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夜魇？（1/2）

第一百六十六章宵禁暗影锁云殿，夜魇临窗慑龙魂

夜晚降临，云间夜市，名副其实。

它并非位于地面，而是悬浮于云霄城主城边缘，由数十块大小不一的浮空平台以虹桥、锁链、以及流淌着柔和光晕的灵力通路连接而成。平台之上，楼阁店铺鳞次栉比，皆以轻灵材质搭建，飞檐翘角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有绘制着花鸟鱼虫的纸灯，有镂刻着繁复符文、自行发光的灵石灯，还有利用温差与灵气驱动、不断旋转变化的琉璃走马灯。光影交织，投射在袅袅的夜雾与下方深不见底的云海之上，恍若天上街市，梦幻迷离。

夜市中人流如织，热闹非凡。不仅有羽族，还能见到不少其他种族的商旅与游客。贩卖的商品也琳琅满目：来自地面各处的奇珍异果、蕴含灵气的矿石与药材、羽族巧匠打造的精致饰品与乐器、现场烹制的、散发着诱人香气与灵光的各色小吃……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香气、淡淡的花香、灵材的异香以及各种族交谈、吆喝、乐器演奏的声音，构成一幅充满生机与烟火气的云端画卷。

泷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他负手走在前面，靛蓝色的常服在斑斓光影下更显华贵，琥珀色的眼眸带着审视与挑剔，扫过两旁摊位，时不时点评几句：

“啧，这‘流云酥’的火候比十年前差远了，定是换了掌厨。”

“呵，这摊子上卖的‘星纹铁’，杂质多得能当磨刀石，也敢拿出来蒙骗外行？”

李渔跟在他身后，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异世界的“夜市”比他想象中更具奇幻色彩，许多东西都让他大开眼界。他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用某种清甜灵果汁液冻成的“冰云盏”，一边小口吸着，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魔族集市，天空集市，帝国集市都去过的李渔，内心已经激动不已。

（作者暗示：下一个是不是去冥界的鬼市呢？好难猜啊～）

走着走着，泷的脚步慢了下来，他停在一个相对僻静、靠近平台边缘、可以望见远处宫殿群剪影的栏杆旁。夜风在这里变得明显，吹动他的发丝和衣袂。他转过头，看向李渔，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与灯火映照下，显得有些幽深。

“喂，弱鸡人类，”泷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一种讲故事的腔调，“别光顾着看这些热闹表象。在这座看起来漂亮得不真实的云中城里，可是流传着一个……让本地羽族都心里发毛的可怕传说。”

李渔正盯着远处一个羽族艺人操控着发光的灵鸟表演，闻言差点被果汁呛到，他转头看向泷，翻了个毫无形象的白眼：“哥们，别闹了！你当我是什么刚破壳的雏龙吗？吓唬谁呢？我是伟大的人族后裔～嘿嘿嘿，”他故意挺了挺并不结实的胸膛，“虽然我还年轻，修为也不算顶尖，但好歹也是见过‘世面’（可怕魔王、堕落龙族、恐怖将军，可恶龙神把自己丢到这个异界什么的）的，可不是吓大的！”

泷显然对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很不满意，身形一动，快如闪电，一只覆盖着细密龙鳞、温度略高于常人的爪子“啪”地一下盖住了李渔的嘴，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聒噪。龙族少主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李渔无法轻易挣脱，又不至于让他难受。

“听、本、少、爷、说、完！”泷一字一顿，琥珀色的眼眸眯起，里面闪着危险的光，“再敢打岔，诅咒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称心如意的伴侣！孤独终老，看着拾柒那小子儿孙满堂！”

李渔：“……唔唔！（算你狠！）”他眨眨眼，表示投降。

泷这才满意地松开爪子，还嫌弃似的在李渔肩头的衣服上擦了擦（虽然根本没什么口水）。他重新倚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宫殿的灯火，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讲述的语调：

“是真的。羽族……或者说，至少云霄城的上层和巡逻卫队，都很忌惮一种被称为‘夜魇’的影生物。他们说，这种东西只在宵禁之后出没。”

他指了指下方依旧熙熙攘攘、欢声笑语的夜市，“你现在看这里月明星稀，人头攒动，热闹得很对吧？等到了亥时正点，宵禁钟声一响，我保证，这地方眨眼间就会变得空空荡荡，连个敢在外面下蛋的鸟都找不到！所有店铺关门，家家闭户熄灯，整座城除了必要的巡逻路线，会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李渔听着，下意识地看了看头顶清澈夜空中的明月和星辰，又看了看眼前生机勃勃的人群，很难想象几小时后这里会变成泷描述的样子。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问道：“真的假的？那‘夜魇’到底是什么东西？具体有什么可怕之处？难道羽族这么多高手，都对付不了？”

