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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子夜梆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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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李树森愣住了,“可昨晚那景象,也太吓人了。”

“山里的东西,不喜欢直接伤人。”刘炮摇了摇头,“它们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来‘纠正’错误。老吴头当年坏了规矩,它们就把他带走了,只留下半个梆子。现在你也坏了规矩,它们就堆了这么个木坟,把老吴头的梆子摆出来,是在警告你,也是在提醒你,该弥补的,得赶紧弥补。”

李树森心里咯噔一下,“弥补?怎么弥补?”

“我不知道。”刘炮摇了摇头,“老辈人没说过,也没人敢去试。老吴头之后,再也没人敢坏敲梆子的规矩,直到你来了。”说完,刘炮转身走出了废棚,“你好自为之吧。这山里的规矩,破了容易,补回来难。”

刘炮走后,李树森一个人站在废棚里,盯着那座木坟和顶端的旧梆子,心里又怕又慌。他想离开这里,想立刻出山,可大雪封山,根本走不了。就算能走,他也不知道,那个“山里的东西”会不会放过他。

接下来的几天,李树森变得格外谨慎。每到子时,他都会准时走出值守房,规规矩矩地在四个方向各敲三遍梆子,不敢有丝毫敷衍。可就算这样,诡异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一天晚上,他刚敲完梆子回到值守房,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梆、梆”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门口。他吓得不敢出去,隔着门缝往外看,外面空无一人,只有风雪在肆虐。那两声梆声,和他之前少敲的那一遍,一模一样。

第二天晚上,诡异的事情升级了。他在值守房里看书,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盯着他。他猛地转过身,身后什么都没有,可油灯的灯光却突然暗了下来,墙上的影子扭曲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咯吱”声,低头一看,桌腿旁边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形状和雪地里的怪异脚印前端的趾印有些相似。

第三天晚上,他放在桌上的搪瓷缸不见了。他在值守房里翻来覆去地找,都没找到。直到天亮,他才在废棚的木坟旁边发现了那个搪瓷缸,缸里装满了积雪,上面还放着一片干枯的树叶。

恐怖感一点点累积,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李树森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开始失眠,食欲不振,整个人变得憔悴不堪。场里的人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王婶给了他一些安神的草药,老赵则找了个机会,偷偷把他拉到一边。

“树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李树森点了点头,把这几天的诡异遭遇告诉了老赵。老赵听完,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他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老刘说得没错,这规矩破不得。”

“赵叔,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关于老吴头,关于山里的东西。”李树森急切地问道。

老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刚来林场的时候,老吴头还在。那时候,他经常跟我们讲山里的故事。他说,大兴安岭的山是活的,山里的树也是活的,它们都有灵性。守夜人敲梆子,是在跟山林沟通,告诉它们,我们是来守护这片林子的,不是来破坏的。要是坏了规矩,就是对山林的不敬,山林就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惩罚你。”

“惩罚?可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李树森不解。

“山林的惩罚,不是让你死,是让你记住敬畏。”老赵摇了摇头,“老吴头当年失踪后,场里就流传着一种说法,说他不是被山里的东西吃了,而是被山林‘同化’了,变成了守护林子的一部分。那些怪异的脚印,可能就是他的。他堆木坟,摆旧梆子,是想让你明白,规矩的重要性。”

“同化?”李树森愣住了,这个说法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我也是听老辈人说的。”老赵叹了口气,“具体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但你得赶紧想办法弥补,不然的话,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听说,老吴头失踪前,也经历过这些,先是听到奇怪的声音,然后是东西被移动,最后就不见了。”

老赵的话,让李树森更加害怕。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找到弥补的方法。他想到了那个缺角的旧梆子,刘炮说那是老吴头的,或许,弥补的关键就在这个梆子上。

当天晚上,李树森没有立刻回值守房,而是拿着自己的木梆子,再次来到了废棚。月光透过破旧的屋顶,洒在木坟上,让那座木坟显得更加诡异。他走到木坟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缺角的旧梆子。旧梆子很沉,布满了污垢,缺角的地方很锋利,像是被牙齿咬过。他把两个梆子放在一起对比,发现它们的大小、形状都差不多,只是旧梆子更旧,更粗糙。

他拿着两个梆子,坐在废棚的角落里,仔细地琢磨着。规矩是四方各敲三遍,他少敲了一遍,所以山里的东西才会在每夜子时敲响那缺失的一遍。那是不是说,只要他把缺失的那一遍补上,就能弥补自己的错误?可他已经连续几天规规矩矩地敲了三遍,为什么诡异的事情还在发生?

