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现实与真梦的刹那（1/2）
第一百七十六章梦回故榻浮生幻，火炼真识破境时
梦境如同沉入水底的羽毛，轻柔，失重，带着熟悉到令人心头发酸的气息。
没有七彩琉璃火，没有丹炉药香，没有魔王冰冷的怀抱。取而代之的，是日光灯管稳定的嗡鸣，混合着鼠标点击声、键盘敲击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篮球拍打和学生的笑闹。
李渔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略显陈旧的电脑桌前，屏幕蓝光映着他有些恍惚的脸。桌面上散落着几本《高等数学》、《大学物理》教材，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还有半包吃剩的饼干。空气里弥漫着男生宿舍特有的、混合了汗味、泡面味和洗衣液的味道。
“渔哥！发什么呆呢！学生会那个‘暑期社会实践先进个人申报表’，你弄好了没啊！今晚十二点系统就关闭了！导员在群里催第三遍了！”一个带着点东北口音的、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李渔转过头，看到室友王健正瘫在对面的椅子上，一手刷着手机，一手烦躁地抓着他那头自来卷的短发，娃娃脸上写满了“赶紧交差我好开黑”的焦急。
暑期社会实践？先进个人申报表？李渔脑子有些木木的，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电脑屏幕。一个熟悉的校园OA系统界面正打开着，一份表格只填了一半，光标在“实践成果简述”一栏闪烁着。
“我……我马上……”李渔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响起，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时不知该敲下什么。实践成果？他暑假干什么来着？好像是……回了老家？还是去了哪个景区打工？记忆像是蒙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快点啊榆木脑袋！”王健又催了一句，语气倒不是真生气，更多是室友间的熟稔和调侃。
李渔内心莫名焦躁起来，一种“deadle迫近”的紧张感攥住了他，他几乎要在心里尖叫：我会的！别催了！让我想想！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的手，手里拿着一个洗得发亮、红彤彤的苹果。
“哎呀王健你别老催他，瞅瞅把咱们渔哥急的，汗都出来了。”说话的是另一个室友张言，他戴着副细边眼镜，长得白白净净，是宿舍里的“妈系担当”，总爱操心大家的饮食起居，“大二而已，没必要把自己逼那么紧。来，渔哥，吃个苹果，补充点维生素。你看看你最近熬夜赶论文和社团活动，头发掉了多少，笨蛋！”
苹果带着清凉的水汽，被塞进李渔手里。触感真实而熟悉。
李渔愣愣地接过苹果，下意识地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更多真实的记忆碎片——宿舍楼下水果摊的阿姨总是给他挑最甜的，张言每周去买水果总会给他带一个……
“就是，渔哥，放轻松。”一个沉稳些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是宿舍里年纪最大、也最沉稳的刘瀚海，他身材微胖，脸上总带着憨厚的笑，此刻正探过身，指着李渔的电脑屏幕，“你看这个‘实践成果简述’，其实不用写得太复杂。把你之前做的那个社区志愿服务总结一下，复制粘贴过来，然后重点突出一下‘提升了沟通协调能力’、‘增强了社会责任感’这种万能句，再拖到这个模板这里，让系统自动生成格式和评语，很快的。”
刘瀚海是宿舍里的“技术宅”和“考公达人”，对于应付各种表格文书总有自己高效（有时略显套路）的办法。
李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依言操作起来。复制、粘贴、调整、套用模板……动作逐渐熟练，那份焦躁感也慢慢平息。是啊，不过是一份表格而已，大学里这样的表格太多了，总能找到办法应付过去。
很快，表格填写完毕，点击提交。屏幕上弹出“提交成功”的绿色提示。
“搞定！”王健立刻欢呼一声，把手机一丢，扑向自己的电脑，“终于可以安心打游戏了！渔哥牛逼！”
张言也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笑道：“这下放心了吧？赶紧把苹果吃完。”
刘瀚海则冲李渔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也坐回自己位置，继续看他的行测题库。
小小的宿舍里弥漫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日常的温馨。李渔慢慢嚼着苹果，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属于普通大学生的、琐碎而真实的平静。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刘瀚海忽然“咦”了一声，目光投向了李渔床铺的方向。李渔的床铺在上铺，为了隐私和遮光，挂着深蓝色的床帘。
“渔哥，”刘瀚海指了指李渔床帘边缘露出的一角，“你床上……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毛茸茸的小玩偶？你还好这口？藏得挺深啊。”
李渔一怔，顺着刘瀚海手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床帘未拉严的缝隙，他似乎真的看到自己那素来简洁（甚至有点乱）的床铺上，多出了几个颜色各异的、毛茸茸的轮廓。
王健和张言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王健踮起脚，扒着床沿往里瞅，“嚯！还真有！那个黄色带黑色条纹的……是小脑斧吧？啧，还挺逼真，毛看起来好软！渔哥，哪个游戏或者动漫的周边啊？这么可爱的小老虎，链接发我一个呗？我送我妹。”
张言也笑道：“没看出来啊渔哥，外表一本正经，内心还住着个小公举？喜欢收集毛绒玩具？”
老虎？玩偶？
李渔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老虎玩偶，甚至对毛绒玩具也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他的床上，除了被子和枕头，顶多就是几件随手丢上去的衣服。
“什么老虎？玩偶？”李渔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床上……有那些东西吗？”
三个室友闻言，同时转过头，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王健夸张地摸了摸李渔的额头：“渔哥，你没发烧吧？还是早八那节高数课把你脑子听宕机了？那不是明摆着在你床上吗？就在枕头旁边，那个橙黄色的，带黑色‘王’字纹的小老虎啊！”
橙黄色……黑色“王”字纹……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李渔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锁孔！
一些破碎的画面、声音、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入！
——那个寒冷天气里带回家的小老虎…从桀骜不驯变成了温软贴人…
——冰冷的魔域王座，暗红色的披风，一双时而暴戾时而委屈的冰蓝色眼眸……
——云霄城破碎的窗户，持伞的白虎，空灵冰冷的“吾即是虚无”……
——温暖坚实的怀抱，带着薄茧的虎爪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低沉的声音说“小柒在呢”……
——还有……炼丹炉，七彩的火焰，炽热的、带着山岳意志的赤红火光……
——深海里的呼唤…
不……不对！
这里才是现实！这里是华东交通大学，是他的宿舍，是他的大学生活！那些光怪陆离的、关于巨龙、魔王、修仙、神御的画面……才是梦！是压力太大做的荒诞噩梦！
李渔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幻觉”驱散。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床铺，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你们看错了，我床上什么都没有。”
说着，他像是要证明什么，站起身，一把拉开了自己床铺的帘子！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清晰地照亮了床铺的每一个角落。
蓝白格子的床单，叠得不算整齐的被子，一个有些旧的枕头，枕头边放着充电宝和耳机。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没有橙黄色的老虎玩偶，没有其他任何毛绒玩具。
李渔愣住了。
王健、张言、刘瀚海也愣住了。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困惑和一丝……惊疑。
“怪了……我刚才明明看见……”王健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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