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东北民间恐怖故事合集 > 第234章 倒吊岭

第234章 倒吊岭(2/2)

目录

他摔在地上,头重重磕了一下,几乎昏过去。但他强迫自己爬起来,踉跄着向前跑。回头一看,那棵松树在原地剧烈摇摆,树根在空中狂舞,像是发怒的章鱼触手。树干上被火烧黑的地方,缓缓渗出血一样的红色汁液。

春生不敢停留,拼命跑。这次,松树没有跟来。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冲出老林子,看见熟悉的灌木和正常生长的树木,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天已经黑了,一轮冷月挂在山头。

他活下来了。

回到村里时已是深夜。赵四爷家的灯还亮着,老人坐在屋里,仿佛在等他。看见春生狼狈不堪的样子,赵四爷什么也没说,递过一碗热汤。

春生喝完,才颤声说:“我看见了。我......我伤了它。”

赵四爷眼睛猛地睁大:“你伤了树鬼?”

“用火,和这个。”春生掏出那把沾满红色树汁的小刀。

赵四爷接过刀,仔细看了半晌,突然老泪纵横:“六十年前......我爹也是用这把刀逃出来的。”

春生愣住:“这是我爹的刀,他十年前进山没回来——”

“你爹叫李大山,对不对?”赵四爷问。

春生点头。

“他是我侄子。”赵四爷声音哽咽,“当年他不听劝,非要进老林子猎虎,再也没回来。我们都以为他死了。现在看来......他逃出来了,还结了婚,有了你。只是不敢回黑瞎子沟。”

春生如遭雷击,呆坐良久,才问:“那树鬼到底是什么?”

赵四爷摇头:“没人知道。有说是山神的惩罚,有说是古代吊死在这棵树上的巫师的怨灵,有说是这片土地本身的恶意。只知道它饿了,就要吃人。”

“我能伤它,也许就能杀它。”春生说。

赵四爷看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叹了口气:“也许吧。但你今天能逃出来,不是因为你厉害,是因为你爹的刀,和我给你的那颗刻了镇邪咒的子弹。下次,它会有防备。”

春生沉默。许久,他说:“我不会再进去了。我娘需要我。”

赵四爷点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招惹了,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生没再进深山,只在山外围打些小猎物,凑钱给娘治眼睛。娘的视力渐渐好转,能模糊看见他的轮廓了。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直到那个雾蒙蒙的早晨。

春生起床,推开木窗,看见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头朝下,脚朝上,倒挂在最低的枝桠上。

长发垂地,浑身是血。

一张没有眼睛的脸,正对着窗口,“看”着他。

嘿嘿......

笑声随风飘进来。

春生猛地关窗,背靠着墙壁,心脏狂跳。等他再打开窗时,树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滩暗红色的水渍,慢慢渗入泥土。

那天之后,倒吊人开始出现在他生活的各个角落。有时在井边,有时在柴堆后,有时就在对面山头,远远地“看”着他。村里其他人看不见,只有春生能看见。赵四爷说,他被标记了,树鬼盯上了他,不会罢休。

“只有一个办法。”赵四爷说,“彻底解决它。”

“怎么解决?”

“我不知道。但我爹当年留下了一本笔记,说他研究了树鬼几十年,发现它可能和地脉有关。老林子

春生接过那本发黄的笔记,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和简陋的地图,标注着老林子里不寻常的地方:一处从不干涸的血泉,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

“我要回去。”春生说。

这次,他不是为了打猎,而是为了终结。

三天后,春生再次踏入老林子。这次他带了更多东西:火药、盐、铁钉、符纸,还有赵四爷从山外道士那儿求来的桃木剑。他知道枪没用,但这些东西,也许能伤到那非人之物。

林子依旧阴暗寂静。他径直走向那棵松树。

它还在那里,挂着新的倒吊人——一个年轻的猎人,春生认出是邻村半个月前失踪的小伙。尸体已经干瘪,像风干的腊肉,但脸上的恐惧依然鲜活。

松树似乎感觉到他的到来,枝叶无风自动。

春生没有跑。他一步步走近,在树下站定,抬头看着倒吊的尸体。

“我知道你能听懂。”他说,“我今天来,不是逃跑的。”

树干表面,渐渐浮现出一张人脸——正是那没有眼睛的脸。树皮扭曲,形成嘴巴的形状。

“嘿......嘿......你......回......来......了......”

