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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水道藏奸,司马余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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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卷着浓烟,眨眼间便吞噬了半个屋顶。

枯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火星如红蚁群般四散飞溅;滚滚黑烟带着呛人的焦糊味,如同倒灌的黑水般迅速填满了整个空间,烟雾灼热粘稠,吸一口便如吞炭火,眼角刺痛流泪。

荀厉那点毒粉在高温气浪面前瞬间被冲散,反倒是那浓烟熏得他涕泪横流,原本就受损的肺叶更是像被钢刷刮过一般剧痛,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带血的泡沫,在火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咳咳咳……北狗……你疯了……”

荀厉捂着口鼻,狼狈地从藏身处滚了出来,试图冲向唯一的出口。

然而,一道魁梧的身影早已如铁塔般堵在了门口。

吕兴手中的环首刀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芒,他甚至没有挥刀,只是抬腿一记窝心脚,正中荀厉胸口。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荀厉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回去,重重砸在墙壁上,一口污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温热的血点溅到曹髦手背上,黏腻腥咸。

吕兴上前一步,如同拎死狗般将他提起,反剪双臂按在地上。

“跑?你倒是再跑一个试试?”

被死死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脸颊被碎石硌得血肉模糊,荀厉却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喉咙里的血沫随着笑声咕嘟作响,听起来像个破损的风箱;他艰难地扭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曹髦,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南疆七十二峒……这一把火只烧了我的万毒坛……可还有三十六峒没服你们……咳咳……”

“你以为……我这两年在干什么?”

荀厉笑得浑身都在抽搐,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打磨,“‘瘴母’……已经随商队北上了……装在最好的蜀锦盒子里……直通洛阳……”

舱角半敞的竹篓里,几匹未拆封的蜀锦边缘露出一角,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青霜色,锦面经纬间隐约浮动着极淡的、类似腐叶堆发酵的甜腥气。

曹髦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肺腑被浓烟灼烧的刺痛,眼前金星乱迸——就在这一瞬的眩晕里,那两个字猛地撞进脑海。

瘴母。

他在宫中秘档里见过这两个字。

那不是普通的毒,那是瘟疫的种子。

一旦在人口密集的都城爆发……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冷硬如铁,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带走。”

返程的小舟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婻婻躺在船舱里,高热让她整个人如同置身火炉,嘴唇干裂起皮,渗出细小的血珠,意识已经模糊不清。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曹髦的衣袖,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玄色锦缎里,口中不断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蛊母……没死……还在动……”

“张景!”曹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声带绷紧如弓弦,尾音微微发颤。

随行的老军医张景早已是大汗淋漓,他捻动银针,飞快地刺入婻婻的人中、百会几处大穴——银针入皮时发出细微的“噗”声,针尾随脉搏微微震颤。

随着银针落下,婻婻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但那种诡异的呓语却并没有停止。

张景眉头紧锁,伸手拨开婻婻被汗水浸湿的鬓发,在后脑发际线的位置,赫然发现了一处微微隆起的红肿。

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挑破那处皮肤。

并没有鲜血流出。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枚米粒大小、通体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虫卵,正静静地嵌在皮肉之中,甚至还在微微搏动,仿佛有着自己的呼吸——那搏动微弱却执拗,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在皮下规律地收缩、舒张。

“这不是寻常毒蛊。”

张景倒吸一口凉气,手腕一抖,用银镊子将那虫卵飞速夹出,投入随身携带的烈酒瓶中。

那虫卵入酒不沉,反而疯狂地撞击着瓶壁,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叮叮”声,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回应,酒液随之泛起细密涟漪。

“陛下,这东西……怕是那荀厉养的‘续命蛊’。”张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惊恐,“此蛊也是子母双生。子蛊在此,母蛊……必然在不远的地方活着。”

曹髦盯着那瓶中疯狂挣扎的金卵,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冷的玉玺——玉质沁凉滑润,边缘雕龙纹路硌着指腹,带来一丝清醒的锐痛。

荀厉已废,但这子蛊却依然在躁动。

那就说明,那个携带“母蛊”的人,那个要在洛阳接应这场瘟疫的人,此刻正在某个地方,等待着信号。

“这局棋,还没下完。”

曹髦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江面弥漫的晨雾,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江风猎猎,吹得他玄色的衣袍翻飞作响,如同战旗。

“阿福。”

“奴婢在。”

“取纸笔。”曹髦的声音冷得像这江水中的寒冰,却又透着一股将要燎原的烈火,“朕要给洛阳的那位‘好伯父’,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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