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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玺未焚,心已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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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建业城头的晓钟尚未敲散江面上的白雾——那雾浓得能拧出水来,灰白翻涌,裹着初阳微弱的金边,在江面浮沉如煮沸的乳浆;风过处,雾气被撕开细缝,漏下几缕清冷天光,又迅速弥合。

湿冷的雾气顺着窗棂缝隙钻入舱内,带着一股子独特的、混杂了隔夜沉香与江鲜腥气的味道——那沉香尾调微苦,像陈年檀灰里埋着一星未烬的暖意;而江腥则尖锐凛冽,是刚离水的银刀鱼腹中迸出的铁锈味,直冲鼻腔深处。

阿福躬身入内,手里捧着一只在此地极为寻常的楠木锦匣,匣身被水汽浸得有些发暗,泛出幽微的棕褐油光,边角处甚至还沾着一点未剔干净的青苔泥垢——指尖蹭过那泥点,能感到细微颗粒嵌在木纹凹陷里,微涩,微凉,还带着一丝山涧阴湿的土腥气。

他行至案前,小心翼翼地将锦匣呈上,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木纹时,下意识地缩了缩——那寒意并非刺骨,却如深井水漫过指腹,丝丝缕缕钻进皮肉,连带小臂内侧汗毛微微竖起。

“陛下,这是方才沈六送来的。”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匣中之物,喉结滚动时,声线里还裹着未散尽的晨霜气息,“他说昨夜回去后,把船底那块压舱石掏出来洗了半宿,才敢送来。里头是那方传国多年的玩意儿。”

曹髦手中正拿着一块干硬的胡饼慢慢咀嚼,面饼粗粝的口感在齿间研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秋末枯叶在青砖地上被风推着打转;唾液艰难裹住麸皮与硬麦粒,咽下时喉管微微发紧,舌根泛起微苦的焦糊味——那是炉火过旺烤糊了饼边留下的余韵。

他瞥了一眼那锦匣,并未伸手去接,只是用沾着面屑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嗒、嗒”,两声短促钝响,木案微震,震得案角一枚铜镇纸嗡嗡轻鸣,余音颤如蛛丝。

阿福会意,轻轻掀开匣盖。

并没有预想中冲天的宝光,只有一方温润得近乎有些油脂感的白玉静静卧在泛黄的绸布上——那绸布经年摩挲,早已失却光泽,却仍柔滑如初生蚕翼,拂过手背时,留下微痒的静电感;玉色则似凝脂,又似冻奶,迎着斜射入窗的晨光,竟隐隐透出内里游动的絮状沁色,如活物般缓缓呼吸。

那螭钮雕工古朴,螭首微昂,但因常年沉于暗格水底,玉质深处沁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水银沁色,在晨光下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与沧桑——凑近细看,那沁色并非静止,而是沿玉理蜿蜒如细汞游走,指尖悬于其上寸许,竟能感到一丝极淡的、类似金属遇寒时的微凛之气。

“沈六特意传话,”阿福觑着曹髦的神色,轻声道,“此玺自黄武元年孙大帝铸成,便一直供在宗庙,从未用于僭号称帝。他说,孙家人拿着它,只为了祭祖时心里有个念想。”

“念想?”曹髦咽下口中干涩的面饼,端起手边的温水润了润喉——陶盏壁尚存余温,贴掌微烫;水入口清冽微甘,却压不住舌面残留的胡饼粗粝感,反衬得喉间更干;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笑意未达眼底,眼尾却牵起细微褶皱,像绷紧的弓弦。

“那孙充人呢?”曹髦没去碰那方玉玺,反倒更有兴趣地问道。

一旁正在整理案卷的阿芷停下手中动作,低眉回禀:“昨夜沈六走后,咱们的人看见一只乌篷小舟趁着夜色顺流而下,没往深山老林里钻,反倒是去了牛首山。探子回报,那舟上只有孙充一人,上岸后并未入寺,只是在山门外的松林里枯坐了一夜。”她语速平缓,可说到“松林”二字时,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那里沾着一点从窗外飘入的松脂碎屑,微黏,微香,带着树脂被阳光烘烤后特有的微甜焦气。

“牛首山……”曹髦微微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座形似双阙的山峦——山势如削,青黛色山脊在薄雾中起伏,轮廓硬朗如青铜器上的夔纹;风过松林时,应有千针齐啸的浩荡之声,而山门石阶上,晨露未曦,石面沁凉滑腻,踩上去必留浅浅水痕。