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沙哑如摩擦的树皮。

“我要你永远离开。”春生说,“离开这片山,不再害人。”

“饿......我......饿......了......几......百......年......”

“那你吃我。”春生说,“放过其他人。吃了我,你就饱了,离开这里。”

树鬼沉默了片刻。

“你......不......怕......?”

“怕。”春生老实说,“但我更怕你继续害人。我爹逃过了你,我逃过了你,但还会有更多人逃不过。今天,做个了结。”

树根从地下钻出,缓缓缠上春生的脚踝。他没有反抗,任由树根将他倒吊起来,挂在那个年轻猎人旁边。血液冲向头部,世界再次颠倒。

树干上的人脸贴近他,没有眼睛的“视线”扫过他的脸。

“你......身......上......有......它......的......血......”

春生一愣:“什么血?”

“那......把......刀......的......血......我......的......血......”

春生突然明白了。当年爹用这把刀伤了树鬼,刀上沾了它的汁液。而这汁液,某种程度上成了联系,一种标记,一种诅咒——也是钥匙。

“你的弱点在哪里?”春生问,声音因为倒吊而嘶哑。

树鬼笑了,那笑声里第一次有了某种情绪——也许是欣赏,也许是嘲讽。

“根......我......的......根......在......地......底......深......处......毁......了......根......我......就......死......”

“那就让我下去。”

树鬼沉默了更久。最后,它说:“好。”

树根松开,春生摔在地上。他爬起来,看见树干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散发出浓烈的土腥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下......去......找......我......的......根......”

春生深吸一口气,点燃火把,钻进树洞。

里面不是中空的树干,而是一条向下的通道,洞壁湿滑,布满树根和黏稠的红色汁液。他向下爬了不知多久,终于踩到实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顶垂下无数树根,像倒挂的森林。洞穴中央,有一团巨大的、搏动的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但不是血肉心脏,而是由树根、泥土、骸骨和暗红色汁液组成的怪异器官。它缓慢地搏动着,每搏动一次,整个洞穴就微微震颤。心脏周围,堆满了白骨——猎人的,野兽的,有些已经风化,有些还很新鲜。

这就是树鬼的根,它的核心。

春生走近,看见心脏表面浮现出无数张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被它吞噬的人。他们在无声地尖叫,表情痛苦扭曲。其中一张脸,春生认了出来——是爹。李大山还在这里,他的灵魂没有被释放,成了这邪物的一部分。

“爹......”春生喃喃道。

心脏搏动加快了,树根从四面八方涌来。春生不再犹豫,他将所有火药撒在心脏周围,插上铁钉,贴上符纸,最后把桃木剑狠狠插进心脏正中央。

“以血还血!”他大喊,擦燃火石。

火焰瞬间吞没了心脏。整个地下洞穴剧烈震动,树根疯狂挥舞,洞顶开始坍塌。那些浮现在心脏上的人脸,一个个露出解脱的表情,然后消散。爹的脸最后消失,对他点了点头。

春生转身就跑,沿着来路拼命向上爬。身后传来非人的嚎叫,不像野兽,不像人类,像整片森林在痛苦嘶吼。土石不断落下,他拼命爬,手指扒出了血,终于看见上方树洞口的光亮。

他钻出来时,整棵松树正在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焰,是苍白色的、几乎无声的火焰。树干在火中扭曲,发出噼啪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倒吊的尸体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春生瘫倒在地,看着这棵邪树在火焰中化为焦炭。

火灭了之后,老林子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光线亮了,鸟叫了,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那些歪歪扭扭的树,虽然形状没变,但给人的感觉不再诡异,只是普通的畸形树木。

春生慢慢走回家。路上,他再没看见倒吊人的影子。

回到村里,赵四爷等在村口,看见他,长长舒了口气:“成了?”

“成了。”春生说。

那天晚上,春生睡得很沉,十年来第一次没有梦见倒挂的尸体和没有眼睛的脸。但半夜,他突然惊醒,听见窗外有什么声音。

他起身,推开窗。

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月光如水。老槐树下,那滩暗红色的水渍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新长出的绿草,草叶上挂着露珠,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黑瞎子沟依旧深不见底,但那股萦绕不散的邪气,似乎真的散了。

春生关窗,回到床上。躺下前,他瞥见墙角立着的那把爹留下的小刀——刀身上的暗红色树汁,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只剩下斑斑锈迹,像是普通的老旧刀具。

他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

而深山老林里,那棵烧焦的松树残骸旁,新生的树苗正破土而出,笔直地指向天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