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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借命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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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深秋,长白山早早覆上了第一场雪。

老岭屯窝在山坳子里,三十几户人家,像被世界忘了。雪一下,出山的土路就封了,得等到来年开春才能化通。屯子里静得吓人,只有傍晚时分,各户烟囱里冒出的炊烟才证明这里还有人活着。

二柱蹲在自家炕沿边,手里攥着省城医院带回来的诊断书,纸都攥皱了。白血病。三个字像三根冰锥子,扎进他心里。儿子小栓躺在炕上,脸色白得跟窗外的雪一样,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才七岁。

“柱啊,吃饭了。”媳妇桂花端着一碗苞米茬子粥进来,眼睛肿得像桃。

二柱没动。他盯着儿子瘦小的身子,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家里的积蓄早在第一次去长春时就花光了,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屯里人也都凑过份子。可这病是个无底洞。

“听说没?”桂花压低声音,像怕被什么听见,“老孙家的小子昨儿也丢了,就在自家院里玩的工夫,人就没影了。这都第三个了……”

二柱猛地抬头:“啥时候的事?”

“就昨天后晌。”桂花把粥放在炕桌上,“屯里人都说……都说是撞邪了。刘老六家的狗前天夜里疯了似的叫,第二天就在院门口看见个草人,扎着红绳。”

草人。二柱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闻。屯子最北头,林子边上那间快塌了的破屋里,住着草人婆婆。都说她能扎草人借命,向天借,向地借,向说不清的东西借。代价是三年阳寿,还有——绝不能回头。

“桂花,”二柱嗓子发干,“你看好小栓,我出去一趟。”

“这大晚上的,你上哪儿去?”

二柱没回答,套上那件磨得发亮的棉袄就推门出去了。

***

夜里的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二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屯子北头走。雪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惨白的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幽幽的蓝。屯子里的狗都不叫了,静得不正常。

草人婆婆的屋子就在老林子边上,孤零零一座,屋顶的茅草被雪压得塌了一半。窗户用破塑料布糊着,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摇摇曳曳的,像是随时会灭。

二柱在院门外站了半天,腿肚子直打颤。最后还是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板门。

院子里堆满了草,枯黄的、灰白的,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股怪味,像是草药,又像是腐土,还混着一丝甜腥气。正屋的门虚掩着,二柱敲了三下,没人应。他咬咬牙,推门进去。

屋里比外头还冷。不是温度的冷,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一盏煤油灯搁在炕桌上,火苗跳得不安分。墙上挂满了草人,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都用不同颜色的布条缠着,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窟窿。

炕头上坐着个老妪,背对着门,正低头摆弄手里的茅草。

“婆、婆婆。”二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妪缓缓转过身。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二柱倒抽一口凉气。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皱纹深得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眼珠子浑浊得几乎分不清瞳孔和眼白,嘴唇干瘪得只剩一条缝。但最让人发怵的是她的手,十指干枯如柴节,却异常灵活,正将一根根茅草捻在一起。

“求借命的?”草人婆婆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是、是我儿子,小栓,他得了血癌,大夫说没救了……”二柱扑通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求婆婆救救他,我啥代价都愿意付。”

草人婆婆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二柱觉得自己的血都要冻住了。

“指尖血三滴,孩子的贴身旧衣一件,还有,”她顿了顿,“坟头茅草一捆,要朝阳面、三年以上的老坟头。”

二柱猛地抬头:“坟头草?”

“不乐意就滚。”草人婆婆转回身去。

“乐意!我乐意!”二柱连声道,“啥时候要?”

“现在。”

***

子时,二柱跟着草人婆婆出了门,往老坟圈子走。

月亮又躲进了云里,雪地里一片漆黑。草人婆婆走在前头,步子轻得听不见声音,二柱只能看见她佝偻的背影在黑暗里移动。屯子的坟圈子在后山腰上,几十个坟包埋在雪里,像一个个沉默的馒头。

“就这个。”草人婆婆在一座无碑的旧坟前停下。坟头上的雪被扒开一块,露出底下枯黄的茅草。她蹲下身,用那双枯手一根根挑选,专拣那些长得直、颜色深的。

二柱站在旁边,浑身发毛。他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可回头看去,只有坟包和黑黢黢的林子。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谁在哭。

采完草回到破屋,草人婆婆关紧了门窗,连窗户缝都用布条塞上了。她在炕桌上铺开一块褪了色的红布,把材料一样样摆好:小栓穿了三年的旧棉袄、坟头采来的茅草、一根红绳、还有一把生锈的剪刀。

“手。”草人婆婆说。

二柱伸出右手。她抓住他的食指,那双手冰凉得不似活人。剪刀尖在指尖轻轻一扎,血珠冒出来。她捏着他的手指,将三滴血依次滴在茅草上。血渗进草茎,暗红暗红的。

接下来的一切,二柱看得头皮发麻。

草人婆婆开始扎草人。她先将茅草按长短分开,长的做身子,短的做四肢。那双枯手快得看不清动作,茅草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根压一根,一束缠一束。她用红绳在关节处打结,每打一个结,就念一句听不懂的咒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二柱浑身发冷。

草人的脸是用小栓旧棉袄上撕下来的布裹成的。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黑色的粉末,混着自己的唾沫,在布上点出眼睛和嘴的位置。那两点眼睛黑得渗人,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最后,她把草人放在红布上,双手覆在上面,闭上眼睛。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蹿高,又骤然压低,屋里明暗交替。二柱看见墙上那些草人的影子都在晃动,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草人婆婆睁开眼睛,将草人递给二柱:“贴身放着,七日之内,孩子不能离身。”

