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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坟灯借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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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那会儿,关外的腊月天,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眼瞅着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可林小柱的心却比这数九寒天还凉。他家那盏给新坟的“长明灯”,非得在今夜由他这个长孙亲手送去。乱葬岗在老沟北,屯子里的人平时打死都不往那儿凑,光是提起“老沟北”三个字,后脊梁都冒寒气。

林家今年运道背,秋收时小柱的爹上山拉木头,被滚下来的圆木砸中了,没熬过冬就撒手人寰。按老规矩,新坟头三年,年三十晚上坟前不能断了亮儿,得送一盏“坟灯”,寓意给亡魂照路,不让它在年关底下摸黑,也免得它想家想狠了,回头来找活人的麻烦。这送灯的时辰也有讲究,必须在腊月二十九,日落之后,子时之前。早了,阳气未尽,灯亮不“纯”;晚了,阴气太重,活人容易冲撞东西。

“爷……我,我一个人去啊?”小柱攥着那盏用油纸糊的、底座方方正正的灯笼,手指头都快掐进竹篾里了,声音打着颤儿。他娘早没了,爹又刚走,家里就剩他和爷爷相依为命。

爷爷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他脸上的皱纹像是又深了几壑。他咳了两声,哑着嗓子说:“柱儿啊,规矩就是规矩,你是长孙,这灯……只能你去送。心里念叨着你爹,他护着你呢。记住喽,到了地方,把灯点着,放在碑前,磕三个头,立马就往回走。路上不管听见啥声儿,看见啥影儿,都别回头,别搭腔!”

小柱看着爷爷浑浊却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事儿没商量。他咽了口唾沫,感觉那唾沫星子都带着冰碴儿。他穿上那件厚重的、打着补丁的旧棉袄,爷爷又递过来一盒火柴,特意用一块红布包了,塞进他贴身的衣兜里。“火种揣好,阳气旺。”爷爷最后叮嘱道。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子寒风立刻裹挟着雪沫子扑了进来,呛得小柱直咳嗽。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墨蓝色的天幕上挂着几颗惨淡的星子,月亮被一层薄薄的乌云遮着,透出些朦朦胧胧、死气沉沉的光。屯子里的灯火远远落在身后,越是往北走,越是荒凉。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路两旁是光秃秃的林子,枯树枝被风吹得摇晃,互相拍打,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屯子里老人都管这叫“鬼拍手”。偶尔,不知从哪片林子里传来一声乌鸦的啼叫,喑哑难听,像是敲破了口的锣。

小柱缩着脖子,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可那风还是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他手里提着的灯笼还没点,只是个黑乎乎的影子,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他不敢往两边看,总觉得那影影绰绰的树干后面,藏着什么东西,正用冰冷的眼睛盯着他。心里头一遍遍念叨着爹,可越念叨,越是想起爹下葬时的样子,那脸色灰白,嘴唇青紫……他赶紧甩甩头,不敢再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屯子里的烟火气早已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冻土、衰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腐朽气息。前面,就是老沟北的乱葬岗了。这里地势低洼,据说早年是片洼地,雨水大了就积水,埋的都是些横死的、无主的、或是穷得买不起好地界的苦命人。坟包一个挨着一个,高高低低,大多残破不堪,有些甚至被野狗刨开了,露出里面破烂的席子或是薄皮棺材板子。雪在这里覆盖得不那么均匀,东一块西一块,露出底下黑黢黢的土地,像一块块难看的癞疮。

小柱的心跳得像擂鼓,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从红布包里摸出火柴,手抖得厉害,划了三下才“嗤”地一声点燃。微弱的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晃,险些熄灭。他赶紧用手护着,点燃了灯笼里的牛油蜡烛。一团昏黄、温暖的光亮了起来,勉强驱散开身边一小圈黑暗。

借着灯笼的光,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乱葬岗深处。脚下的路更难走了,时不时会踢到埋在雪下的碎石或是骨头茬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找到了爹的新坟,那土还比较新,上面盖着的雪也比别处薄些。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碑,上面是他爷爷亲手刻的字。

小柱把灯笼小心翼翼地放在碑前,那团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木碑,似乎带来了一丝虚幻的暖意。他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心里默念:“爹,儿子给您送灯来了,您好好过年,别惦记家里……”

磕完头,他不敢耽搁,站起身就要按爷爷说的,头也不回地离开。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旁边不远处的一个老坟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是风吗?还是看花了眼?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风声和鬼拍手,似乎……还有一种极其轻微的、摩擦的声音。

“后生……”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干涩、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又像是喉咙里堵满了痰液。

小柱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来!他死死咬住嘴唇,想起了爷爷的话——“别回头,别搭腔!”他抬脚就想跑。

“后生……行行好,借个火……”

那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更近了些,仿佛就在他身后三五步远的地方。借火?这荒郊野岭,乱葬岗子里,除了他一个活人,谁还会需要借火?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回头,但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去。

就在他爹坟茔旁边,那个不知埋了多少年、坟头都塌了半边的老坟旁,站着一个人影。那人影穿着一身深色的、在昏暗光线下近乎黑色的寿衣,布料僵硬,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样式古怪,像是用白纸糊的,却又不是寻常的白,那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毫无血色的惨白。