“问题就在于——没人真正看清过，或者说，看清的……多半都没机会详细描述了。”泷的指尖萦绕起一丝极淡的靛蓝色星辉，那星辉在他操控下，如同活物般扭动、拉伸，很快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形状的黑色影子轮廓。那影子大致呈不规则的伞状，下方似乎垂落着一些触须般的阴影，而在伞盖中心偏下的位置，泷刻意凝聚了两个小小的、散发着幽冷蓝光的光点。

“根据极少数幸存者破碎、惊恐的描述拼凑，”泷指着那星辰之力模拟出的“夜魇”模型，声音更低了，“这东西没有固定的肉体形态，像是纯粹阴影和某种负面能量的聚合体，形体模糊，能随意变化。‘伞’形是它比较常见的一种显化姿态。心，会发出诱人又瘆人的光。”

“它最可怕的能力，是能悄无声息地穿透大部分常规的灵力屏障和物理阻碍，直接出现在目标附近。然后……”泷顿了顿，“它会吸收生命体的‘精气’，也就是我们修炼者赖以生存和强大的本源灵力、生命活力，甚至……灵魂能量。被它袭击过的受害者，轻则修为大跌，元气大伤，重则直接变成一具枯槁的干尸，魂魄无存。”

李渔听得脊背有些发凉，忍不住追问：“那它袭击有规律吗？总不能是全城随机杀人吧？”

“问得好。”泷散去了手中的星辉模型，抱起手臂，“这也是奇怪的地方。云翊那家伙，还有城里的告示，都宣称‘夜魇’的袭击似乎有偏好。它‘主要’袭击上城区那些灯火通明、防护森严的达官显贵宅邸，或者某些夜间还在处理公务、点着长明灯的重要机构。而下城区的普通居民区，虽然偶有‘目击报告’，但几乎没有明确的、造成严重伤害的袭击记录。这也是为什么宵禁令能被严格执行——上头的‘大人物’们怕，所以全城都得陪着一起摸黑。”

李渔皱起眉头，快速思索着。吸食精气、偏好光亮、针对上层……几个关键词在他脑中碰撞。他吸了一口已经快化完的“冰云盏”，冰凉的感觉让他思路更清晰了些。

“泷，你说……”李渔缓缓开口，眼中闪着分析的光，“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下城区的普通居民，因为生活所迫，本就习惯早早熄灯休息，节省照明用的灵石开支。他们的居住区在宵禁后，自然就陷入黑暗。而‘夜魇’这种生物，如果真如描述那样与‘影’相关，甚至可能就是阴影的化身，那么‘光’对它而言，或许不仅仅是吸引，更可能是一种……定位信标？或者，它本身就具有‘趋光性’，就像许多夜间飞虫扑火一样？”

泷的眉梢挑了挑，示意他继续说。

“至于它主要袭击上城区权贵……”李渔压低声音，“除了那里灯火更亮、目标更明显之外，会不会还有其他原因？比如，那些权贵身上萦绕的‘气’——欲望、复杂纠葛产生的负面情绪、或者因为他们享用更多资源而格外‘充沛’的精气——对‘夜魇’而言，是更美味的‘大餐’？而下城区相对平淡、甚至有些贫瘠的‘气息’，对它吸引力不够？甚至……有没有可能，这‘夜魇’的出现和活动规律，本身就是某种……兽为的阴影？”

（李渔认为上城区光污染严重，所以才会如此。）

泷的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摸了摸下巴：“你的分析……有点意思。趋光性，目标筛选……听起来比单纯的‘怪物作祟’合理。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了些，“不管它是什么，攻击性是确凿无疑的。羽族不是没有组织过围剿，甚至请过外援，但这东西神出鬼没，对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有极高的抗性，而且似乎能融入阴影，极难锁定。一旦被它盯上，非常麻烦。最重要的是……”

泷凑近了些，几乎是在李渔耳边说道，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紧绷：“那东西据说长得就极其……呃，就是极其挑战心智，看一眼就可能精神恍惚，甚至被蛊惑定身。本少爷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族里一些和羽族打过交道的老家伙提起时，那讳莫如深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李渔被他这近乎耳语的郑重弄得也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那……那我们怎么办？宵禁前赶紧回去？”

“当然。”泷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本少爷罩你”的傲然，“放心，我们今晚住的是云翊安排的迎客殿，在宫殿区核心，守卫森严。而且，”