二柱颤抖着接过。草人比想象中轻,却有种奇怪的质感,像是摸着干了的皮。

“记住,”草人婆婆盯着他,浑浊的眼珠里映着跳动的火苗,“借来的东西,迟早要还。夜里不管听见啥,莫回头!一次都不行。”

“要是……回头了呢?”二柱下意识地问。

草人婆婆咧开嘴,露出仅剩的几颗黑牙:“那债主就看见你了。”

***

头三天,什么也没发生。

小栓依然昏睡,脸色还是那样苍白。二柱把草人塞在儿子枕头底下,自己夜夜守着,困得眼皮打架也不敢睡死。桂花问他草人哪儿来的,他支吾着没说。他怕说了,就不灵了。

第四天夜里,二柱做了第一个梦。

梦里他在一片大雾里走,雾浓得化不开,只能看见脚下几步远。远处传来小孩的笑声,咯咯咯的,听着却让人心里发毛。他循着声音走,雾渐渐散了点,看见一个穿破旧红棉袄的小孩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玩雪。

“谁家孩子?”二柱问。

小孩慢慢转过身。那张脸青白青白的,嘴唇却红得刺眼。他冲二柱笑,露出两排细密的、尖尖的牙。

“你儿子的命,”小孩开口,声音尖锐,“是我的。”

二柱惊醒了,浑身冷汗。炕桌上的煤油灯还亮着,小栓依然睡着。可二柱总觉得屋里多了点什么,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

第五天,小栓睁眼了。

“爸,我饿。”孩子小声说。

桂花喜极而泣,赶紧去热粥。二柱也高兴,可当他帮儿子擦脸时,发现小栓的脖颈后面,多了几道淡黄色的纹路,像是干草叶子的脉络,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儿咋了?”二柱问。

小栓摸摸脖子:“痒。”

二柱心里一沉,但没敢多说。孩子能吃饭了,能说话了,这不就是好转吗?那点纹路,兴许是湿疹。

可接下来几天,怪事越来越多。

屯子里又丢了两个孩子。一个是老王家的小闺女,六岁,午睡时还在炕上,大人出去抱柴火的工夫就不见了。院门口留下一个草人,这次是用鲜红的布条扎的,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另一个是村东头张木匠的孙子。这孩子八岁了,大白天在屯口跟伙伴们玩捉迷藏,轮到他找人的时候,就再也没出现。孩子们说,看见他往老林子那边跑了,叫都叫不住。

屯里人心惶惶。几个老人凑在一起嘀咕,说这是“草鬼索命”,要出大事了。李公安从乡里下来了一趟,带着两个年轻警察,在屯子里转了两天,一无所获。雪太大了,什么脚印都被盖住了。

“是不是有人贩子?”年轻的警察猜测。

老辈人摇头,眼神躲闪,啥也不肯说。

第七天夜里,小栓突然坐起来。

二柱本来就睡不踏实,立刻醒了:“栓儿,咋了?”

小栓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墙角。二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角空荡荡的,只有一片阴影。

“他跟俺说话。”小栓突然说。

“谁?”

“穿红袄的小孩。”小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说俺占了他的地方,他要回来。”

二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一把抱住儿子:“别胡说!做梦呢,睡觉!”

那晚之后,小栓身上那些纹路越来越明显了。从脖子蔓延到肩膀、后背,黄褐色的,像干枯的草茎在皮肤底下生长。孩子的性格也变了,以前活泼爱笑,现在整天不说话,就坐在炕上发呆,时不时对着墙角点头,像是真有人在跟他说话。

二柱迅速衰老。他才三十五,可这几天工夫,鬓角全白了,脸上皱纹深了,背也驼了。有天早上洗脸,他在水盆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差点认不出来——那简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桂花偷偷哭了好几回,她不敢问,但心里明白,丈夫肯定瞒着她做了什么。

***

第十天,屯子里炸开了锅。

刘老六早起喂猪,发现猪圈里四头猪全死了,脖子上都缠着草绳,勒得紧紧的。更骇人的是,每头猪的眼睛都被抠掉了,留下两个血窟窿。

“是草人!是草人干的!”刘老六瘫在雪地里,语无伦次,“俺看见了!半夜起来撒尿,看见个穿红袄的小孩在猪圈里,他一转头,脸是草扎的!”

这话传遍了屯子。人们终于把一切联系起来——草人婆婆、借命的传说、失踪的孩子、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草人。

几个胆大的男人聚在一起,拎着锄头铁锹,要去找草人婆婆问个明白。二柱躲在自家屋里,从窗户缝往外看,看见那些人往北头去了。他的心跳得像要炸开。

下午,人群回来了,一个个脸色煞白。

“屋是空的,”领头的老孙头哆哆嗦嗦地说,“草人婆婆不见了,屋里就剩下那些草人……墙上、炕上、梁上,全是。有的还在动……”

“啥叫还在动?”

“就是……就是草叶子自个儿颤,像是有风吹。”老孙头抹了把脸,“俺还在炕席底下翻出个本子,上面记着些东西……”

二柱再也坐不住了。他等天黑透了,趁桂花哄小栓睡觉的工夫,悄悄溜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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