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先皇后遗诏!(1/2)
而是关于,铁与血。
第三日的清晨,天光未亮,太和殿内外却已是一片死寂。
与前两日的唇枪舌剑不同,今日的殿宇廊柱间,竟悬挂起了一道道黑色的长幡。
那黑幡无字,在拂晓的冷风中幽幽飘荡,如三百道沉默的魂灵,为这场旷日持久的金殿对质,平添了几分审判的森然。
百官鱼贯而入,无人敢高声言语,气氛压抑得仿佛连呼吸都会惊扰亡魂。
就在此时,一阵沉重而杂乱的金属摩擦声自殿外传来。
众人惊愕回望,只见萧靖平身披一套暗沉的玄铁软甲,腰悬长剑,大步流星地踏入殿中。
他公然披甲佩剑上殿,已是触犯了“殿前失仪”的重罪,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全场,竟无人敢出言弹劾。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所散发出的同归于尽的疯狂。
“今日若败,我亦不愿生还!”萧靖平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掷地有声,带着血腥的决绝。
他这是在以自己的性命,以萧氏一族的百年清誉,做最后的豪赌。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早已立于丹墀中央的楚云舒。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紫色官袍,手中却空无一物,没有卷宗,没有物证,只有一支通体温润的青玉笔,被她轻轻握在指间,仿佛那不是笔,而是一柄足以剖开天地玄黄的利刃。
她无视了萧靖平的滔天戾气,目光越过他,望向那高踞龙椅之上,同样神情凝重的新皇。
“第三问。”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撕裂了满殿的死寂。
“三十年前,女官内馆三百一十二名女官、学子,一夜之间被打为叛党,或斩于闹市,或沉尸静心湖,或流放三千里瘴疠之地,无一生还。萧大人,您可曾为她们……叹过一声?”
这一问,如平地惊雷,却又无声无息。因为它问的不是罪,而是心。
萧靖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等他反驳,楚云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悲愤与冰冷:“她们不是叛党!她们唯一的罪,就是想效仿前朝女学士,为我大晏编一部《女子治世录》!她们想告诉天下的女儿们,生而为女,不必只会绣花扑蝶,不必非要装傻充愣,也可以读书、明理、齐家、治国!”
“一派胡言!”萧靖平厉声咆哮,“妖言惑众!她们是意图干政,颠覆纲常!”
“干政?”楚云舒冷笑一声,眼中却有水光一闪而逝,“那便请出这第一位‘同党’!”
话音落下,殿侧的珠帘被缓缓掀开。
一位白发苍苍、脊梁却依旧笔直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沉木拐杖,在内侍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金殿。
裴衍瞳孔一震,那是他的师母,也是当年与先皇后私交甚笃的前朝女官!
“老身,见过陛下。”裴师母并未下跪,只是躬身行礼。
她浑浊的目光扫过萧景桓,没有恨,只有一片沉寂的悲哀。
她颤巍巍地从自己洗得发白的襟怀中,取出半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残书。
书页早已泛黄发脆,边缘甚至有被火燎过的焦痕。
“这是《治世录》的初稿,先皇后与我等姐妹共撰。当年内馆被查抄,老身拼死将它藏于宫中长信殿的一尊佛像腹中,一藏,便是三十年。”
她缓缓展开残卷,用一种近乎于诵读经文的虔诚,一字一句地念出声来。
“女子心细,可任天下仓曹,核算钱粮,杜绝亏空。”
“女子性韧,可掌天下医署,编撰医典,救死扶伤。”
“女子知情,可入大理寺,参议律法,尤善处置内帷纠葛、家宅争端……”
声音虽苍老微弱,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那些以“女子无才便是德”为天理的文官心上!
这哪里是治世录,这分明是要从他们男人手中分权的“谋逆书”!
就在此时,那幽幽的《静思曲》再次响起。
奏曲者,正是内馆遗孤阿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