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沉重的娇羞（2/2）

早餐是在庄园东翼一间阳光充沛的小餐厅进行。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空气里飘散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烤面包的暖意，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冰。

林芷萱选择了一套剪裁保守、领口稍高的珍珠灰色晨装，长发松散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巧妙地半掩着昨夜伪造的、那抹已变得淡红的痕迹。她坐姿笔直，动作却刻意比平日放缓半拍，拿起咖啡杯时，指尖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表演），眼皮也微微低垂，避开了对面维克多直接的视线。

维克多已经换上了熨帖的深色西装，恢复了往常的矜贵模样，只是眼底的淡青色阴影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泄露了昨夜的真实状态。他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煎蛋，目光却如实质般，不时掠过林芷萱的脖颈、手腕，以及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像在评估一件刚刚完成关键工序的作品，或检查一道是否会出现裂痕的瓷器。

管家伊万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一旁，无声地指挥着女仆布菜、斟咖啡。他的目光低垂，姿态恭敬至极，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冷静的观察力，让餐厅里最细微的声响都仿佛被放大。

“昨晚睡得还好吗，亲爱的？”维克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以及一丝刻意营造的、属于丈夫的慵懒关怀。他切下一小块蛋白，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直直看向林芷萱。

这既是演给伊万看的戏码，也是一次私下的试探。他在问她的状态，也在问她自己“制造痕迹”后身体的真实感受，更在问她是否准备好了迎接这无休止的表演。

林芷萱握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脸上迅速飞起一抹极淡的、恰到好处的红晕（混合着真实的疲惫与伪装的羞赧），声音也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还……还好。就是有些……累。”最后一个字几乎含在嘴里，眼神飞快地飘向面前的餐盘，睫毛颤了颤。

这个回答精妙无比。既符合“初夜”后妻子应有的反应（累、羞涩），也隐晦地承认了身体的真实不适，更传递出“表演很耗费心力”的信息。同时，那短暂的视线回避和细微的颤抖，落在伊万眼里，无疑是“娇羞”与“不适”的完美印证。

维克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知是满意于她的演技，还是嘲讽于这精心设计的虚伪。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用平常的语气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想去靶场练练。”林芷萱的声音恢复了少许平稳，但依旧带着那份刻意的“柔软”，“有些日子没碰，怕生疏了。”她需要一场绝对专注的、能让她暂时找回“李凌波”内核的活动，来对抗昨夜和今晨累积的心理粘腻感。同时，这也是一个合理的、符合“龙夫人”兴趣（且有上次胜绩支撑）的外出理由。

“嗯。”维克多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仿佛这只是妻子一个无足轻重的日常消遣。“注意安全。”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需要什么，让伊万准备。”

这句话听似关怀，实则是一种许可，也是一种无形的监视宣告——她的行程，伊万会知晓。

“谢谢。”林芷萱轻声应道，拿起一片烤得微焦的面包，小口吃着。餐桌下，她的脚踝因为长时间维持一种“拘谨并拢”的淑女坐姿而开始发酸，粘合胶水带来的紧绷也在衣物摩擦下隐约传来。她必须忽略这些，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咀嚼、吞咽、以及维持脸上那层薄薄的、名为“新婚燕尔略带疲惫与甜蜜”的面具上。

伊万适时地上前，为维克多续上咖啡。在俯身的刹那，他平静无波的目光似乎极快地扫过林芷萱拿着面包的、指节微微用力的手，以及她颈侧那若隐若现的红痕，随即又恭敬地垂下。

早餐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氛围中接近尾声。两人之间的对话寥寥无几，却每一句都承载着双重的含义。眼神的交汇短暂而充满评估，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可能成为对方解读的密码，而伊万这座无声的“监控塔”，则让这场表演显得更加真实，也更加令人窒息。

当维克多用餐巾拭了拭嘴角，表示用餐结束时，林芷萱几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顿早餐，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潜伏侦查都要消耗心神。它无关生死搏杀，却关乎灵魂在钢丝上的每一次细微战栗。

维克多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动作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帮她拉开椅子——一个体贴丈夫应有的举动。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椅背的瞬间，林芷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随即强迫自己放松，抬起眼，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带着依赖和感谢意味的微笑（表演）。

维克多拉动了椅子，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地看了她一秒，那里面有演出温情，却仿佛在说：“演得不错，继续保持。”然后，他转身，对伊万吩咐了几句公务，便离开了餐厅。

看着维克多离开，伊万转向对芷萱说：“二少爷的变化很好，但还不够。”芷萱心脏猛一紧，“被识穿了？”

“真正恩爱的夫妻，每次分开、再会时，都会亲吻！”伊万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芷萱一看，开收拾餐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