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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泣血之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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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由最精纯的魔王魔力构筑的封印禁咒,如同无形的天幕,轰然落下,将整片西木黑森林彻底笼罩!禁咒的效果并非直接的毁灭,而是“强化隔离”与“能量压制”。它极大地增强了森林内部的空间紊乱特性,使任何试图定位或穿越森林的行为变得极其困难且危险;同时,它开始缓慢而持续地压制森林内除魔气外的一切活跃能量,包括生命力、灵力,让身处其中的任何生灵都感到疲惫、衰弱,如同陷入一场无法醒来的、沉重的梦魇。

从此,西木黑森林不再只是一片危险的魔化森林,更成了一座被魔王亲手施加了封印的、巨大的、天然的囚笼与坟墓。

做完这一切,拾柒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点尘埃。他收回手,重新靠回王座,目光再次投向北方,之前的冰冷尽数化为了隐隐的期待与一丝温柔。

“蝼蚁之事,就此了结。”他淡淡吩咐,“魅影,去准备一下,三日后,随本王前往北境,接兄长回魔域。仪仗不必过分铺张,但务必周全,不可让兄长感到丝毫怠慢或不适。”

魅影压下心中对刚才那恐怖禁咒的余悸,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即刻去办!”她深知,在大王心中,接回李渔公子,远比处理一百个不知死活的“勇者”重要得多。紫色的身影再次化作狐火消散,去安排接驾事宜了。

大殿内重归寂静。拾柒独自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上冰冷的纹路,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虚空,低语仿佛叹息,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兄长,流浪够了……该回家了。”

西木黑森林。

这个名字本身就足以让大多数魔域居民望而却步。参天的古树树皮呈现不祥的紫黑色,扭曲的枝桠如同怪物的爪牙伸向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地面上堆积着不知多少年的腐殖质,散发着浓烈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灰绿色的雾气终年弥漫,不仅严重阻碍视线,更能干扰感知,吞噬声音。森林深处,空间结构不稳定,偶尔会有细微的裂缝悄然出现又消失,将不小心靠近的事物吞噬或转移到未知的角落。各种魔化的植物、昆虫、乃至更危险的潜伏者,隐匿在每一个阴影之中。

而此刻,这片本就险恶的森林,又被一层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无形力量所笼罩。拾柒的“静谧安眠”禁咒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施加在森林的每一寸土地上,每一个生灵的灵魂中。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变得粘滞而微弱。一种深沉的疲惫感和生命力被缓慢抽离的虚弱感,开始侵蚀所有身处其中的存在。

森林深处,一片相对稀疏的林间空地(如果那些东倒西歪、长满瘤状物的怪树之间能称之为“空地”的话),一个身影正蜷缩在一株巨大而中空的朽木根部阴影里。

正是那名来自亚德利亚的金狼兽人,柴潇。

他此刻的模样,只能用“凄惨”来形容。原本应是英挺的身躯布满了伤痕,银亮中带着淡金色的毛发被干涸的鲜血、泥污和森林里黏腻的汁液糊成一绺一绺,多处脱落,露出下方翻卷的皮肉。他穿着的简陋皮甲早已破损不堪,背上的行囊歪斜,露出里面一些简陋的补给和磨损严重的工具。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肩和右大腿外侧,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的皮肉并非正常的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正在缓慢扩散的紫黑色,并且散发出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这是魔域戍卫武器上淬炼的“腐魔毒素”造成的。

