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夜魇？（2/2）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猛地炸响！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捂着耳朵，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瞬间瞪圆，充满了被从美梦中粗暴拽醒的震怒和茫然。“谁？！哪个混蛋敢偷袭本少……唔！”
他的话被李渔死死捂了回去。李渔整个人几乎扑在他身上，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边，眼中满是惊惧和警告，用气声说道：“嘘——！！！小声！是我！你听听！窗户那边！有怪声！”
泷的起床气显然不是一般的大，他扒拉开李渔的手，一双龙眸在黑暗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瞪着李渔，同样用气声，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渔！你大半夜不睡觉，把本少爷吵醒，就因为你幻听？！你是不是被白天的传说吓破胆了？人族都这么胆……”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那“刮擦……沙沙……”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这一次，声音似乎更近了些，更粘稠了些，仿佛……那发出声音的东西，已经紧贴在了窗玻璃的外面。
泷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所有的怒火和困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龙族对危险与异常近乎本能的警觉。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面被厚重窗帘严密遮挡的、占据整面墙的巨大窗户。
窗帘纹丝不动。但声音，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
房间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两人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以及那窗外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轻轻滑下床，动作轻盈如猫，缓缓向窗户走去。李渔紧跟在他身后，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体内的空间与引力灵力开始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大半夜吵醒本少爷，就是为了这个？”泷走到窗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回头用口型对李渔说道，眼神里交织着恼怒、紧张和一丝“最好真有东西不然你就死定了”的凶狠，“人族都这么胆小？无语……让本少爷看看，这窗帘后面到底藏着什么能把你吓死的玩意儿！”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壮胆，也似乎在凝聚力量。然后，他伸出手，带着一丝决绝和烦躁，猛地抓住了厚重的窗帘边缘——
“刷拉——！”
窗帘被大力扯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
“吼——！！！”
一声低沉、非人、仿佛无数怨魂在深渊中重叠嘶鸣的吼声，伴随着一股阴冷刺骨、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潮，透过琉璃窗汹涌扑入！
窗外，不是预想中的夜空、星辰或云海。
而是一片蠕动的、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在这黑暗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难以名状的轮廓！
它大致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伞盖形态，边缘不断扭曲、流淌，如同融化的沥青。伞盖下方垂落着数十条长短不一、缓慢舞动的阴影触须，那些触须看似虚幻，却给李渔一种能轻易洞穿金石、抽取灵魂的恐怖感觉。而在那伞盖中心偏下的位置，两点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冷、死寂、却又带着诡异吸引力的湛蓝色光点，如同恶鬼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窗内的两人！那光芒并不明亮，却仿佛能冻结视线，吸走热量与生气。
夜魇！真的是夜魇！而且就在窗外！这里可是宫殿区的百米高空迎客殿！
李渔的大脑在极致的惊骇中空白了一瞬，全身的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冻结。
而泷的反应更为剧烈！
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或许是龙族对高位格诡异存在的本能反应，或许是那两点蓝光带有某种精神冲击，泷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喘，周身不受控制地、本能地爆发出耀眼的靛蓝色星辰光芒！那光芒如同应激的防护罩，将他全身笼罩，同时也驱散了房间内的一部分黑暗，却也将他——以及他身后的李渔——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清晰地暴露在那“夜魇”的“目光”之下！
“不要！！！”
李渔的尖叫几乎破音！他想起了泷在夜市说过的话——这东西有趋光性！泷的星光，此刻无疑是最醒目的靶子！
他的警告还是晚了半步。
只见窗外那“夜魇”伞盖下的两点蓝光，在泷爆发出星光的刹那，陡然变得极其明亮、妖异！一种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和摄魂力量的波动，如同水波般穿透琉璃窗，精准地笼罩住了浑身星光的泷！
泷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中原本的震惊、本能升起的战意，以及龙族的骄傲，在那蓝色光波的笼罩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迅速涣散、模糊。他周身的星光开始明灭不定，仿佛失去了控制。他的表情变得呆滞，眼神迷离，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梦境或幻象之中，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的蓝光，脸上甚至缓缓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空洞的微笑。
