然的安抚与亲和之力，甚至在极古老的年代，被认为带有“祥瑞”与“净化”的特性……

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穿透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气息传来的方向——

………………

与此同时，集市另一条相对宽敞、主要售卖“奢侈品”和“奇趣物品”的通道上。

李渔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眼神四处乱瞟。他身边，三头犬魔将布鲁斯如同一座优雅而沉默的黑色雕像，不紧不慢地跟着。布鲁斯今天换下了一贯的华丽贵族服饰，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但颜色低调的深紫色便装，腰间配着那把从不离身的、装饰着宝石的细剑。他三个头颅此刻统一维持着中间那个最常示人的、俊美而带着疏离微笑的面容，另外两个头颅隐于无形，以减少不必要的注目。即便如此，他挺拔的身姿、优雅从容的气度，以及身上那即使收敛也依旧存在的、属于魔将的淡淡威压，还是让周围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与他们保持了一段微妙的距离。

李渔内心OS：‘无聊死了……这家伙跟个背后灵似的，寸步不离。说好的让我逛逛呢？这跟被押着游行有什么区别？’他看着旁边摊位上一串用不知名发光虫类甲壳串成的项链，又看看另一个摊位上造型古怪、据说能预测天气的魔化水晶球，兴趣缺缺。‘魔焰糖果的摊位到底在哪啊……魅影明明说就在这条街附近的……’

他眼珠转了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不能去荒僻地方，但在热闹的集市里稍微“自由活动”一下，应该……没问题吧？毕竟布鲁斯看起来也不像会对所有小玩意儿都感兴趣的样子。

打定主意，李渔停下脚步，仰起脸，对布鲁斯露出一个自以为无懈可击的、带着点请求意味的乖巧笑容。

“布鲁斯将军，”他指着斜前方一个生意火爆、摆满了各种颜色、光芒闪烁的矿物晶体的摊位，“可以麻烦您帮我去那个摊位买几块品质好点的‘魔焰水晶’吗？我最近冥想感觉空间之力有些滞涩，可能需要一些蕴含火焰与稳定能量的水晶辅助平衡。”他眨眨眼，理由编得似模似样，“我对水晶品质不太在行，怕被奸商骗了，您眼光好，肯定能挑到合适的。我就在这附近看看书，保证不乱跑！”他特意强调了“附近”和“看书”。

李渔内心OS：‘完美！既提出了合理要求（冥想材料），又示弱（不懂行），还拍了马屁（眼光好），最后保证不乱跑（只在附近）。只要这斯文败类一走开，我立刻溜去打听糖果摊！就算他回来找不到我，在这人来人往的集市里，我稍微绕一下，晚点回来，他也不能说什么吧？总不能因为我在集市里多逛了两个摊位就把我抓回去吧？’

布鲁斯闻言，中间那颗头颅微微垂下，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紫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李渔。他嘴角那抹惯常的、完美的微笑弧度没有丝毫改变，眼神里也没有任何被冒犯或怀疑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看了李渔两秒钟。

布鲁斯内心OS：‘呵……幼稚却不算拙劣的小把戏。想要支开我，去寻觅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零嘴儿？这位人族公子，心思倒是单纯直接，所有念头几乎都写在了脸上。不过……’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水银，早已悄然覆盖了周围近百米的范围，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带有恶意的注视都难逃他的捕捉。‘陛下严令保护，帝国天狼大祭司预警凶兆，集市虽看似平静，却也是藏污纳垢、消息灵通之地。放他片刻自由，或许……能引出些藏在暗处的虫子？’

他很快做出了权衡。让李渔在一定可控范围内活动，满足其小小的“叛逆”心思，同时自己保持若即若离的监视，或许比寸步不离的贴身看管更有利于观察潜在风险。只要不离开核心区域，不出集市范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悉听尊便，李渔公子。”布鲁斯优雅地欠了欠身，声音温和有礼，“请您务必在此书摊附近等候，莫要走远。在下很快便回。”他特意指了指旁边一个摆满了新旧书籍、卷轴的摊位，意思很明确——你的活动范围，就在这里。