他想不明白,只好拿着两个梆子回到了值守房。夜深了,他坐在桌前,反复地摩挲着两个梆子,油灯的灯光摇曳,把他的影子映在墙上。突然,他注意到旧梆子的内侧,刻着一些模糊的字迹。他赶紧把油灯凑过去,仔细辨认,那些字迹已经很模糊了,像是被岁月侵蚀的,只能勉强看出几个字:“子时,四方,同鸣,契约成。”

“子时,四方,同鸣?”李树森喃喃自语,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难道,弥补的方法不是简单地补上缺失的一遍,而是要在子时,用自己的梆子和老吴头的旧梆子一起,在四个方向各敲三遍?这样才能重新订立契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觉得,这应该就是弥补的方法。山里的东西,或者说老吴头的魂灵,想要的不是他的恐惧,而是他的敬畏,是他重新遵守契约的决心。

接下来的一天,李树森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刘炮。刘炮听完,沉默了半天,点了点头:“或许,这就是唯一的办法。老吴头的梆子,是当年他亲手做的,带着他的气息。用两个梆子一起敲,或许真能重新订立契约。但你要想清楚,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万一出了什么事,没人能帮你。”

李树森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刘叔,我想清楚了。是我坏了规矩,就该由我来弥补。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认了。”

刘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又带着几分担忧:“好小子,有种。今晚子时,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刘叔。”李树森摇了摇头,“这是我的错,应该由我自己来承担。您要是跟着去,万一有什么危险,我心里过意不去。”

刘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那你自己小心。要是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我就在宿舍里,能听到。”

夜幕再次降临,风雪又开始大了起来,和他第一次坏规矩的那个晚上一模一样。李树森吃完晚饭,就回到了值守房,心里既紧张又平静。紧张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平静的是,他终于找到了方向,不再像之前那样茫然无措。

他把两个梆子放在桌上,点燃油灯,静静地等待着子时的到来。窗外的风雪呼啸着,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仪式伴奏。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的旧闹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终于,时针指向了子时。李树森深吸一口气,拿起两个梆子,推开门走进了风雪里。雪依旧很大,风依旧很冷,但他这次没有退缩,一步一步地朝着东边的墙角走去。

走到墙角,他举起两个梆子,同时敲响。“梆、梆、梆”,清脆的梆声在风雪里响起,比平时只用一个梆子敲的时候响亮得多,也沉稳得多。这一次,他没有敷衍,每一声都敲得很用力,很认真。敲完东边,他又走到南边、西边、北边,每一个方向,都用两个梆子同时敲了三遍,一遍不多,一遍不少。

最后一遍梆声落下,李树森站在北边的墙角,静静地等待着。风雪依旧在呼啸,但那诡异的拖拽声没有再传来,也没有听到那缺失的一遍梆声。他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除了风雪声,什么都没有。

难道自己猜错了?李树森心里有些失落,也有些害怕。他转身想往回走,就在这时,他看到废棚的方向,有一道微弱的光影闪烁了一下。他心里一动,朝着废棚走去。

走到废棚门口,他推开木门,里面的景象让他愣住了。那座硕大的木坟,竟然消失了!原本堆砌成坟包的木料,都整齐地堆放在了废棚的角落里,像是有人精心整理过一样。而在废棚的中央,那个缺角的旧梆子,静静地躺在雪地上,旁边还放着他之前丢失的那个搪瓷缸。

李树森走过去,拿起旧梆子,发现它上面的污垢少了很多,缺角的地方也变得光滑了一些。他又拿起搪瓷缸,里面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只剩下一片干枯的树叶。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咯吱”声,回头一看,雪地上的那串怪异脚印,正在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了风雪里。

李树森心里一松,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他弥补了自己的错误,重新订立了和山林的契约。他拿着两个梆子,走出了废棚,风雪依旧很大,但他却觉得不再那么寒冷了。

回到值守房,他把两个梆子放在桌上,点燃油灯,静静地坐着。窗外的风雪声渐渐小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的两个梆子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看着这两个梆子,心里感慨万千。之前,他觉得这些规矩都是封建迷信,是老辈人用来吓唬人的。但现在,他明白了,这些规矩不是迷信,而是敬畏,是人类对自然的敬畏,是对岁月的敬畏,是对那些逝去的生命的敬畏。

从那以后,李树森再也没有轻视过守夜的规矩。每到子时,他都会准时拿着两个梆子,在四个方向各敲三遍,梆声清脆而沉稳,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里。场里的人都说,李树森变了,变得沉稳了,变得有敬畏心了。

开春的时候,雪化了,通往山外的路通了。王婶劝他,趁着年轻,赶紧回城里去,找个好点的工作。刘炮也说,他已经弥补了自己的错误,不用再待在这个苦地方了。李树森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说,他想留在这里,做一名真正的守夜人,守护这片林子,守护这份规矩,也守护那些逝去的记忆。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黑山林场依旧凋敝,依旧偏僻,但李树森却觉得很安心。每到子时,清脆的梆声就会在山林里响起,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和山林对话,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往事。有时候,他会坐在值守房里,拿着那个缺角的旧梆子,静静地摩挲着,仿佛能感受到老吴头的气息。他知道,老吴头没有消失,他只是变成了守护林子的一部分,和这片山林融为一体了。

有一天晚上,李树森敲完梆子,回到值守房,发现桌上多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旁边还放着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他愣了一下,看向门口,外面的风雪里,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那身影很高大,走路的时候,带着一股沉重的拖拽感。李树森没有害怕,反而笑了笑,拿起红薯,剥开外皮,咬了一口,又甜又糯,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窗外的风雪依旧在呼啸,但那清脆的梆声,却在寂静的山林里久久回荡,从未停歇。这声音,是契约,是敬畏,是记忆,也是一代代守夜人对这片山林最深沉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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