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临终密码与银币血痕(2/2)
她停顿了一下,玻璃化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布条下的皮肤发出轻微的、类似玻璃摩擦的细响。
“陈岩用左手指向那里,说明两件事:第一,‘蚀影’和深渊之眼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摧毁或控制银币诊所,斩断这条情报线;第二,那里可能有能救陆沉的东西——关于这种污染的记录,或者...治疗方法。”
窗外传来隐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不是一辆,而是一个车队。
守船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警觉。他快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窥视。雾气中,几道雪白的车灯光束像利剑一样刺破灰色,正在沿着旧港区唯一的主干道缓慢推进。车顶上,红蓝两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着。
“SEID的搜查队,”老头的声音沙哑,“他们在挨家挨户查。”
安遥迅速把录音笔和银币收进贴身口袋,玻璃化的右手缩进袖子里。林溪则冲到床边,检查陆沉的状况——他的呼吸还算平稳,但绝对不能移动。现在的陆沉,经不起任何颠簸。
“地下室,”守船人简短地说,已经掀开了角落里的一块旧地毯,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拉门,“
林溪和安遥合力抬起陆沉——这个过程中安遥的玻璃化手臂明显在颤抖,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守船人已经拉开地门,露出一段陡峭的木梯。
他们刚把陆沉抬进地下室,头顶就传来了沉重的敲门声。
“开门!特殊事件调查署!例行检查!”
守船人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用力合上地门,把旧地毯重新拉平盖好。他的脚步声朝着门口走去,吱呀一声拉开了木门。
林溪蹲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屏住呼吸。她听见上面传来对话声,听见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听见柜门被打开的吱嘎声。她的共感能力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敏锐——她能“听”见那些搜查队员身上的金属装备碰撞的轻响,能“感觉”到他们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时那种冰冷的审视。
然后,她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那些杂乱的脚步声中,有一个人的步伐格外轻,轻得几乎像猫。那个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四处翻找,而是径直走到了房间中央,停在了地毯边缘——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
她抬头,透过地门的缝隙,看见一丝微弱的光线漏下来。光线中,有灰尘在缓慢飘浮。然后,那双皮靴的鞋尖,停在了地门的边缘。
上面的人,蹲了下来。
安遥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过来,握住了林溪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但握得很紧。林溪能感觉到她玻璃化的小臂在轻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那种秘术反噬带来的持续剧痛。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分钟那样漫长。
然后,那双鞋尖移开了,走向了门口。守船人的声音在说着什么“就是一个老头子住”“没见过受伤的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引擎声渐行渐远。
又过了整整五分钟,地门才被重新拉开。守船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洞口,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林溪和安遥把陆沉抬回床上时,两人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们没发现,”守船人低声说,“但还会再来。旧港就这么大,藏不住太久。”
安遥从口袋里重新拿出那枚鲸歌银币,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微光。上面的血渍已经干透,但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在此时看来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我们必须去银币诊所,”她说,“为了陆沉,也为了陈岩传递的信息。”
林溪看向窗外,雾气正在慢慢散去,旧港区破败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远处的海面上,灯塔已经彻底倒塌,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钢筋水泥堆积在礁石上。
而近处的街道上,SEID的装甲车依然在巡逻,红蓝色的警灯在晨雾中晕染开一片不祥的光晕。
“怎么去?”她问,“外面全是他们的人。”
安遥摩挲着银币边缘那道刻痕,沉默了很久。
“走海路,”她最后说,“旧港
老头点了点头,走到墙边,掀开一张泛黄的海图。他的手指在上面缓慢移动,最后停在一片标注着“危险·禁入”的复杂水道区域。
“今晚涨潮,”他的声音依然沙哑,“能走。但只到外海三号浮标。之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
她的目光落回那枚银币上。
鲸歌的图案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银币表面跃出,发出穿透深海的、古老而孤独的鸣唱。
“那就今晚。”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