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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井中柳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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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赵二从井里捞了东西…”

“老孙头说是柳仙的皮…”

“难怪他最近脸色那么差…”

“灾星啊…”

赵二逃也似的回到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屋里昏暗,只有墙上的蛇蜕幽幽发着光。他盯着那东西,突然觉得它不是死物,而是在呼吸,在等待。

“你到底要什么?”赵二嘶哑着声音问。

蛇蜕当然不会回答。但赵二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屋子某个角落传来。他猛地转头,却什么也没有。

这天晚上,赵二没睡。他点亮油灯,坐在炕上,眼睛死死盯着蛇蜕。他不能闭眼,一闭眼就会看见那个绿衣女子。时间一点点过去,午夜时分,油灯的火苗突然跳动起来,拉得长长的,绿莹莹的。

墙上的蛇蜕开始蠕动。

不是错觉,它真的在动,像一条苏醒的蛇,慢慢从墙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朝着炕边游来。赵二想跑,腿却像钉在了炕上。蛇蜕游到炕沿,顺着炕沿爬上来,爬上他的腿,他的身体,最后绕上他的脖子。

冰凉滑腻的触感让赵二浑身汗毛倒竖。他想扯开它,手却抬不起来。蛇蜕越缠越紧,赵二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在失去意识前,他听见耳边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这次听清楚了:

“还给我…还给我…”

声音凄厉又哀怨。

赵二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蛇蜕好好挂在墙上,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梦。但他脖子上新增的一圈红痕,证明那不是梦。

他必须把这东西还回去,立刻,马上。

赵二跳下炕,扯下墙上的蛇蜕。那东西入手冰凉,竟然比之前重了许多。他顾不得许多,卷起来揣进怀里,冲出家门。

清晨的村子静悄悄的,井边一个人也没有。井口冒着丝丝寒气,那些藤蔓又长了许多,有些已经爬出井口一尺有余,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赵二站在井边,心跳如鼓。他掏出蛇蜕,双手捧着,低声说:“柳仙大仙,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您,现在把东西还给您,求您放过小的,放过村里人。”

说完,他把蛇蜕扔进井里。

翠绿的一团落入幽深的井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沉了下去。赵二松了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大石头卸下了。他转身要走,却听见井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水开了。

他忍不住回头,往井里看了一眼。

井水幽深如墨,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但不对,那倒影的眼睛…赵二凑近一些,几乎把上半身探进井口。

水面倒影里,他的眼睛变成了竖瞳,泛着幽幽的绿光。脸颊两侧,细密的鳞纹正从皮肤下浮现出来,像是纹身,却又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赵二吓得往后一仰,跌坐在井台上。他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没有鳞片。他颤抖着再次凑到井边,水面倒影里,那双蛇眼依然在冷冷地盯着他,鳞纹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不…不…”赵二喃喃自语。

倒影里的他却张开了嘴,舌头分叉,细长,吐了出来。赵二感觉到自己嘴里一阵异样,他伸出舌头,分叉的舌尖在晨光中微微颤抖。

赵二尖叫着后退,连滚带爬地逃离井边。回到家,他锁上门,缩在炕角发抖。他变成怪物了,柳仙没有放过他,它钻进他的身体里了。

接下来的日子,赵二不敢出门。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拉上所有窗帘,不敢照镜子,不敢看任何能反光的东西。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视力越来越好,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东西;皮肤变得干燥,总是想脱衣服;对热食失去兴趣,只想吃生冷的东西。

村里又失踪了两个人,都是在井边发现的,尸体缠满藤蔓。恐慌达到了顶点,有人提议请道士,有人提议填井,但最终都没成行——老孙头说,填井会惹来更大的灾祸,柳仙已经和村子连在一起了。

第七天夜里,赵二做了最后一个梦。

绿衣女子这次直接坐在他炕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冰凉,却异常柔软。她不再说那些听不懂的话,而是用清晰的声音说:“你拿了我的皮,就是我的了。我们一起守着这口井,守着这片地。你不孤单了,永远不会了。”

赵二想拒绝,想说不要,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温暖。四十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被需要,被接纳,哪怕对方不是人。

醒来时,赵二发现自己躺在炕上,身上盖着那截蛇蜕——它不知何时从井里回来了,完好无损,甚至更加翠绿透亮。赵二没有害怕,反而伸手抚摸它,感觉那冰凉滑腻的触感如此熟悉,如此亲切。

他起身,走到墙角的破镜子前,鼓起勇气看向镜中的自己。

眼睛还是人类的眼睛,但瞳孔在光线下微微收缩时,会隐约显出竖瞳的形状。皮肤上没有鳞片,但仔细看,能看见淡淡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别的什么。他张开嘴,舌头是正常的。

但当他看向那口井的方向时,他能感觉到井水的流动,能感觉到井壁上藤蔓的生长,能感觉到井底深处,有一个庞大的存在正在苏醒。

赵二明白了。柳仙没有完全占据他的身体,而是和他融为一体。他是赵二,也是柳仙的一部分。他要守护这口井,就像柳仙守护这片土地百年一样。

第二天,赵二走出家门,村里人看见他,都下意识地后退。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走路更轻,眼神更深,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奇异的光泽。

“二啊,你…你没事吧?”李寡妇壮着胆子问。

赵二摇摇头,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没事,嫂子。井不会再收人了。”

他说的是真的。从那天起,村里再没人失踪。井水依然冰凉,藤蔓依然茂密,但村民们渐渐习惯了,就像习惯了赵二的变化。

赵二不再孤僻,他开始主动和人打招呼,帮村里做事。但他总在黄昏时分去井边,坐在井台上,一坐就是好久。有人看见他和井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还有人看见,有几次,井里冒出淡淡的绿光,照在赵二身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蜿蜒扭曲,不像人形。

老孙头有一天找到赵二,两人在井边说了很久的话。最后老孙头拍拍赵二的肩膀,叹了口气:“这就是命啊。二,苦了你了。”

赵二摇头:“不苦,孙爷。我现在…挺好的。”

他真的觉得挺好。夜里,他不再做噩梦,而是梦见自己在井底游弋,身体轻盈灵活,穿过幽深的水道,进入一个广阔的地下世界。那里有发光的水草,有奇形怪状的鱼,有一个温暖的巢穴,里面盘踞着一个巨大的、美丽的绿色身影。

那是柳仙的本体,也是他的一部分。

春天来了,井边的藤蔓开出细小的白花,风一吹,花瓣飘落在井水里,随波荡漾。赵二蹲在井边打水,水面倒映出他的脸,人类的脸,但那双眼睛里,藏着另一个存在的灵魂。

他打起一桶水,水花溅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桶底,一片翠绿的鳞片闪闪发亮。赵二捡起鳞片,握在手心,冰凉的感觉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靠山屯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那口百年老井,和井边那个不再孤单的男人,知道这个冬天发生了什么,又将迎来什么。

井水幽深,照见人间,也照见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赵二转身拎着水桶往家走,脚步轻快。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守着这三间破屋,而是和一个古老的存在,一起守着这片土地,这口井,和这井边的一切。

藤蔓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挥手,又像是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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