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鸟兽散与荆棘丛（2/2）

集合受害者。这是最原始，也往往是最有效的反抗开端。分散的个体是待宰羔羊，聚集起来，至少能互相取暖，看清狼群的规模。

林芷萱和李依婷对视一眼。她们的身份特殊，背负着任务，与这些真正的“受害者”目的并不完全一致。但此刻，她们的利益是重合的——揭开这个陷阱，反抗不公。而且，陈嘉琪的提议，或许是一个接触更多核心受害者、收集更广泛证据、甚至寻找潜在突破口的机会。

“你有把握把人都叫上？”林芷萱问，声音恢复了“林芷萱”的冷静。

“试试！”陈嘉琪咬牙，“我知道她们现在怕什么，也更怕以后一个人面对。我把地方说得安全，说是大家最后聚一次商量出路……总有人会来。就算只来几个，也比没有强！”

“学院这边……”林芷涵看向门口。

“学期结束了，他们巴不得我们赶紧滚蛋！”陈嘉琪冷笑，“手续办完，我们爱去哪去哪，他们才不会管，只要‘保持联系畅通’——方便以后寄律师函呗！”

计划迅速敲定。陈嘉琪去联系其他几个已知收到账单的学员，用她尚存的“大姐头”影响力和共同的绝望感进行游说。林氏姐妹则负责整理手头所有的文件、录音、照片证据——那些关于课程洗脑、药物控制、协议陷阱、天价估值的碎片。她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傍晚时分，圣约翰娜学院那扇华丽的镀金大门前，停着几辆前来接人的车辆，也有女孩独自拖着行李箱叫车离开。表面平静，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仓惶与沉重。

陈嘉琪、林芷萱、林芷涵，以及另外三个眼圈通红、神色惶然的女孩，分别坐上了两辆由陈嘉琪安排的、看似普通的商务车。她们没有再多交流，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那座在夕阳下依然熠熠生辉、宛如童话城堡的“圣约翰娜贵族豪门新娘学院”，在她们眼中，已然化作了吞噬梦想与财富、吐出债务与绝望的狰狞巨兽。

安娜在学院门口“目送”她们离开时，嘴角有一丝转瞬即逝的、了然的冷笑。车子驶离梧桐大道，汇入城市的车流，向着省城的方向驶去。车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繁华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车内的女孩们知道，她们携带的不仅是行李，更是从那个镀金地狱里带出的、灼人的账单和未解的恐惧。

陈嘉琪所说的别墅位于省城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社区。当她们抵达时，夜色已浓。别墅里虽然空置已久，但定期有人打扫，基本设施齐全。厚重的窗帘拉上，隔绝了外界。灯光打开，照亮了空旷的客厅，也照亮了每一张年轻却写满疲惫、惊惶与不甘的脸。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陈嘉琪将几份相似的《损失确认草案》拍在巨大的大理石茶几上。林芷涵（李依婷）则小心地拿出了她们秘密保存的录音笔、手机里拍摄的协议关键页、课程资料照片。

“都在这儿了，”陈嘉琪环视着聚集过来的六个女孩（包括她自己和林氏姐妹），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度，“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藏着掖着了，都把收到的东西拿出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算死，也得死个明白！”。林芷涵(李依婷)凭借警察思维，提议：“大家先别慌，我们把所有‘意外’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列出来，看看有没有共同点或可疑的人。还有，把协议里最坑的条款标出来，我们集中研究。”

冰冷的文件，隐藏在甜蜜背后的录音，还有女孩们带着哽咽或愤怒的叙述……在这个远离圣约翰娜的夜晚，在这座冰冷的别墅里，那场持续了两个月的、名为“豪门新娘”的华丽噩梦，正在被一点点剥开糖衣，露出其下尖锐、残酷、布满法律倒刺的荆棘内核。

而聚集在此的她们，是第一批试图从荆棘丛中挣扎出来的猎物。前方是更深的黑暗，还是微弱的光亮？无人知晓。但至少，她们不再独自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