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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雪岭棺引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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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树的影子,而是一个规整的长方形黑影,静静地立在窗外,离玻璃不到一米远。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映出那东西的轮廓——一口棺材,棺盖正对着窗户,上面那道裂缝清晰可见。

张立军僵在炕沿上,尿意全无。他死死盯着窗外,盯着那道裂缝。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见裂缝在慢慢扩大,一点一点,发出极其细微的、木头开裂的“吱呀”声。

他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鸡叫头遍,窗外的黑影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第二天早上,他特意去窗外查看雪地——平整无痕,没有任何足迹或拖痕。

可工友们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了。

先是赵大膀子私下里跟王瘸子嘀咕:“立军身上,咋总有股子老棺材板子的朽木头味儿?洗都洗不掉。”

接着是吃饭时,没人愿意挨着他坐。张立军自己闻不到,但他注意到,每当他走近,工友们总会不自觉地皱鼻子。

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他开始做噩梦,每个梦里都是那只从棺材缝里伸出来的枯手,要抓住他的脚踝。白天则精神恍惚,干活时常发呆,有次差点被倒下的树砸到。他吃不下饭,体重肉眼可见地往下掉,眼窝深陷,脸色青白。

腊月廿三,小年。林场改善伙食,杀了头猪,大锅炖了酸菜白肉。所有人都挤在食堂里,热气腾腾,欢声笑语。张立军却一口也吃不下,那肉味闻着像腐肉,酸菜味像尸体的酸臭。他强忍着恶心,扒拉了两口饭,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出门外呕吐起来。

吐完了,他瘫坐在雪地上喘气。一抬头,老吴头蹲在他旁边,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看见了吧?”老吴头声音平淡。

张立军猛地看向他,嘴唇哆嗦:“你……你知道?”

“从你回来那天,我就闻见你身上那股味儿了。”老吴头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你回头了,是不是?”

张立军的眼泪突然就涌出来了,这三个礼拜的恐惧、孤独、无助全都爆发出来。他抓住老吴头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了那天的一切:棺材引路,身后的叹息,回头看见的景象。

老吴头静静听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等张立军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那是老陈头。”

“老陈头?”

“红旗林场最早的一批伐木工,六二年死的。一棵大红松没锯好,倒下来正砸在他身上,当场就没了。那时候条件艰苦,就地挖了个浅坑埋了,连口薄棺都没有,就用油毡布裹了裹。”老吴头望着远处的山岭,“这些年,林场扩建,伐区推进,他的坟早不知道在哪儿了。老辈人说,这样死的人,魂魄不安,会化成‘棺引路’,给迷路人指条生路,积点阴德,好早日投胎。”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缠着我?”张立军颤声问。

老吴头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因为你回头了。‘棺引路’的规矩是,他给你引路,你不能看他。你回头,就是‘应’了他。他以为你愿意替他。”

“替他?替什么?”

“替他的位置。”老吴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他想找个替身,躺进棺材里,自己才能安息。你这阵子看见棺材越来越近,是吧?等它贴到你跟前,棺盖一开,你就得进去躺着了。”

张立军浑身发冷,比那天在白毛风里还要冷:“那我怎么办?等死吗?”

老吴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张立军以为他没听见。食堂里的喧闹声远远传来,更衬得这角落的死寂。

“有个法子,凶险,但或许能成。”老吴头终于开口,“这叫‘替命’。你得骗过他。”

“怎么骗?”

“趁棺材离你足够近的时候——我指的是三五步之内,你得把自己一件贴身的旧衣物,最好是浸透了你的汗味、体味的,迅速塞进棺盖的缝隙里。这叫‘替命’,让他以为那就是你。衣物上得有你的‘气’,他才会上当。”

张立军愣住了:“就这样?”

“听着简单。”老吴头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得等他离得够近,近到伸手就能抓住你。你得在极短的时间里,把衣服塞进去,还不能碰到棺材里任何东西。塞完就跑,别回头,一直跑到有人烟的地方。”

“如果……如果失败了呢?”