那是佛家圣地,也是个看透红尘的好去处。

孙充这是在无声地告诉曹髦:他已放下屠刀,甚至连那个“吴国正统”的虚名也一并扔在了江里。

“把匣子盖上吧。”曹髦挥了挥手,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象征江东半壁江山的重宝,而是一块寻常顽石,“暂且封存,不示群臣,更不必急着写捷报回洛阳夸耀。这东西现在拿出来,只会刺痛江东士族刚放下的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阿芷:“你亲自去一趟牛首山,给沈六那个老渔翁带个话。就说三日后,朕要去牛首山礼佛,想听听那里的钟声是不是比洛阳的清静。若孙充愿见,便让他去山门石阶下候着——告诉他,朕不喜欢兵戈气,让他把那一身甲胄脱了,只许佩一块玉来见朕。”

阿芷有些迟疑,眉心微蹙:“陛下,孙充虽败,但毕竟是孙氏嫡系,若他趁着近身之机,挟玉玺以令旧部,或是对陛下不利……”

“他若真想复国,昨夜就不会孤舟入山,更不会让沈六把这玉玺送来。”曹髦站起身,推开窗扇,迎面而来的江风吹得他衣袖猎猎作响——风里裹着江水的咸腥、芦苇的青涩、以及远处市集飘来的炊烟气;发丝扫过额角,微痒;衣料鼓胀如帆,绷紧的袖口边缘发出细微的“噗噗”声,像一面被风灌满的小旗。

话音未落,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极力压抑的脚步声——靴底碾过廊下青砖,声音短促而闷,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鼓面上;停步时,布履底与砖面摩擦,发出“嘶”的一声轻响,余音未绝,门帘已被掀开一角。

郤正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稿快步入内,眼底带着熬夜后的青黑,但神色却异常亢奋。

那书稿上墨迹未干,散发着松烟墨特有的辛辣香气,甚至还能闻到纸张被体温烘热的暖意——桑皮纸微潮,指尖按上去,能感到纤维微微吸吮皮肤的微凉黏滞感;墨色乌亮,在光下泛出幽蓝底调,凑近时,墨香里还藏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陈年竹简被雨水洇湿后的土腥气。

“陛下,《吴史》初稿已定。”郤正将书稿呈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尾音略带破音,像绷紧的琴弦猝然拨动,“臣昨夜遍阅吴地旧档,依陛下之意,修撰《忠烈传》。只是这孙权一篇……”他有些忐忑地翻开最上面的一卷,“臣将其置于《忠烈传》之首,虽然合乎陛下‘安抚人心’之策,但毕竟孙权曾据江对抗魏武,书中措辞颇难拿捏。臣暂拟评语为:‘拒曹操于赤壁,抚百姓于江东,虽未称帝,实有王功’。”

曹髦接过书稿,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虽未称帝,实有王功……”他轻声念叨着,随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朱笔,笔尖饱蘸鲜红如血的朱砂——那朱砂膏稠厚,笔锋舔过时,发出极轻微的“滋啦”声,像烧红的铁钎点上薄冰;墨汁微凉,却带着矿物特有的微腥铁味。

“格局小了。”曹髦手腕悬空,猛地落下,那朱红的笔锋在桑皮纸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将“虽未称帝”四字狠狠抹去。

纸张纤维被笔锋带起,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啦”声,仿佛某种陈旧的观念被撕裂;朱砂拖曳处,纸面微微凹陷,留下温热的、带着胶质黏性的湿痕,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这四个字,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的酸腐味,好像我们在施舍他们一样。”曹髦提笔在旁侧龙飞凤舞地补上一行大字,笔力透纸,“改成‘保境安民,终始如一’。记住,朕修这本史,不是为了给司马家看,也不是为了给洛阳的太学生看,是给这江东的父老乡亲看。只有承认了孙权的功绩,承认了他们过去几十年的活法是有意义的,他们才会觉得,如今归顺大魏,不过是换了个年号继续过日子,而不是亡国奴。”

郤正看着那淋漓的朱批,心中巨震,深深一揖:“陛下圣明。这一笔下去,胜过十万雄兵。”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内侍的通报声,这次却带着几分慌张——声音劈了叉,尾音发颤,像被掐住脖颈的雀鸟;通报前,喉间先滚过一声吞咽的“咕咚”声,清晰可闻。

“陛下!内察司急报!”

曹髦眉头微挑,放下朱笔,指尖染上了一点殷红,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那红痕边缘微晕,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温热,粘稠,带着朱砂特有的微涩腥气。

“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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