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来访、霜痕与非人之影(2/2)
而走廊另一头,拐角处,那抹苍白光芒清晰可见。它似乎悬浮在离地约一米五的空中,大小如拳头,光芒稳定,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质感。光芒后方,那个非人的影子依然投射在墙上,轮廓比之前稍显清晰了一些——似乎是一个极其修长、有着流畅曲线和多个微妙转折的“躯体”,头部区域难以分辨,但整体给人一种精密、脆弱却又隐含力量的感觉。
它就在那里,像一盏沉默的路灯,又像一个无言的监视者。
“现在怎么办?”小武紧紧挨着林珂,小声问。
林珂看向阿庚。阿庚的目光在那苍白光芒和前方的走廊之间来回移动,最终,他朝苍白光芒所在的拐角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它没挡路。灰烬是它弄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要么它给我们指了条路,要么……它自己也要往那边去。跟上去看看,但保持距离。”
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行动方向。退路是死路,侧方的大厅方向未知且可能仍有残留威胁,只有苍白光芒所在的这个方向,被“清理”过,并且有这么一个神秘的引导者(或监视者)。
林珂点头同意。她再次尝试与那苍白光芒进行交流,做出一个前文明表示“跟随”或“前进”的简单手势。
苍白光芒再次闪烁了一下,频率与上次几乎一致。然后,它开始……移动。
不是飘浮或滑动,那团苍白的光晕本身依然静止在原位,但投射出光芒的“源头”,或者说承载它的那个看不见的“存在”,显然在向拐角后方移动。墙上的影子随之平移、变形,消失在拐角墙壁之后。
它真的在引路!
三人不再犹豫,阿庚打头,林珂护着小武居中,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踩着松软的灰烬,朝着拐角方向缓缓前进。
每走一步,脚下的灰烬都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走廊中被放大。两侧墙壁上的切割痕迹在苍白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某种抽象而冷酷的壁画。空气中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气息越来越浓。
拐过弯,前方是一条更加宽阔、但同样布满了灰烬和崭新切割痕迹的通道。苍白光芒悬浮在前方大约二十米处,如同黑暗海洋中一座孤零零的灯塔。光芒映照出通道远处更多复杂的结构——巨大的、早已停转的齿轮状设备残骸,断裂的、粗如古树的能量导管,以及一些嵌入墙壁的、造型奇特的、早已黯淡的晶体阵列。
这里似乎是锚点内部某个大型工程区域或能源调配节点,如今已彻底废弃。
而苍白光芒引导她们前进的方向,正是通往这片废弃区域的深处。
又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前,没入更深的黑暗和杂乱废墟;另一条则向右下方倾斜,通往一个被半扇扭曲金属门遮挡的、相对较小的入口,入口上方,一个残破的标识牌依稀可辨:“谐振腔维护通道-第七区”。
“谐振腔”?林珂心中一动。这会不会与“守望者-γ7”临终信息中提到的“定向共鸣”有关?
就在这时,前方引路的苍白光芒,停了下来。它不再前进,也不再指向任何方向,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岔路口中央,光芒恒定。
墙上的影子,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动作——抬起一只“手臂”的阴影,分别指了指前方的黑暗废墟,以及右侧那个“谐振腔维护通道”的入口。然后,手臂阴影收回,影子恢复静止。
它在……让她们选择?
阿庚和林珂对视一眼。苍白存在似乎只是引导她们来到这个关键的岔路口,将选择权交给了她们自己。
“它知道我们要找什么?”林珂低语。这个念头让她既感到一丝希望,又生出更深的寒意。这个非人之物,似乎对她们的目标有所了解。
阿庚盯着那两个方向,目光锐利如刀。“废墟那边,可能有更多垃圾,也可能有出路,但风险更大。这个‘谐振腔’……听起来像是这鬼地方的‘心脏’部件之一。如果那个大铁疙瘩说的‘共鸣’是真的,这里可能有点名堂。”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白影子把我们引到这里,给了选择。去废墟,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死路。去谐振腔,可能找到线索,也可能触动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又是抉择。在短暂的指引之后,抉择的压力再次回到了她们肩上。
林珂看向右侧那个黑暗的入口。维护通道的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但门口附近的灰烬似乎有被“清理”过的迹象,比其他地方更薄,甚至露出了
苍白光芒依旧静止,仿佛一个耐心的考官,等待着她们的答案。
能源读数在意识角落无声跳动:17.9标准时。
阿庚需要休息,但不能在这里。
林珂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灰烬和金属味的空气,握紧了密钥碎片。
“我们去谐振腔。”她做出了决定,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清晰而坚定,“如果‘定向共鸣’是前往β-09的关键,那这里可能就是起点。”
阿庚没有反对,只是紧了紧手中的长矛,调整了一下呼吸,率先朝着右侧那个黑暗的维护通道入口,迈出了艰难而决绝的一步。
林珂牵着小武,紧随其后。
当他们三人缓缓走近维护通道入口,即将踏入那片被半掩金属门遮挡的黑暗时,身后岔路口中央,那团一直静静悬浮的苍白光芒,忽然毫无征兆地——
熄灭了。
没有渐暗的过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灭。
通道重新被深沉的黑暗吞没,只有他们手中照明棒的光芒,在金属门框上投下摇晃不定的、孤独的光斑。
那非人之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了。
只留下地面上均匀的灰烬,墙壁上崭新的切割痕迹,以及一个沉默的、指向未知的抉择路口,证明着那段短暂而诡异的“同行”。
新的道路,在脚下展开。
而引路者的消失,仿佛预示着,接下来的路程,无论发现什么,面对什么,都将是她们必须独自承担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