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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灰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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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车砖出窑时,夕阳正卡在西山坳里,像块烧红的砖头。老王蹲在砖垛上抽烟,看那辆破翻斗车吱吱呀呀把暗红的砖块倒出来,腾起一片灰蒙蒙的热气。砖厂在城郊三里的河套边上,八十年代“战天斗地”的水泥标语还糊在烟囱半腰,字迹被风雨啃得斑斑驳驳。老王吐了口烟圈,想起一个月前签承包合同那天,自己也是这么蹲着——不过蹲的是厂长办公室门口的水泥台阶。下岗名单贴出来第三天,他揣着六万块买断工龄的钱,一咬牙包下了这座废弃十二年的老砖厂。

烟烧到手指他才回过神。工人们已经收拾工具准备下班,老陈头最后一个从窑洞钻出来,佝偻着背,在裤腿上蹭手上的黑灰。“王老板,”他走过来,声音压得低,“东墙角那灰仙龛,你真打算……”

“明天一早就砸。”老王把烟头碾碎在砖缝里,“破四旧都多少年了,还整这些迷信。”

老陈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终究没再说啥,只嘟囔句“灰仙惹不得”,便裹着棉袄消失在暮色里。

其实老王白天就仔细看过那神龛。在砖厂最东头的墙角,贴着残破的红砖墙,用青砖砌了个尺把见方的小龛,顶上还仿着琉璃瓦的样式磨了砖檐。龛里早空了,只剩一层厚厚的灰,但诡异的是龛身密密麻麻布满了鼠洞,大的能伸进拳头,小的像针眼,风一过就响起一片呜咽似的哨音。最瘆人的是龛前那片地——不是水泥也不是泥地,而是某种暗褐色的硬壳,老王用锹尖戳了戳,竟戳出一层叠一层的鼠粪,不知积累了多少年。

第二天一早,老王亲自拎着大锤来到东墙角。深秋的晨霜把枯草染成灰白色,几台锈成铁疙瘩的制砖机蹲在荒草里,像死去的巨兽骨架。他朝掌心啐了口唾沫,抡起锤子。

第一锤下去,青砖砌的龛顶裂开蛛网纹。第二锤,半边龛身坍塌。就在第三锤要落下时,他听见一阵尖锐的、像是千百只耗子同时尖叫的声音从墙里迸出来。紧接着,那些鼠洞里“噗”地喷出浓稠的灰雾,带着刺鼻的腐鼠味,瞬间把他裹住。老王踉跄后退,隐约看见灰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窜——不是老鼠,是更飘忽的、灰蒙蒙的影子,一眨眼就消散在晨光里。

工人们围过来时,灰雾已散尽。老陈头脸色煞白,盯着那堆碎砖看了半晌,叹口气去干活了。老王心里也有点发毛,但很快被吆喝声盖过去——清理场地、检修设备,砖厂要赶在上冻前出一批砖。

头三天太平无事。第四天夜里,值夜的老吴头哆哆嗦嗦找到老王临时住的工棚:“老板,窑里有动静。”

“啥动静?”

“像……像是磨牙。”老吴头六十多岁的人了,眼神却慌得像孩子,“又像哭又像笑,就在窑最里头那截废烟道里。”

老王抄起手电去转了一圈。废砖窑像条僵死的巨蟒趴在河套边,二十几个窑洞黑黝黝张着嘴。他钻进三号窑——这是当年出事故塌过顶的,早废弃了。手电光切开黑暗,照见窑壁上渗出的白色碱花,像某种霉菌。静立几分钟,除了风声啥也没有。他骂了句老吴头疑神疑鬼,回去了。

但第五夜,他也听见了。

那晚刮大风,老王在工棚里对账本。风从砖缝钻进来,呜呜作响。可就在风声间隙里,他真真切切听见了——咯吱,咯吱,像是用铁锹在砂石上磨,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啃咬硬物。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断断续续,但每一声都让人牙根发酸。他披衣出去,声音又没了。

接下来几天,磨牙声一天比一天清晰,位置也从废窑扩散到整个砖厂。工人们开始私下议论。老陈头不知从哪弄来一沓黄纸钱,趁天黑在碎龛前烧了,灰烬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啪地贴到老王住的工棚窗户上。

第七天早上,出事了。

先是工具。堆在料场的三把铁锹、两把镐头,木柄全被啃得稀烂,不是老鼠那种细碎的牙印,而是一排排整齐的、像是用锉刀锉出来的深沟,铁锹头甚至被啃缺了边。接着是夜班工人的饭盒——铝制的饭盒盖上布满细密的齿痕,几乎被啃穿。

