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纸语临渊（1/2）
第一百七十七章纸语临渊
丹炉内的“灵力星云”渐渐平息，七彩琉璃火的咆哮转为温顺的低吟。狂暴的药力精华与法则碎片，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在李渔神识的引导与拾柒力量的镇压下，缓缓沉淀、融合，最终化为一股精纯温和、却又磅礴浩大的暖流，沿着无形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注入李渔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李渔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丹田内那原本已趋饱和的灵力旋涡，此刻如同吹气球般膨胀、凝实，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心甚至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神识的范围扩展了数倍，对空间与引力的掌控也变得更加精细入微，仿佛心念一动，便能轻易扭曲身周数丈内的光线与重力。
变强了。
确实变强了。
甚至感觉，比之前中等神御巅峰时要强上数倍不止！
然而……
李渔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困惑和难以察觉的失落。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空间涟漪，那力量确实沛然，运转也圆融如意，可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那层明明感觉近在咫尺、仿佛一捅就破的、通往更高层次“理解”与“掌控”的薄膜，依旧坚实地横亘在那里。高等神御的境界，如同雾里看花，能感受到它的轮廓与浩瀚，却始终无法真正踏入。
“兄长？”拾柒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状态，此刻见李渔醒来，冰蓝的眼眸立刻锁定了他的表情，里面盛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感觉如何？”
李渔看着拾柒，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挫败：“力量是变强了很多……但是……好像还是……没突破。”
拾柒的眉头瞬间拧紧。他刚才分明感觉到兄长的气息在急剧攀升，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甚至连他都以为下一刻就要水到渠成地突破了。可没想到，竟又卡住了？
难道是药力还不够？还是方法不对？
拾柒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若是药力不够，他便再去搜刮！便是将魔域宝库搬空，将帝国秘藏抢来，甚至去九天之上、九幽之下寻找传说中的神物，他也要为兄长铺平道路！
但理智告诉他，方才投入的药材已是世间难寻的极品，而且刚刚炼丹就连山君都过来了，说明他采取山中珍品已经被山君警告过了，再去取那些珍宝，让他这个山神怎么搞？
粗暴堆砌或许并非正道。兄长是人族，修炼体系与兽人、龙族乃至魔族都有差异……
他沉吟片刻，冰蓝的眼眸中紫芒微闪，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只见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迅速勾勒出几个复杂而古老的暗紫色符文。符文成型瞬间，便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形的空间涟漪，随即悄然消散。
这是魔域王族之间，以及他与极少数存在之间，一种极其隐秘且高效的紧急召唤讯号。
几乎就在符文消散的下一瞬——
“嗤啦！”
“嗤啦！”
江宸府内院上方，平静的空气毫无征兆地被撕裂开两道狭长的缝隙！那裂缝边缘流淌着截然不同的能量光泽：一道呈现暗沉的金红色，充满了铁血、肃杀与战争的气息；另一道则是深邃的灰白色，带着风雪的凛冽与灰烬的余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间割裂感，仿佛两柄无形的绝世凶刃，悄无声息地剖开了现实的幕布。
“哇啊——！！！”
正沉浸在突破失败的小郁闷中的李渔，被这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空间异变吓得魂飞魄散！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兄长形象、人族尊严，完全是本能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噌”地一下就从地上弹起，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旁边拾柒的怀里，双手死死搂住拾柒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前，吓得瑟瑟发抖。
拾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好笑和无奈，但手臂却很诚实地立刻收紧，将吓得炸毛的兄长稳稳护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别怕，兄长，是本王叫来的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两道空间裂缝中，两道高大的身影几乎同时迈步而出，沉稳地落在庭院地面上。
