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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碑侧无言,民心自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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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公,您要奏请夷平这块碑?”王恂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紧的冷意,“这行字,是西营巡城的老卒,借着袍泽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凿上去的。卫公若要上奏,不妨先去西营问问那三千戍卒,问问他们手里的环首刀,答不答应您这份‘礼法’?”

卫馞那张原本涨红的脸,瞬间变得像死灰一样难看。

他看着那行字,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仿佛那几个字变成了无数根钢针,正死死抵着他的喉咙。

他拂袖而去的动作显得极其狼狈,官靴撞在石阶上的声音乱了一片——左足绊右足,木底磕在青石上迸出刺耳的“咔”声,余音在廊柱间来回弹撞,像垂死者的抽气。

曹髦站在偏殿的屏风后,听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长舒了一口气。

“陛下。”阿福小跑着进来,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裹。

他在回宫的路上被王府的老仆阿牛拦住了。

阿牛已经老得快走不动了,那双手颤抖着,将包裹递给阿福时,眼里全是混浊的泪;泪珠滚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颊上犁出两道湿痕,散发出陈年药渣与旧棉絮混合的微酸气息。

包裹里不是什么奏章,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陶片和木简。

曹髦随手捡起一片,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种极其粗粝的质感,那是城郊那种劣质的红陶——表面布满颗粒状凸起,边缘锋利得能刮破指腹;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用尖锐的石头刻着三个简单的符号:一柄歪斜的犁,一杆不成比例的秤,还有一枚圆圈中间加了十字的“钱”。

那是连名字都不会写的农户,托阿牛带到碑前的“民声”。

“陛下,阿牛说,那些乡下的老农不知道怎么说话,只求把这些东西贴在碑脚下。”阿福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着曹髦,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奴才多嘴问了一句,不识字怎么刻?他们说,只要陛下看得见这把犁,就知道他们还没饿死。”

曹髦指尖抚过那粗糙的犁头刻痕,那里似乎还带着一点泥土的芬芳和指尖的余温——那温度微弱却执拗,像一星未熄的炭火;犁刃的刻线割着指腹,细微的刺痛感直抵神经末梢。

他沉默了很久,(犁,是免赋三年的籍田券;秤,是市舶司验货的凭信;钱,是铸钱监新铜的配额……这三百人,须懂耕、通衡、晓铸。

走到御案前,取过那本策试院首日的报名名册。

——这名单,是他昨夜亲捧至屏风后,指着炭痕最深的几处道:“陛下请看,此三人,是城东粥棚施粥的义工,其名在户曹黄册,却无里正荐状。”

朱笔蘸满了鲜红的墨液,他没有看那些世家大族的显赫姓氏,而是对着王恂录下的那份“寒门炭字”名单,一个个比对。

最终,他在名册上重重地勾出了三百余个名字。

这些人,无一有荐举信,无一有门阀背景。

“此三百人,”曹髦的声音在寂静的偏殿里回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若有一人登第,这洛阳的士林,便再难言‘轻爵’二字。朕要让这天下人看看,这爵位,不是生出来的,是考出来的!”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将宫殿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一只巨兽横卧在洛阳的大地上;晚风卷起檐角铜铃,发出断续的、金属质地的微鸣,清冷而悠长。

龙首卫校尉带着一身的甲胄冷气,大步走进殿内复命。

“陛下,太学碑前秩序井然。”校尉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动容,“卑职方才巡视,见一名盲眼老卒,坐在石阶上,不肯离去。他用手指一遍遍地摩挲着那‘俸直’二字,泪流满面,说是当兵三十年,头一回在碑上看见自己的命。”

曹髦缓缓合上了手中的名册。

他望向窗外太学的方向,那里,策试院的灯火正一盏盏亮起,在夜色中连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灯焰摇曳,映在窗棂上,如无数细小的金鳞浮动。

报名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四千,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双渴望改命的眼睛。

“王公啊……”曹髦在心里轻轻低语,“你谏的是大魏的制度,想的是曹氏的江山。可你没看见,这江山底下的人,他们要的,仅仅是一条活路。”

风里送来了一阵极淡的檀香味,却不是宫里的味道,而是那种带着祭祀、带着哀戚、带着某种时代终结感的灰烬气——此时的王府,素帷已垂。

太医署的“哀诏”竹简,正躺在曹髦案头未拆封的漆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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