说完，他便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向着那个水晶摊位走去。他的背影很快融入人流，但李渔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精神标记依然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李渔内心OS：‘成了！虽然范围被限定了……但总比一直跟着强！书摊就书摊，我先装模作样看看书，等他挑水晶挑得入神……’他心中窃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乖巧模样，走向那个书摊，随手拿起一本封面古朴、书名古怪的《深渊植物杂交培育初探》翻看起来，眼睛却滴溜溜地往四周瞟，寻找着可能卖糖果的摊贩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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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渔的心思完全飘向未知糖果摊，布鲁斯专注于挑选水晶（同时分心维持监控）的刹那——

一个高大的、罩着宽大斗篷、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似乎因为心不在焉（沉浸在那股纯净气息带来的震撼与回忆中），又或许是为了避开对面急匆匆推来的满载货物的推车，脚步略显凌乱地向后踉跄退了两步。

好巧不巧，李渔正好一边假装翻书，一边踮起脚试图张望更远的地方，身体微微侧移。

“砰！”

一声闷响。

“哎哟！”李渔只觉得一股不算太猛但绝对结实的力道从侧后方撞来，他正心神不属，下盘不稳，惊呼一声，手里的书脱手飞了出去，整个人也朝旁边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什么东西撞我……”他捂着被撞到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头晕目眩地抬头望去。

撞到他的那个高大身影也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撞到人，尤其是……当他低下头，看清被自己撞倒的“东西”时，斗篷阴影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那是一个……身形相对于魔域普遍高大种族而言，显得颇为纤细甚至可以说矮小的青年。他穿着一身料子极好、剪裁合身的浅青色便服，款式简单却透着不凡。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前，皮肤是健康的白皙，五官清秀柔和，此刻因为疼痛和惊讶微微皱着，一双黑色的眼眸清澈透亮，正带着些许茫然和恼意望着自己。

最重要的是，那股令他灵魂都为之一颤的、纯净清新的气息，正是从这个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

柴潇内心OS：‘！！！’巨大的震惊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开，甚至暂时压过了伤口的疼痛和身处险境的警惕。‘人族！活着的、纯正的、未被魔化污染的人族！如此年轻！如此……’他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只觉得对方身上那股自然纯净的气息，在这充斥着魔气的环境中，宛如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盏明灯，温暖而耀眼，让他那被仇恨与血腥浸泡了三十年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混杂着崇敬、好奇与难以言喻的亲近感。‘传说竟然是真的……人族的气息，竟然能让我感觉……安宁？’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此刻伪装出的粗野落魄形象不符的小心翼翼，将李渔从地上扶了起来。声音因为紧张和刻意压低而显得有些沙哑干涩：

“抱……抱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渔的身高，又对比了一下自己，一句没过脑子的大实话脱口而出，“你……太矮了……所以没注意到……”说完他就后悔了，哪有这样道歉的！

李渔被他扶起来，听到这句道歉，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对方斗篷阴影下隐约可见的、年轻却布满魔纹和疲惫的脸庞，还有那双虽然被药水染了色但此刻瞪得圆圆的、透着十足惊讶和一丝……笨拙歉意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恼意不知怎么就消了大半。甚至觉得对方这副有点傻气的样子，有点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肩膀，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没事……是我自己也没看路。”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自嘲，“个子矮，我习惯了。”

柴潇内心OS：‘他……他笑了？还说自己习惯了？’柴潇看着李渔那毫不作伪、清澈自然的笑容，听着他温和的语气，心中的震惊更甚。这个人族，不仅没有因为被冒犯而生气，反而如此平和？在弱肉强食、等级森严的魔域，这种反应简直罕见。‘如此心性……不愧是人族后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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