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东北民间恐怖故事合集 > 第232章 柴火垛里的血手印·雪夜招魂

第232章 柴火垛里的血手印·雪夜招魂(2/2)

目录

王满仓得了这个信儿,连口水都没顾上喝,顶着风雪就往回赶。回到屯子,他立刻去找屯长和七爷爷。几个人一合计,这事宁可信其有。当天晚上,屯长就召集了十来个胆大心细的壮劳力,王满仓自然在内,又请七爷爷坐镇,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老河套的乱石滩看看。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也许是感应到了什么,老王家的柴火垛,在入夜后不久,就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红光。那光不再是隐隐约约,而是明亮的、稳定的猩红色,把整个柴火垛都笼罩其中,远远看去,就像一堆真正燃烧的篝火,却又没有一丝热量散发出来,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加阴冷刺骨。垛身上的血手印,也在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双手在内部挣扎。

整个屯子的人都看到了这奇诡的景象,无人敢睡,都躲在自家窗户后面,心惊胆战地望着那片红光。

王满仓和屯长、七爷爷等人聚在屯长家,商量明天的行动细节,也是一夜无眠。后半夜,雪渐渐小了,风却刮得更猛,像刀子一样。王满仓惦记着家里,又担心柴火垛,便告辞往家走。

屯长不放心,让两个年轻后生送他。走到离自家院子还有几十步远的地方,王满仓就让两个后生回去了,他自己能行。两个后生也有些发怵,嘱咐他小心,便快步离开了。

王满仓独自走在雪地上,脚下咯吱咯吱响。越靠近家门,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明显。院子里,柴火垛的红光依旧,在漆黑的背景下,妖异而刺目。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就在他踏进院子的一刹那,柴火垛的红光猛地暴涨!

刺目的红光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他就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啦啦”的声响,像是木头被巨大的力量扭曲、折断。他勉强睁开眼,只见柴火垛剧烈地抖动起来,顶上的积雪轰然滑落,码得整齐的玉米秆和木柴向四面八方迸散,仿佛里面有个庞然大物正要破壳而出。

然后,在王满仓惊恐万状的注视下,柴火垛正对着他的那一面,玉米秆和柴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撕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显露出来。

从那个洞口里,猛地伸出一只手臂!

那手臂完全由暗红色的、粘稠的流光组成,勉强保持着人手的形状,但不断有血珠般的红光从手臂上滴落,掉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冒出淡淡的红烟。五指箕张,指甲尖锐,手臂上筋肉虬结,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感。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让王满仓血液冻结、魂飞天外的是——那只血手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

脖颈处断口参差不齐,还能看到模糊的筋肉和脊椎骨的白茬。头发乱糟糟地粘在头皮上,覆盖着一层冰霜和暗红的血污。人头的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嘴唇乌紫。

就在王满仓瘫软在地,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吓死过去的时候,那颗人头,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色的火焰。

人头的嘴唇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极其怨毒的笑容。然后,它张开了嘴,用一种非人的、混合着金属刮擦和寒风呼啸的尖锐声音,对着王满仓嘶吼起来:

“把我的——身子——还——给——我——!!!”

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愤怒,穿透风雪,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荡。

王满仓惨叫一声,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是被冻醒的。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他发现自己躺在自家院子的雪地里,棉袄都被冰雪浸透了,彻骨冰寒。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那个一人多高、方方正正的柴火垛,已经彻底垮塌了。玉米秆和木柴散落得到处都是,像是被一场爆炸从内部摧毁。在原本柴火垛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乱糟糟的柴火堆,而在柴火堆的中央,赫然露出了一块青黑色的石头。

石头有磨盘大小,半截埋在冻土里,表面粗糙,布满了风霜侵蚀的痕迹。而在石头朝向院门这一面,王满仓清晰地看到,有几个模糊的、但绝非天然形成的刻痕,像是一个箭头,指向东北方向。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石头周围的雪地上,散落着许多暗红色的冰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王满仓连滚爬爬地冲出院子,嘶声大喊起来。

不一会儿,屯长、七爷爷,还有昨天约好的那些壮劳力,全都赶了过来。看到院里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七爷爷颤巍巍地走到那块青黑色石头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刻痕,又蹲下身,捡起一块暗红色冰晶,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老泪纵横。

“是杨烈士……是他在指路啊!”七爷爷哽咽道,“这石头,这刻痕……他是在告诉我们,他的身子在哪儿!”

没有犹豫,众人立刻准备工具——铁锹、镐头、绳索、马灯。七爷爷让王满仓找来一沓黄表纸,又让屯长媳妇准备了白酒和几样简单的供品。一行十余人,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敬畏和决心的复杂心情,跟着那块石头箭头所指的方向,朝着屯子东北的老河套乱石滩进发。

天光晦暗,风雪未停。乱石滩位于一片老林子的边缘,靠近已经冻得结结实实的老河套。这里地势偏僻,怪石嶙峋,夏天都少有人来,冬天更是荒凉。大家按照瞎眼老太太的描述和石头上的箭头方向,在乱石滩中仔细搜寻。

找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在众人有些气馁的时候,一个眼尖的年轻后生喊了起来:“在这儿!那块像磨盘的青黑石头!”