他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本少爷听说，云翊那老家伙的父王，云霄城真正的王——‘云啸天’，可是一头真正经历过上古大战、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特级神御雄鹰！有他坐镇的王宫范围，肯定是这云霄城最安全的地方之一。那‘夜魇’再嚣张，敢来触特级神御的霉头？”

李渔想了想，觉得有理。特级神御啊，那可是拾柒、狼风将军他们那个层次的顶尖存在，有这种大佬在附近，安全感确实提升不少。“好吧，那我们再逛会儿，差不多时间就回去。”

“嗯。”

---

宵禁的钟声，果然在亥时正点准时响起。

那钟声并非金属撞击的洪亮，而是一种悠远、空灵、仿佛直接回荡在灵魂深处的清鸣，从城市中心最高的那座“瞻云塔”顶端扩散开来，瞬间传遍整座悬浮的云中城。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第一瞬，夜市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上一秒还在讨价还价、高声谈笑、敲打制作、烹煮食物的商贩与顾客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滞，然后以惊人的效率开始收摊、关门、熄灭灯火。流动的光影迅速暗淡、消失，只留下主干道上稀疏的、用于指引的微弱地灯。人流如同退潮般涌入各条通往居住区的道路和小巷，脚步声密集却异常轻快，带着一种明显的仓促和畏惧。

李渔和泷站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夜市主平台上，看着这仿佛快进般的场景转换，心中那点因为泷讲述而升起的异样感，化为了切实的寒意。不过短短半盏茶功夫，刚才还流光溢彩、热闹非凡的云间夜市，就变成了一片被深邃黑暗和寂静笼罩的、只有冰冷建筑轮廓的废墟般的存在。夜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和摊位，发出呜呜的轻响，更添诡谲。

“走吧。”泷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脸上也没了之前的轻松，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重的阴影，“回迎客殿。”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尚有微光指引的主路，快速向宫殿区走去。沿途所见，所有民居窗户后都已不见光亮，整座城市仿佛沉入了黑色的海底，只有巡逻卫队整齐而轻捷的脚步声，在远处特定的路线上规律响起，如同黑暗中的心跳。

迎客殿位于宫殿建筑群的西侧，是一座相对独立但装饰华美的三层殿宇。云翊安排给他们的房间在顶层，视野开阔，陈设舒适。殿内点燃了数盏长明的宁神香灯，光线柔和。

回到房间，泷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巨大的、几乎占满一面墙的琉璃窗前，检查了窗户的锁扣——那是用某种蕴含灵力的金属打造的精巧机关，确保从内部锁死后，除非暴力破坏或特定钥匙，极难从外部开启。

“嗯，锁好了。”泷满意地点点头，又挥手在窗户和门的内侧，布下了几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星辰灵力涟漪，作为预警和简单的屏障，“龙族的安保意识，可是刻在传承记忆里的。”

李渔看着泷这一系列熟练的操作，心里安定了些。两人洗漱后，便各自在宽敞房间一东一西的云床上躺下。床铺柔软舒适，宁神香的淡淡气息也确实有助于放松精神。白日的飞行、夜市的闲逛、以及关于“夜魇”的谈论带来的些许紧绷感，渐渐被倦意取代。

:(

李渔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是被一种细微的、却极不协调的声音惊醒的。那声音……像是有什么质地粘稠的东西，缓慢地刮擦着光滑的表面，又像是湿漉漉的布帛在轻轻摩擦。声音的来源，似乎正是窗户的方向。

李渔瞬间清醒，心脏咚咚直跳。房间里一片黑暗，泷布下的预警屏障没有触发，宁神香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刮擦……沙沙……”

声音断断续续，极其轻微，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窗帘是拉上的，厚实的绒布帘幕隔绝了外界可能的光线，也挡住了视线。

“泷少主？”李渔压低声音，试探着呼唤，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醒着吗？听到什么声音没？”

回应他的，是从房间另一侧传来的、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还夹杂着一点含糊的梦呓：“……嗯……本少爷……可是未来的龙王……哈……快……快都来崇拜本少爷吧……贡品……都要最好的……”

李渔：“……”

他轻轻起身，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小心翼翼地挪到泷的床边。借着极其微弱、可能是从窗帘缝隙透入的一丝星月光辉，他看见泷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被踢开一半，俊美的脸上带着傻笑，嘴角似乎还有点可疑的水光，睡得正沉，显然对那诡异的声音毫无所觉。

李渔无奈，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泷耳廓边缘一片较为柔软、逆着生长方向的细小龙鳞，然后——拧了半圈。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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