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剑裂双锋,律立军心(1/2)
那密集的声响并非雨露,而是三千铁骑踏过枯枝败叶的沉闷共鸣。
层层叠叠的甲片在密林深处剧烈摩擦,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冷调。
随着第五声钟鸣掠过谷口,那抹浓重的寒雾被生生撕裂,三千御林军如墨色潮水般从林间涌出。
他们没有呼喊,唯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在曹英与卞烈狂跳的心口上。
曹髦在谷顶俯瞰,身侧的草尖被风压得极低。
那一排排枪尖在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森光,宛如一片移动的刀丛。
最令曹英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御林军那一面面厚重的漆木盾牌——盾面正中,用暗红色的朱砂漆着一个硕大的、苍劲如刀刻的“界”字。
那个字,曹英太熟悉了。
他在廷尉狱的暗门上见过,在近日传得沸沸扬扬、寒意彻骨的“界钱”边缘见过。
那是规矩,也是界限。
曹英勒住战马,坐骑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卞烈,对方眼中的惊骇丝毫不亚于自己。
“冲过去?”卞烈的手指死死扣在弓弦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紫。
“你疯了?那是陛下的御林军!”曹英低吼一声,喉头却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生石灰。
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悬于一线之际,那袭素白轻甲的身影顺着缓坡漫步而下。
曹髦没有佩戴象征帝威的冠冕,墨发被一根黑色发带束在脑后,风从他耳畔掠过,卷起几缕碎发,也卷走了谷底最后一点喧嚣。
他走得极稳,战靴踩在冻土碎石上的咔嚓声,在死寂的谷底显得格外清晰。
他行至两军对峙的正中央,甚至能闻到双方将士身上因为极度紧张而散发出的酸汗味。
“锵——”
曹髦伸手,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柄断刃。
那柄名为“止戈”的残剑,在残阳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历经岁月淘洗后的暗灰色。
他平举着剑身,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不平整的豁口,冰冷的铁锈味钻进鼻腔,那是百年前血火交织的味道。
“这柄剑,随武皇帝平乌桓、定中原。”曹髦的声音低沉而磁性,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权。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内似乎有一股灼热的力量涌向双臂。
他猛地发力,掌心与剑身剧烈摩擦,带起一阵令人心惊的金属颤音。
“咔嚓!”
原本就残缺的剑身在他的掌力下应声折断。
这一声脆响,在狭窄的山谷里激起一阵阵回音。
左半截断刃打着旋飞出,“夺”的一声没入曹英马前的泥土;右半截则被他顺手抛向卞烈,剑尖擦过卞烈的靴尖,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此剑曾随武皇帝,今由朕亲手裂之。”曹髦盯着两人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幽幽的冷火,“朕非要绝尔等之恩义,而是要断了这天下私兵的根。从今往后,谁若是再想把手中的兵符变成家法,那便如此刃!”
曹英只觉得那一瞬,漫山的寒风似乎都顺着他的领口灌进了骨缝里,冻得他指尖冰凉。
“兵部尚书属员,军法官崔砚,宣旨。”曹髦负手而立,视线掠过曹英那张铁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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