老吴头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那天起,张立军开始准备。他从箱底翻出一件旧衬衣,上海带来的,已经穿得发黄,领口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这件衣服他穿了两年,浸透了汗渍,他自己都能闻见上面浓重的个人气味。他把衬衣卷成一个小包,用麻绳捆好,随身带着。

接下来是等待。他照常上工,照常吃饭睡觉,但每时每刻都绷紧神经,等着棺材再次出现。说来也怪,自从老吴头告诉他方法后,棺材反而没再出现。一天,两天,三天……腊月都快过完了,那口黑棺材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张立军几乎要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直到腊月廿八那天。

那天原本晴朗,可到了下午,天突然阴了,北风卷着雪粒刮起来。场长见势不妙,早早收工。张立军跟着队伍往回走,落在最后。走过一片白桦林时,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他慢慢转过身。

棺材就在林子里,离他不到二十米。这次不是一闪而过,而是实实在在地立在那儿,棺盖正对着他。更可怕的是,它不再静止,而是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他滑来。雪地上没有痕迹,它就像浮在水面上一样平稳移动。

张立军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深吸口气,转身就跑——不是跑向林场,而是跑向山深处。这是他计划好的:必须在无人处解决这件事,不能连累工友。

他在林子里狂奔,棺材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距离在缩短,十五米,十米,八米……张立军能听见棺材滑过雪地的细微声响,能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的朽木和腐臭味。他专门往陡峭难行的地方跑,可棺材如履平地,甚至速度更快了。

终于,他跑到一处狭窄的山坳,三面都是石壁,只有来路可退。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看着棺材滑进山坳,停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棺木上的每一道木纹。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色,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棺盖上果然有个倒写的“福”字,刻痕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那道裂缝就在“福”字正下方,两指宽,里面漆黑一片。

棺材不动了。山坳里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停了。

张立军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卷衬衣,解开麻绳。旧布料的气味散发出来,是他熟悉又陌生的体味。他盯着那道裂缝,等着,等着……

裂缝在扩大。

极其缓慢地,伴随着木头摩擦的吱呀声,棺盖的缝隙从两指宽变成三指,四指。里面更黑了,那种黑是实质性的,像浓稠的墨汁。然后,那只手又伸出来了。

和第一次看见时一样,覆盖着霜花的枯手,扭曲的指节,青黑色的皮肤。但这次更完整——小臂,肘部,上臂……整条手臂都伸出来了,五指张开,朝他的方向缓缓抓握。

张立军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那只手离他只有三步远,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他的脸。

就是现在!

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同时将卷成一团的旧衬衣狠狠塞向棺盖的缝隙。布料碰到裂缝的瞬间,他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那是一种能冻僵灵魂的冷。他用力一捅,衬衣消失在黑暗里。

棺材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摇晃,而是高频的颤抖,整个棺木发出嗡嗡的共鸣声。那只伸出来的手僵在半空,五指疯狂抓挠,然后猛地缩回棺材里。裂缝开始闭合,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拉拢棺盖。闭合的过程中,张立军听见了声音——不是叹息,而是一种尖锐的、非人的嘶鸣,像野兽又像鸟,充满愤怒和绝望。

棺材向后滑去,速度极快,撞在山坳的石壁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然后它开始下沉,不是倒下,而是直直地沉入雪地,就像雪地是水面一样。乌黑的棺盖一点点没入白雪,最后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凹坑。

风又刮起来了,卷起雪粉填进凹坑。几秒钟后,那里平整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立军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在脸上冻成冰痕。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听见远处传来呼喊声:“立军——张立军——”

是赵大膀子他们找来了。

张立军想应声,却发不出声音。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朝声音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强迫自己停下,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回到林场,他发了三天高烧,说胡话,喊棺材。老吴头守了他三夜,用土法子给他降温。腊月最后一天,他终于清醒了。

“它走了吗?”张立军虚弱地问。

老吴头正在炉边熬粥,头也不抬:“衣服塞进去了?”

“塞进去了。”

“那就成了。”老吴头盛了碗粥递给他,“债还了,但你身上会永远带着山的记号。”

张立军没听懂,也没力气问。他喝着热粥,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第一次觉得这林场的冬天不那么可怕了。

开春后,张立军还是留在红旗林场。他不再怕山,但也不敢再往太深处去。有时夜里醒来,他会恍惚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朽木味,很淡,转瞬即逝。他学会了所有山里的规矩,成了个合格的伐木工,话也越来越少。

老吴头第二年春天退休了,下山跟儿子住。临走前,他拍拍张立军的肩:“记着,山有山的规矩,人有人的人情。你都经历过了,以后稳当点。”

张立军点点头。他看着老吴头背着铺盖卷下山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追上去问:“老吴叔,你当年……也遇见过吗?”

老吴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春雪初融,山岭露出深褐色的土地,像巨大的伤口。老头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张立军看不懂的东西。

“这山里,谁没点故事呢。”他说完,转身走了,再没回头。

张立军站在山路口,看着老吴头的背影消失在小道尽头。风吹过松林,涛声阵阵,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絮语。他站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才慢慢走回林场。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有做。只是半夜醒来时,恍惚看见窗外月光如水,雪地洁白如初,远处山岭的轮廓在夜色中温柔起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漫长的冬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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