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鼠衔碑芽渡忘川(1/2)
雨果然下得透彻,把野人山洗得像块刚抛光的翡翠,只是这地面的烂泥实在不给面子,每走一步都跟拔火罐似的,发出那种黏腻的“啵啵”声。
我提着裤脚深一脚浅一脚地晃到西麓焦岩。
这地方以前是焚烧炉的排渣口,土质比我那早已过期的医保卡还硬,寸草不生是常态。
可今儿个怪了,那片焦黑的岩缝里,居然蹿出了一大片薄荷苗,足有三寸高,嫩绿得有些晃眼。
叶片上还挂着雨珠,摇摇欲坠地滚落下来,砸在黑土上。
我眯眼一瞧,好家伙,那哪里是水滋润了土,分明是那焦土底下正泛着一层诡异又生机勃勃的绿意,像是大地这个老胃病患者终于把那点积食给消化了。
“吱——”
老皮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一身灰毛湿成了杀马特造型,蹲在一块岩石缝里冲我龇牙。
它嘴里衔着片湿哒哒的纸,看着像哪个倒霉蛋遗失的情书。
我凑近了才看清,那纸片边缘泛黄,字迹被雨水晕开了一大半,但那个格式我化成灰都认得——安宁精神病院的出院证明。
姓名栏那块已经被泡烂了,只剩下一个残缺的“陈”字勾连着半个“丰”字的笔画。
这大概是当年我入院时,那帮医生为了做账提前备好的“死亡出院单”,不知怎么被这老耗子从废墟堆里翻了出来。
“烧了吧。”我没什么表情,这种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老皮却没理我,黑豆似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鄙夷。
它转身把那纸片往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土洞里一塞。
几只早就等候多时的工蚁立刻围了上来,大颚咔嚓咔嚓几下,就把这代表着我“社会性死亡”的证明拖进了深不见底的蚁穴。
得,尘归尘,土归土,给蚂蚁当口粮确实比烧了环保。
回到菜地那边,阿竹正蹲在垄沟里发呆。
“哥,你看这些芥菜,是不是中邪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是一愣。
刚冒头的几十株芥菜新芽,竟然像是听到了军训口令,整整齐齐地把叶尖指向了北方。
叶片上的水珠凝着不落,像是在给谁行注目礼。
我没说话,只是把丹田里的山气往那个方向探了探。
百米开外的那片废墟里,动静不小。
几十只灰硕的大田鼠,正嘿哟嘿哟地合力拖拽着一块断裂的石碑。
那碑原本立在医院大门口,上头刻着“安宁”二字,此刻那两个字已经被不知名的青苔啃噬得边缘模糊,看着像长了绿毛的伤疤。
这帮小东西倒是懂风水,把碑拖到了那丛野樱草旁边,那里刚被它们掘出了个浅坑。
随着最后一只老鼠用尾巴扫平了覆盖在上头的落叶,那块镇压了无数疯子魂魄的石头,算是彻底入土为安了。
但这玩意儿毕竟阴气太重,刚一入土,周围的地脉就哆嗦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盘腿坐在坑边。
“行了,我也随个份子。”
我掌心向下,轻轻按在那些湿润的落叶上。
丹田里的气机顺着劳宫穴倾泻而出,不像以前那样狂暴,而是像温吞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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