老王咬牙去镇上买了老鼠药,拌了玉米面撒在墙角。第二天,毒饵一粒没少,但摆在旁边的半袋水泥却被啃开个大口子,里面混满了黑乎乎的鼠粪。

真正的恐怖在第十天夜里降临。

那晚轮到小孙和大刘守夜。两人是表兄弟,从河南来打工的,二十出头。半夜一点,老王被惨叫声惊醒。声音是从二号窑方向传来的,短促、尖利,然后戛然而止。

他带着人冲过去时,手电光下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吐了。小孙仰面倒在窑洞口,棉衣棉裤被撕得稀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齿痕——不是咬伤,更像是用无数细小的锉刀生生锉出来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但最诡异的是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干硬的窝头,窝头上长满墨绿色的霉斑,霉斑的形状,竟隐约像一只蜷缩的老鼠。

大刘失踪了。三十几个人打着手电找遍砖厂,只在河套边的淤泥里找到一只鞋。警察第二天来了,勘察现场、做笔录,结论是“可能遭野生动物袭击”,但什么动物能把人啃成那样又说不上。砖厂被要求停工三天配合调查。

那三天,老王没敢回家,守在工棚里。警察提取了齿痕样本,说会送省里化验。工人们走了大半,只剩老陈头等几个本地老人还留着,但天一黑就锁门不敢出来。

第三天夜里,老王正对着账本发呆,手机响了。是媳妇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回来看看小海!”

儿子小海十岁,平时住校,周末才回家。老王骑摩托冲回家时,媳妇正瘫在沙发上哭。粮仓——其实是阳台隔出的储物间——里一片狼藉。两袋白面、一袋大米全被咬开,米面撒了一地,上面布满细碎的爪印。而在最里面那袋黄豆里,蜷着一只死老鼠,灰毛,身子僵硬,但诡异的是它的头朝着粮袋口,一双浑浊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自己钻进去等死的。

小海缩在自己房间的墙角。老王推门进去时,孩子正背对着门,肩膀一耸一耸。

“小海?”

孩子转过来。老王倒抽一口冷气——小海脸上、手上沾满了生玉米面,嘴角还挂着几粒没嚼碎的麦粒。看见父亲,他咧开嘴笑了,但那笑容说不出的怪异,嘴角咧得太开,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

“爸,”小海说,“粮仓满了。”

老王浑浑噩噩回到砖厂。调查结束了,警察没结论,砖厂可以复工,但工人只剩七个。他咬牙提高工钱,又从邻村雇了几个不知底细的莽汉。

复工第一天,老陈头没来。他儿子捎来话,说老头昨晚起夜摔了一跤,胯骨轴碎了,躺炕上直说胡话,什么“灰仙收人了”“鼠柱子倒了”之类的。

老王不信邪。他把铺盖搬到了东墙角——原来神龛的位置。碎砖已被清理,露出底下那片黑褐色的硬壳地。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在搞鬼。

然而就在那天清晨,他在碎龛原址看到了第一堆鼠粪。

不是零散的,而是精心堆砌过的一小撮,灰黑色,颗粒细小,堆成圆锥状,尖顶还插着一根枯草茎。

老王一脚踢散了。

第二天,鼠粪又出现了。这次堆成了长条,像箭头,尖头直指老王住的工棚。

他开始留心观察。每天凌晨四点左右——这是他根据鼠粪的新鲜程度推断的——那片空地上就会出现新的粪便图形。第三天是个圆圈,粪粒在圈内均匀铺开。第四天是扭动的曲线,像条尾巴。第五天,粪粒摆出了歪歪扭扭的汉字,老王辨认半天,才看出是个“死”字。

这期间,家里的电话越来越频繁。媳妇说小海越来越怪,先是晚上不睡,在屋里爬来爬去。不是小孩子那种爬,而是四肢着地,脊柱弓起,脖子往前探,爬行时悄无声息。接着是眼睛,眼白渐渐泛黄,瞳孔在暗处会缩成一条竖线。最近开始偷吃生粮食,昨晚媳妇发现他蹲在厨房地上,抱着一把生挂面啃得咯嘣响,嘴角都划出血了。

老王带儿子去了县医院。医生检查半天,说可能是心理问题,建议去省城看精神科。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小海一直很安静。直到摩托车经过粮库高大的筒仓时,孩子突然在后座开口:“爸,它们都在

“啥在

“粮仓啊。”小海的声音平板无调,“人住上面,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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