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寒夜剖心权作聘(2/2)
“可对本王而言,”萧御锦的声音陡然转冷:“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是本王的宁王妃,只要她一日顶着这个名分,那么,无论是出于哪种原因,本王都会确保她享有与之匹配的尊荣,无人敢轻慢半分。”
“同样。”他一字一句道:“只要您一日还是大燕的镇北王,那么,她在本王身边,便可安宁一日。”
“况且,您当年为了女儿能躲避这京中的斗争,将她送去江南陈家寄人篱下,不也差点儿要了她的命吗?”
“况且,她又顶着那样一张脸,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会记住她,议论她,觊觎她。”
蓝盛飞沉默着,因为萧御锦说的都是实话,他无话反驳。
“将军,婳君的容貌,是上天所赐,无法改变,但这样的容貌,只会给她带来负累,无论她在京城,还是在江南。即便她不说,但本王不信,她在陈家,没有男子对她有过想法。”
蓝盛飞依旧不说话。
他的女儿太懂事了。
无论自己在陈家吃了什么亏,她都不与他这个父亲说。
他以为,陈家只会在吃穿用度上克扣她一些。
还是那日早上用膳时,一问女儿,女儿顿时委屈的哭了,他才知道,陈家的男子对她一直动过手脚。
他当初却没想过?女儿日渐长大,若她的容貌不会改变,只会越来越引人注目。
在陈家,女儿寄人篱下,身份特殊又无至亲长辈时时看护,那些看似和善的表哥,就不会对婳儿没有想法吗?
女儿性子倔强,即便受了委屈,也不会轻易对人说。
尤其是对他这个父亲。
她每次来信,总是报喜不报忧,只说自己一切安好。
他那时只当她思念自己,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如今更是被萧御锦一语点破,他心中的懊悔便又加深了几分。
萧御锦又道:“她在本王身边则不同。宁王妃这个头衔,本身就是最强力的屏障。它会自动过滤掉那些觊觎与轻浮。旁人看到她,最先想到的不会是蓝家那位美貌的小姐,而是宁王殿下的王妃。这份敬畏,会替她挡去无数不必要的麻烦与危险。但本王知道,将军不愿将女儿嫁给本王,”说到此处,他突然话锋一转:“难道将军愿意看到她明珠蒙尘,被人以轻佻的目光打量,以肤浅的言辞谈论,甚至因容貌而遭受更不堪的算计与玷污吗??”
蓝盛飞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又是实话。
萧御锦今日说这么多,是怕蓝盛飞将来发生变故,导致自己与婳君只能错过。
他不想与婳君错过。
但他说了这么多,是想说服蓝盛飞将女儿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可蓝盛飞一直不说话,这让他心里更加着急。
他怕蓝盛飞此刻的沉默,是心中另有所谋。
因为蓝盛飞近日行为古怪。
他怕蓝盛飞为了女儿,会不惜铤而走险,做出他无法预料,更无法控制的举动。
比如撕破脸,或是铁了心的抗旨,甚至以兵权相抗!
时间拖得越久,变故就越多。
尤其是顾晏秋。
萧御锦不能赌。
因为婳君喜欢他。
他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可内心深处,也不过是他萧御锦“不想错过”她。
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她。
可蓝盛飞一直不说话。
这种沉默,比激烈的反对更让他心焦。
他向来沉得住气,可此刻,却莫名的急躁。
终于,他再次开口:“将军……”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本王今日所言,句句属实。”
蓝盛飞闻言,更加沉默,他何尝不知道都是实话。
他今日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刺他的胸膛。
蓝盛飞沉默了许久才说出一句,“……末将,明白了。”
“明日诗会,一切但凭王爷安排。”
“只是王爷也知,婳君从小生活在江南,对京中这些繁文缛节,世家往来终究生疏。明日诗会,若她一时紧张,有什么失态之处,或是应对有差池……”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御锦,眼神里只剩一个父亲的担忧:“还请王爷,看在老夫的薄面上,多担待些。”
萧御锦闻言,沉吟道:“本王明白。明日,她不会受委屈,更不会当众难堪。这一点,将军尽可宽心。”
这算是给出了更明确的承诺。
蓝盛飞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萧御锦最后道:“时辰不早,将军早些歇息。明日,本王在府中恭候。”
说罢,他不再停留,抱着椅子上熟睡的女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