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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鸡西鬼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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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救援的人说的。说在,像盏灯。靠近了就没,一会儿又在别处出现。后来有胆子大的,想弄明白是啥,跟着那光走,就再没回来。”老孙头看着王建国,“再后来,矿上想排水重启,怪事就多了。下井的人,矿灯会自己变红,照着哪儿,哪儿就好像有血渗出来。有人听见死去的工友说话,喊他们去帮忙。还有人……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赵老板他……”

“他不信。”老孙头冷笑,“他只信钱。他身上的孽债,不止这一桩。在辽宁,他那个小矿塌方,压了五个人,他瞒报,私了。那五个人,怕是也没安息。”

王建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那我们……”

“拿了艾草的吧?暂时能顶一顶。但你们动了他们的地方,惊扰了他们……”老孙头摇摇头,“早点走吧,这钱,挣不得。”

王建国没说话。走?说得轻巧。预支的工资已经寄回家了,违约金他也赔不起。况且,心底里那点侥幸和身为班长的责任,让他没法一走了之。

第二天,第三天,工作继续。井下的异象却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几乎每个人都开始听到那些用本地口音喊名字的声音,有时远,有时近,有时甚至就在耳边。矿灯变红不再是偶然,而是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那红色也越发浓重,不再是光晕泛红,而是整个灯发出的光都变成了暗红色,照在煤壁上,煤壁仿佛在渗血,照在人脸上,人脸也一片惨红,如同鬼魅。

更可怕的是脚步声。在矿灯照不到的黑暗深处,开始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步伐沉重、拖沓,像是穿着灌满水的胶靴在泥泞里行走。有时还伴随着低低的、含混的私语,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怨毒。

工人们开始崩溃。有人死活不肯再下井,赵德彪直接扣光工资赶人。有人下到一半就尖叫着跑上来,说看到黑影在红光里晃动。人手越来越少,进度严重滞后。赵德彪急了,亲自下井督工,还带了两个心腹保镖。说来也怪,赵德彪在的时候,那些异象似乎收敛了些,至少脚步声和私语声少了。但矿灯的红光,却更加刺目,红得发黑。

赵德彪很得意:“看看!哪有什么鬼?都是心里有鬼!我这一来,屁事没有!都给我打起精神干!”

王建国却注意到,赵德彪那崭新的、特制的大功率矿灯,照出的光,似乎也隐隐透着股暗红,只是不如他们的明显。而且,赵德彪走过的地方,那些湿漉漉的脚印里,偶尔会映出一点点诡异的红光,一闪即逝。

工程推进到旧巷道的深处,接近当年透水事故的核心区域。这里的破坏更加严重,巷道变形,支护垮塌了大半,到处是淤泥和乱石。空气污浊不堪,通风机的声音在这里变得微弱。根据残缺的旧图纸和赵德彪不知从哪弄来的“内部资料”,他坚信这片塌方区后面,有一条未受破坏的优质煤层,储量惊人。

“就从这里,打过去!”赵德彪指着被黑色淤泥和碎石封死的巷道尽头,眼里闪着狂热的光。

工人们面面相觑,没人动。那里的危险肉眼可见,顶板随时可能再次塌陷,而且,那后面就是上百人殒命的地方。

“都愣着干啥?加钱!干成了,每人奖励五千!”赵德彪吼道。

重赏之下,终于有人开始动手。王建国负责指挥,小心地清理淤泥,加固顶板。工作异常艰难,每挖一点,都有泥水混合着碎煤汩汩流出,仿佛巷道在流血。那湿漉漉的脚步声和私语声,几乎就在耳边回荡,有时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水腥气的风吹过后颈。

挖了三天,向前推进了不到十米。第四天下午,小刘一镐头下去,感觉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不是石头。他扒开厚厚的、粘稠的黑色煤泥,露出一片……像是布料的东西,但已经完全硬化,和煤泥融为一体。他继续清理,更多的部分露出来——那是一个人形。

“班……班长!”小刘的声音变了调。

王建国赶紧过去。矿灯集中照射下,看得更清楚了。那确实是一具人形,被层层叠叠、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黑色煤泥完全包裹、凝固,就像琥珀里的昆虫。它直立着,嵌在巷道侧壁的淤泥里,只露出大半个身子。姿态很怪,一只手向前伸出,只有一根食指顽强地突破煤泥的包裹,直直地指向巷道更深处的黑暗。那正是透水核心区的方向。

所有工人都围了过来,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滴水声。恐惧像冰冷的淤泥,淹没了每个人。

赵德彪也挤了过来,看到这“煤泥尸”,先是一愣,随即竟露出兴奋的神色:“看看!这肯定是当年遇难的矿工!说不定身上有身份牌什么的,这可是考古发现!赶紧,把他弄出来,小心点!”

没人动。那凝固的、指向黑暗的手指,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诅咒。

“都他妈聋了?”赵德彪骂道,“王建国,你带人弄!”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违抗赵德彪的下场。他示意几个胆子稍大的工人,用工具小心地剥离周围的煤泥。煤泥坚硬如石,剥离很慢。随着清理,尸体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它穿着老式的矿工服,戴着安全帽(帽子已严重变形),保持着一种向前挣扎的姿势。那根伸出的手指,枯瘦、黝黑,指甲脱落,却执拗地指着前方。

终于,大部分躯干和另一只手臂也露了出来。另一只手蜷缩在胸前,似乎握着什么东西。王建国小心地撬开那紧握的手指,里面是一块已经锈蚀得看不清字迹的金属铭牌,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已经碎裂的怀表,指针永远停在了一个时刻。

当清理到头部时,工人们的手都在抖。头部的煤泥似乎格外厚重。一点一点,矿灯光下,先露出了下巴,然后是嘴巴、鼻子……煤泥剥落,露出但依稀能看出五官轮廓。

最后一大块煤泥从额头和眼睛的位置被小心剥离。

几盏矿灯同时照在那张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张扭曲的、充满痛苦和恐惧的脸,眼睛圆睁着,眼眶里不是眼球,而是塞满了乌黑的煤渣,在暗红色的矿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而这张脸……

王建国手里的工具“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小刘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住脖子般的抽气。所有看清那张脸的工人,都像被冻住了,血液瞬间凉透。

那张脸,虽然干瘪、扭曲、布满煤污,但那五官、那轮廓……

分明就是矿主赵德彪!

地上的赵德彪,此刻正浑然不觉地站在人群后面,叼着烟,不耐烦地催促:“磨蹭啥呢?脸挖出来没?看清楚是谁了没?”他往前凑了凑,矿灯光也照在了他的脸上。

地下的“赵德彪”,眼睛嵌满煤渣,空洞地“望”着前方。地上的赵德彪,活生生的,眼睛被矿灯光晃得眯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

两张脸,隔着三十年的死亡尘埃,在惨红的光晕里,诡异地重叠。

死寂。只有渗水声,滴答,滴答,像是岁月的秒针,又像是……从那张煤泥尸大张的嘴里,即将溢出的黑色血浆。

不知是谁的矿灯,啪地一声,爆出一团更浓烈的血光,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带着湿漉漉的脚步声和无数含混的私语,从四面八方,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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