众人围过去,果然,在乱石滩深处,一棵枯死的老榆树下,半埋着一块青黑色的大石头,形状大小,与老王家柴火垛下露出的那块极为相似。石头周围的积雪似乎比别处要薄一些,露出

“挖!”七爷爷沉声下令。

几个壮劳力抡起镐头,开始刨挖冻得梆硬的土地。镐头砸下去,火星四溅,震得人虎口发麻。挖了约莫三尺深,镐头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不是石头。

清理开浮土,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

七爷爷示意大家继续,但要小心。人们改用铁锹和手,一点点清理。随着泥土被剥开,更多的骨骸显露出来。这是一具相对完整的人体骨骼,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头颅的位置空空如也。骨骼的颜色发黑,像是被泥土长期侵蚀,但在一些骨骼上,还能看到明显的利器砍斫痕迹,尤其是在颈椎部位,断裂得十分干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在场的人无不感到一阵强烈的悲怆和寒意。这就是那位无名的抗联烈士,这就是他失散了数十年的身躯。

七爷爷让人把准备好的白酒打开,缓缓洒在坑边。他点燃黄表纸,跳动的火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带着一种肃穆的力量。老人用沙哑的嗓音,开始低声念叨起来,那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安抚亡魂的话语,夹杂着对烈士的敬意和承诺。

“杨同志……英雄……这么多年,你受苦了……头在这儿,身子也找着了……屯子里的后生,今天来接你……送你回家,送你到该去的地方……别再飘着了,雪大风冷,安生去吧……你的仇,国家记得,老百姓也记得……”

纸钱烧尽,灰烬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灰蒙蒙的天空。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烈士的遗骨一块块取出,用准备好的干净白布包裹好。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工具与冻土碰撞的轻响。当最后一根趾骨被取出时,不知是不是错觉,一直凛冽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遗骨被恭敬地请回了三江屯。按照七爷爷和屯里老人的商议,决定将烈士的头颅遗骸也从老王家柴火垛下起出,与身躯合葬。地点选在屯子南面一处向阳的坡地,那里安静,开阔,能晒到太阳。

起出头颅遗骨的过程同样庄重。在王满仓家院子,众人焚香祷告后,才小心挖开柴火垛下的冻土。在地下不到两尺深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破碎的陶罐,里面是一些早已炭化、与泥土混在一起的织物残片,以及一些碎裂的、颜色深暗的头骨碎片。看到这些,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头颅与身躯的遗骨被仔细拼合在一起,放入一口屯里木匠连夜赶制的薄棺中。没有大肆声张,但几乎全屯子能走动的人都来了。人们默默跟在棺木后面,踏着积雪,走向南坡。

下葬的时候,七爷爷主持了一个简单的仪式。没有繁复的礼节,只有最朴素的祭奠——三杯白酒,一捧黄土,还有全屯人深深的鞠躬。

“英雄,你身子齐整了,该歇歇了。咱三江屯的老少爷们儿,谢谢你,记得你。往后年年清明,十月一,都有人来看你,给你烧纸。你放心走吧。”

棺木缓缓落入挖好的墓穴。当第一锹土盖上去的时候,一直阴沉的天际,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苍白但真实的冬日阳光,透过缝隙,恰好照在小小的新坟上。

那天之后,老王家院子里的柴火垛旧址,再没有出现过红光和血手印。王满仓把散乱的柴火重新归置到院子另一边,而原来那块地方,他遵照七爷爷的嘱咐,没有再用,只是平整了土地,悄悄压上了一块平整的石头。

关于杨烈士的身世,后来屯里人又多方打听,终于从一个远房亲戚那里得知,他叫杨树生,河北人,家里人都死在日本兵手里,他一个人跑出来参加了抗联。更多的细节,已然湮没在时光里。但三江屯的人,从此记住了南坡上那座无碑的坟茔,也记住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冬天,柴火垛里伸出的血手,和那句令人骨髓发冷的呼喊。

很多年过去了,老河套的乱石滩依然荒凉,南坡上的坟头早已被青草覆盖。只有屯子里最老的老人,在冬夜围炉闲话时,偶尔还会提起那个诡异的冬天,提起柴火垛里的血手印,和最终归于平静的雪夜招魂。他们会叹口气,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说:“有些事,不能忘。有些人,得记着。”

而每当大雪封山、北风呼啸的夜晚,三江屯的人们似乎总能听到,在风声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叹息,从那南坡的方向,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