“泷！醒醒！收敛光芒！封闭感知！”李渔急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他试图用引力去拉扯泷，试图用空间屏障隔绝那蓝光，但发现自己的力量触及泷身体周围时，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变得不稳定的星光和诡异的蓝光相互作用场域所干扰、消弭！
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夜魇”似乎对泷的状态十分“满意”。它那伞盖状的形体开始微微膨胀，更多的阴影触须探出，轻轻搭在了琉璃窗的外侧。被触须接触的地方，窗户本身没有破损，但其作为“内外空间界限”的概念，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模糊、侵蚀！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光线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并非变暗，而是……“被吞噬”。从窗户开始，光线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走，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迅速漫过墙壁、天花板、地板……泷身上那明灭不定的星光，成了黑暗中最后，也是最显眼的光源，却也在被快速侵蚀、压缩范围。
门的方向，原本清晰的轮廓和门缝下可能透入的走廊微光，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面光滑、完整的、散发着淡淡寒意的黑色墙壁，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窗户、门、甚至墙壁……整个房间与外界的联系，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切断、覆盖！
“空间……幻觉？不，是空间置换？还是……领域封锁？！”李渔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可怕的念头。对方不仅能精神攻击、趋光，还能操控、扭曲局部空间，将他们彻底孤立在这个“房间”内！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还是“夜魇”本身就具备如此恐怖的多重能力？
无论答案是什么，李渔都知道，泷现在危在旦夕，而他自己，也深陷绝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看着眼神迷离、星光逐渐暗淡、仿佛随时会被窗外那东西“吸”出去的泷，又看了看那两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幽蓝“眼睛”，以及周围不断蔓延、吞噬一切的黑暗……
不能慌！必须做点什么！
李渔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和腥甜让他精神一振，驱散了一些那蓝光带来的无形压迫感。他不再尝试去“唤醒”或“移动”泷，而是将全部心神，所有的空间与引力灵力，疯狂地调动起来！
目标——不是攻击窗外那可怕的“夜魇”，而是……这个正在被扭曲、封闭的房间本身！尤其是泷和窗户之间那片区域！
“给我……断开！”
李渔在心中嘶吼，双手在身前虚握，仿佛抓住了某种无形的“弦”，然后狠狠向两边撕扯！
嗡——！！！
房间内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震颤鸣响！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模糊的透明涟漪，如同拉开的玻璃屏障，骤然出现在泷的身前，横亘在他与那扇被“夜魇”侵蚀的窗户之间！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屏障，而是李渔拼尽全力，试图在这片被外力干扰的空间中，强行“定义”出一小片属于他自己的、临时的“空间断层”！哪怕只能维持一瞬，哪怕代价巨大！
几乎在李渔完成这一举动的同一时间，窗外那“夜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扰动激怒了，或者，是它觉得“进食”被打扰了。那两点幽蓝光芒骤然炽盛到极致，一道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无形吸力混合着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巨爪，猛地撞在了李渔仓促构筑的“空间断层”上！
咔嚓——！
刺耳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在李渔灵魂深处炸开！他构筑的临时断层瞬间布满裂痕，恐怖的冲击和寒意透过缝隙渗透进来，让他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云床上。
但就是这争取到的、不到一息的缓冲时间！
或许是空间断层暂时削弱了精神冲击，或许是那瞬间的空间紊乱刺激了龙族的本能，又或许是李渔受伤的气息惊动了他——
泷那双迷离的琥珀色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
“混……账……”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中爆发出被彻底激怒的、属于星辰龙族少主的滔天怒火和凶光！周身的星光不再逸散，反而开始疯狂向内收缩、凝聚、质变，散发出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星辰波动！
“敢用这种下作手段……迷惑本少爷？！”
他低吼着，不再去看那两点蛊惑人心的蓝光，而是死死盯住窗外那团蠕动的黑暗伞盖轮廓，缓缓抬起了双手。指尖，靛蓝色的星辉如同液态的火焰般流淌、燃烧，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酝酿。
而李渔擦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站起，眼神同样变得锐利而决绝。他不再试图防御或隔绝，而是将残余的力量全部调动，锁定窗外那片黑暗，引力悄然扭曲，空间微微折叠，准备配合泷，发动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强干扰一击。
黑暗笼罩的迎客殿顶层房间内，星光重新燃起，空间之力如弦绷紧。
窗外，幽蓝的“眼睛”在黑暗中冰冷闪烁，阴影触须无声舞动。
一场发生在百米高空、被诡异空间封锁中的、猝不及防的遭遇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