灯笼是灭的。

小柱的目光缓缓上移,看清了那人的脸。一张脸青灰灰的,没有半点活人气,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皱纹深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几乎没有眼白,像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他的嘴巴微微张着,也是黑洞洞的。

“后生……点个亮……”那穿着寿衣的老头,嘴唇没怎么动,那破风箱般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小柱耳朵里。他僵硬地抬起提着白灯笼的手,朝小柱伸过来。

小柱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想跑,可腿肚子转筋,软得像面条。他看着那老头黑洞洞的眼睛和嘴巴,听着那非人的声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得罪他!爷爷说过,有些东西,碰上了,按他说的做,也许还能有条生路……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进怀里,再次摸出了那红布包着的火柴。手指抖得不像话,他划了一次,没着;两次,火柴梗断了。那老头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黑洞洞的眼睛“望”着他,没有催促,却带来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终于,第三根火柴“嗤”地一声燃起。小柱颤巍巍地伸出手,将那跳跃的小火苗,凑向了老头手中那盏白灯笼的灯芯。

就在火苗接触到灯芯的瞬间,小柱似乎看到那灯芯并非棉线,而是一小撮像是……头发丝一样的东西?而且,那火苗的颜色也似乎不对劲,不是正常的暖黄,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幽蓝色调。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没来得及细想。

“噗”,白灯笼被点燃了。发出的光,也是那种昏惨惨、白森森的颜色,照得那老头青灰的脸更加瘆人。那光似乎并不照亮周围,反而让附近的黑暗变得更加浓重。

“谢……谢……”老头从黑洞洞的嘴里挤出两个字,然后,他脸上那干瘪的皮肤似乎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无比僵硬、无比诡异的“笑”。

小柱头皮发麻,再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跑!他跌跌撞撞,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什么别回头,只知道拼了命地往屯子的方向狂奔。身后的风声里,似乎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像是叹息又像是轻笑的声音,但他不敢分辨,只是没命地跑。那盏他刚刚点燃的、属于他爹的坟灯,被他彻底遗忘在了乱葬岗的寒风中。

一路跑回家,推开院门,冲进屋里,直到看见爷爷那张惊愕的脸,小柱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衣。

“咋了?柱儿!见着啥了?”爷爷急忙扶住他,连声问道。

小柱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把在乱葬岗遇到寿衣老头借火的事情说了出来。

爷爷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小柱还要难看,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喃喃道:“借火……白灯笼……坏了!坏了!你这是被‘借阴火’了!”

“爷……啥,啥是借阴火?”小柱带着哭腔问。

爷爷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那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有些横死、或是心愿未了不肯去投胎的老鬼,怨气重,找不到替身,就会在年关底下,用这种法子骗活人的阳火!你给他点那盏白灯笼,就等于认了他的‘情’,他就能顺着那火气,一点点找上你,缠上你!那白灯笼,那是……那是引魂灯啊!他是想用你的阳火,照着他的路,把你骗进他的棺材里当替身!”

小柱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当天晚上,小柱就发起低烧,迷迷糊糊总是做噩梦,梦里全是那老头青灰色的脸和那诡异的白灯笼。第二天,年三十,他强打着精神贴对联、帮爷爷准备年夜饭,却总觉得身上不得劲。

一开始,是衣领子那儿,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味儿,像是过年烧纸钱元宝后,留在空气里的那股子烟熏火燎、带着点特殊香烛气的烧纸味。他以为是昨天跑回来时沾染上的,换了身干净衣裳,还特意用冷水洗了把脸。

可那味道,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停留在衣服表面,而是像……像腌入了味儿,从他的皮肤里,甚至是从他呼吸之间,丝丝缕缕地透出来。吃饭的时候,满桌的肉香都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烧纸味,直往鼻子里钻,惹得他一阵阵反胃,勉强吃下去的几口饺子,没一会儿就全吐了出来。

夜里守岁,屯子里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得热闹,可小柱却觉得那声音遥远得很。他蜷在炕梢,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还是觉得冷,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那股烧纸味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像是他被塞进了一个装满了烧过纸钱的闷罐子里。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乱葬岗,就是那老头诡异的笑。

过了初五,年味儿渐渐淡了,可小柱身上的“味儿”却没淡。他精神越来越差,眼窝深陷,脸色蜡黄。他不敢出门,怕别人闻到他身上的怪味,也用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他开始不停地洗手、洗脸,甚至用皂角水使劲搓揉皮肤,可那烧纸味就像长在了他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这天早晨,他起来舀水洗脸,冰冷的井水拍到脸上,稍微清醒了些。他抬起头,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下意识地朝挂在墙上的那块模糊的铜镜里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镜子里,他那张憔悴的脸上,两个眼角的位置,竟然……正在往外渗出什么东西!那不是眼屎,不是泪水,那是一种……黑色的、细碎的粉末,混着几缕暗红色的血丝,正缓缓地、黏腻地从眼角沿着脸颊往下淌!

是纸灰!烧过的纸钱灰!

混着血的,黑色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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