左边那位，身高接近两米五，体型魁梧如山，一身暗金色的轻甲覆盖着关键部位，裸露在外的肌肉如同精铁浇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有着一头如同燃烧晚霞般的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最慑人的是那双血红色的瞳孔，如同凝固的鲜血，淡漠，冰冷，仿佛看惯了尸山血海，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正是“金狼腥风”，帝国最强战力之一，特级神御——霖。
右边那位，身高亦与霖相仿，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简约的深灰色战袍，肩甲与护腕上有着精致的狼头浮雕。他有着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线条硬朗，同样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眸，却比霖少了几分尸山血海的酷烈，多了几分沉稳内敛与洞悉世事的睿智。正是“镇南将军”，同样身为特级神御，拾柒的前任授业恩师——狼风。
两位将军落地后，空间裂缝便在他们身后无声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他们甚至没有多看那熊熊燃烧的丹炉和弥漫的药香一眼，目光径直落在了相拥的两人身上。
霖那双血眸在李渔吓得发白的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将他紧紧护着的拾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似乎对李渔这副“胆小”的样子早已习惯（或放弃治疗）。
狼风则是目光在拾柒和李渔之间转了一圈，冷峻的脸上没什么波澜，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淡淡的……怀念？或许是想起了当年同样靠近自己的那个人呢？
李渔这时也透过拾柒手臂的缝隙，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认出是师父和狼风将军，他脸上瞬间爆红，烫得能煎鸡蛋！天呐！他刚才居然在师父和前任“家长”面前，像个小孩一样吓得扑进弟弟怀里！这、这太丢人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拾柒怀里挣脱出来，站直身体，试图挽回一点摇摇欲坠的兄长（和成年人）尊严，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狼、狼风将军，霖师父……好、好久不见。”
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走上前几步，血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李渔，伸出右手。那手掌宽大，指节分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仿佛金属般的茧子。
没有多言，霖的指尖在自己掌心轻轻一划，一滴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战争力量的暗金色血液渗出。同时，他看向李渔。
李渔立刻会意，也连忙划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两滴血珠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于空中相遇、融合，化作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一闪而没，分别融入两人的眉心。李渔顿时感觉到，一种温暖而坚韧的联系重新在灵魂深处建立起来，比之前更加牢固、清晰。
血契，续上了。
上次因为雾森某些“可怕”举动，导致他和霖之间的这道师徒血契意外中断。如今重续，意味着霖重新认可了他这个弟子，也将再次担负起引导与保护的责任。
狼风在一旁静静看着血契完成，这才将目光投向拾柒，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久经沙场者的笃定：“情况，拾柒已通过秘讯大致说明。”他走向丹炉，仔细感知了一下炉内残余的气息，又看了看李渔，灰白色的眉头微微蹙起。
“李渔小友的气息……确实已达中等神御的极致，甚至有所溢出，却未能自然破境。”狼风沉吟道，血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让我想起，曾听我的前任导师提及过，部分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族，在突破中等至高等神御的关键门槛前，会经历一个颇为特殊的……‘真空期’。”
“‘真空期’？”拾柒立刻追问，搂着李渔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嗯。”狼风点头，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古老的记载，“我的导师，曾追随风辰陛下，与人族诸多先贤并肩作战，共同缔造了亚纹帝国的基石。他见过许多人族的崛起与陨落。据他所述，这类人族天赋异禀，对天地法则的亲和力极高，修行前期往往势如破竹。但正因为根基过于‘近道’，在冲击高等神御时，其肉身与灵魂需要经历一次彻底的‘重构’与‘适应’，以适应更高层次法则的承载。”
他顿了顿，看向李渔，语气严肃了些：“这个重构适应的过程，便是‘真空期’。古时的人族大能，曾给这个状态起了一个颇具诗意的名字——‘脆弱的纸语’。”
“脆弱的……纸语？”李渔喃喃重复，这名字听起来美丽，却透着一股易碎的危险感。
“是的。”狼风解释道，“处于‘纸语’状态下的人族，外表看似与往常无异，甚至力量还会因积蓄而增长，但其内在的‘存在稳定性’会降至一个极低的水平。就像一张被拉伸到极限、薄如蝉翼的纸，轻轻一戳就可能破裂；又像是风中飘摇的呓语，随时可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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