他的脸庞沾染着血污和污泥,但仍能看出原本俊朗的轮廓,只是此刻因剧痛和失血而扭曲着,冰蓝色的眼眸(与拾柒的猩红不同,是更为清冽的冰蓝)中充满了血丝,眼神涣散,却又死死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呃……咳咳……”柴潇痛苦地低咳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处伤口中的腐魔毒素如同活物,正沿着他的血管和肌肉纤维缓慢而坚定地向身体深处蔓延,所过之处,带来灼烧、麻痹和血肉朽坏的感觉。更糟糕的是,自从那道恐怖的、仿佛天威般的黑暗力量降临后,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斗气运转越来越滞涩,就连伤口的自愈能力都被大幅度抑制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处理伤口,否则毒素深入内脏或骨髓,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他颤抖着手,从行囊里摸出一个磨损严重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半盒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绿色药膏——这是他从亚德利亚废墟中带出的、据说能克制魔毒的最后一点家当。又拿出一把同样磨损、但刀锋依旧锐利的短匕,和一小壶烈酒。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找更安全的地方。他背靠着朽木,用牙齿咬住烈酒壶的软木塞拔出,将辛辣的酒液狠狠浇在左肩的伤口上!

“嘶——啊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他浑身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水泥污滚滚而下,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穿。紫黑色的伤口在烈酒刺激下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细小的泡沫,腐败的气味变得更加浓烈。

但这只是开始。他放下酒壶,用颤抖却坚定的右手握紧了短匕,刀尖对准了左肩伤口处那些颜色最深、腐败最明显的烂肉。

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

“为了亚德利亚……为了死去的同胞……为了……活下去……”

他心中默念着支撑自己走到现在的信念,然后,手腕用力——

“嗤啦!”

锋利的刀尖切入皮肉,沿着毒素侵蚀的边缘,开始切割!不是简单的削除,而是必须将那些被污染、正在坏死的组织连同部分尚未被侵染的“好肉”一起剜掉,才能尽可能阻止毒素扩散!

刀刃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手臂,滴落在身下潮湿腐臭的泥土中。柴潇的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和抽气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死死撑住了,金色的眼眸瞪得极大,瞳孔收缩,里面是全然的痛苦与不屈的意志。

一刀,又一刀。腐肉被一点点剔下,露出下方颜色相对正常、但依旧有黑色细丝蔓延的肌肉和惨白的肩胛骨。这个过程漫长而残酷,如同凌迟。汗水、血水、泪水糊满了他的脸。

好不容易处理完左肩,他已经近乎虚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但他不敢停歇,休息了不到半分钟,又颤抖着拿起酒壶和匕首,转向右大腿外侧那道同样可怕的伤口。

重复着地狱般的步骤:烈酒冲洗,匕首切割腐肉。大腿的肌肉更厚,伤口更深,处理起来更加困难,痛苦也加倍。柴潇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已经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重影,耳边嗡嗡作响。他只能凭借着一股不肯就此倒下的倔强,机械地、麻木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当最后一块明显变色的腐肉被剔下,他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朽木根部,只剩下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身下,是一小片被鲜血浸透、混合着紫黑色腐肉碎块的泥地,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败气息。

他艰难地抬起尚能动的右手,将铁盒里所剩无几的暗绿色药膏,胡乱地涂抹在两处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药膏带来一阵清凉,略微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但也仅仅是略微。

做完这一切,柴潇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仰头靠着朽木,眼眸失神地望着上方被灰绿雾气和扭曲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更加晦暗的天空。

那禁咒带来的沉重压力无处不在。

他感觉连思考都变得困难,强烈的疲惫感和生命力流逝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失血过多,身中魔毒,体力精神双重透支,身处绝地……怎么看,都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亚德利亚……”他嘴唇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冰蓝的眼眸中,痛苦与绝望深处,那簇名为“复仇”与“执念”的火焰,却依旧在顽强地、微弱地燃烧着。

“魔王…蚀月…”

他念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仇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于那种轻易便能掌控他生死的绝对力量的战栗。

意识,终于抵挡不住生理的极限,开始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似乎隐约听到森林深处,传来某种低沉而危险的窸窣声,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缓缓靠近……

西木黑森林,吞噬了又一条挣扎的血痕。而森林之外,魔王的仪仗已开始筹备,北境的宅男还在抱怨着无聊与想念。

三条本不相干的命运之线,因一个名字,一份执念,一场算计,一次“偶然”的闯入,开始以无人预料的方式,缓缓地、却又无可避免地……交织靠近。

(第二百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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