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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鬼壑粮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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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三年的秋老虎刚过,一场连阴雨就缠上了辽西。货运站的铁皮房漏着雨,滴答滴答砸在搪瓷盆里,混着柴油和烟卷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陈师傅蹲在门槛上,手指摩挲着解放牌卡车的车钥匙,钥匙链上挂着的平安扣是女儿绣的,红绳磨得发毛,边缘起了球。“陈哥,这活你到底接不接?运费给你加到八千,比跑三趟沈阳都多。”老板刘胖子叼着烟,肥肉堆起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烟灰掉在油乎乎的夹克上,他抬手一掸,留下块黑印。

陈师傅没吭声,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最后一根烟,用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燃。火苗在雨幕里颤了颤,照亮他眼角的细纹——五十出头的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是这两年熬的。女儿上高三,学费杂费一堆,老婆风湿性关节炎犯了,炕都下不来,家里的担子全压在他这台老解放上。可刘胖子说的这趟活,终点是黑沟深处的一个林场,要拉满满一车粮食过去。

“黑沟那地方,你也敢让我去?”陈师傅吸了口烟,烟味呛得他咳嗽两声。货运站里的老伙计都知道,黑沟是辽西的禁地。抗战时候,小鬼子在那儿屠过村,整个沟里的人没剩下一个活口,后来成了乱葬岗,埋的人多了,连野草都长得比别处黑。地图上根本没标这个地方,只有跑过私活的老司机才知道路,而且没人敢在夜里走,更别说这种暴雨天。

“富贵险中求嘛。”刘胖子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那林场是老主顾,山里头断粮快半个月了,急等着这批粮救命。再说了,八千块,够你给嫂子抓两副好药,给丫头凑够下学期学费了。”他拍了拍陈师傅的肩膀,“我知道你顾虑啥,可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哪还有啥鬼神?顶多就是路难点,你老陈的技术,还怕这个?”

陈师傅捏着烟的手指泛白。他跑了二十多年长途,啥险路没走过?大兴安岭的雪窝子,长白山的盘山路,连野狼都跟过他的车。可黑沟不一样,那地方的邪性是刻在老辈人骨子里的。前两年,有个年轻司机不信邪,夜里拉着建材进黑沟,结果车翻在沟里,人没了,车斗里的钢筋全弯成了麻花,像是被啥东西拧过。

“陈哥,听我一句劝,别去。”旁边正在补轮胎的老周插了话,他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在地上,“我姥爷就是黑沟边上的,他说那沟里一到阴雨天,就有哭喊声,还有人听见过小鬼子的军靴声。那不是路,是鬼门关。”老周抹了把脸上的油污,“钱是好东西,可命更金贵。”

陈师傅心里乱得像团麻。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女儿趴在门框上,小声说“爸,路上小心”,想起老婆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却还催他“别耽误干活”。八千块,确实是笔救命钱。他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烟蒂在泥水里泡成一团黑渣。“货啥时候装?”

刘胖子眼睛一亮,“现在就装,林场那边催得紧。我给你备了雨布、麻绳,还有两箱面包矿泉水,路上吃。”他顿了顿,又塞过来一瓶烧刀子,“冷了就抿两口,壮壮胆。”陈师傅接过酒,瓶身冰凉,贴在手心却没半点暖意。

下午四点,雨下得更密了。陈师傅的老解放停在货运站的空地上,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面粉和大米,用蓝色的雨布盖得严严实实,麻绳捆了一道又一道。他绕着车转了两圈,检查轮胎和刹车,又把女儿绣的平安扣攥在手里,默念了两句“菩萨保佑”。老周站在一旁,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真要去?不再想想?”

“想啥?家里等着钱用呢。”陈师傅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驾驶室里一股熟悉的味道——烟味、机油味,还有老婆缝的座套散发的皂角香。他拧动车钥匙,发动机“突突突”响了半天,才勉强发动起来,声音像个哮喘的老头。仪表盘上的油量指针指在满格,水温表慢慢往上爬,他打开雨刮器,橡胶条在玻璃上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难听声响。

车子驶出货运站,沿着国道往西北方向开。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陈师傅打开大灯,两道昏黄的光柱射进雨幕,却只能照到几米远的地方。路边的白杨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树枝扭曲着,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国道渐渐变成了土路,路面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车斗里的粮食袋发出“沙沙”的响动。陈师傅打开收音机,信号差得离谱,全是刺啦刺啦的杂音,偶尔冒出几句戏曲唱词,又很快被杂音淹没。他关掉收音机,驾驶室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雨声。

天色越来越暗,像是泼了墨的布。陈师傅摸出刘胖子给的烧刀子,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了几分。他想起二十年前,刚当司机那会儿,跟着师傅跑夜路,师傅告诉他,跑长途的人,要敬山敬水敬路神,遇到荒郊野岭,多鸣喇叭少停车,别捡路边的东西,别搭陌生的人。那时候他还年轻,不信这些,现在却觉得每一句都是金玉良言。

又开了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路口立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的字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黑沟”两个字。陈师傅的心脏猛地一跳,脚下下意识地踩了踩刹车。木牌旁边的树桩上,刻着很多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有人用刀划的,又像是自然形成的,透着股子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换挡,打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入岔路口。刚进沟,路面就变得泥泞不堪,车轮压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在嚼什么东西。两侧的山壁越来越近,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缝,雨水顺着山壁流下来,在地上汇成小溪,溪水浑浊,泛着淡淡的红褐色,像是掺了血。

沟里的树长得格外密,全是些歪脖子树,树枝上挂着湿漉漉的藤蔓,垂下来像人的头发。风穿过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男人的哀嚎。陈师傅的头皮开始发麻,他打开雾灯,视线稍微好了一点,却看见路边的泥地里,露出半截白骨,像是人的胳膊,手指指向车子行驶的方向。

“别自己吓自己,是动物骨头。”陈师傅喃喃自语,又抿了一口烧刀子。可那骨头的形状太像人了,指节分明,指甲盖的痕迹都还在。他不敢再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车子继续往前开,泥地越来越软,车轮陷进去的深度也越来越大,每走一步都格外吃力。

突然,车子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紧接着就不动了。陈师傅心里一紧,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嗷嗷”的嘶吼,车轮在泥地里疯狂转动,溅起的泥水打在车身上,留下一道道黑印,可车子就是纹丝不动。他尝试着倒车,还是没用,后轮像是被大地牢牢咬住了,怎么都拔不出来。

“妈的。”陈师傅骂了一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刚下车,冰冷的雨水就浇透了他的外套,顺着脖子往下流,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走到车后,蹲下身子查看,后轮陷进了一个半米深的泥坑,泥坑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人特意挖的。

他从车斗里拿出备用的木板和千斤顶,打算把车轮垫起来。刚把千斤顶放在车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喊,声音很轻,被雨声盖着,若有若无。陈师傅停下手里的活,竖起耳朵听,可那声音又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和雨声。

“幻听了。”他摇摇头,继续干活。千斤顶慢慢把车身顶起来,他正要往车轮底下塞木板,那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了,是很多人的哭声,男女老少都有,混杂在一起,透着绝望和痛苦。他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歪脖子树和浑浊的溪水,什么都没有。

陈师傅的心跳开始加快,他感觉头皮发麻,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起老周说的话,想起那些关于黑沟的传说。他不敢再耽误,赶紧把木板塞进去,刚要松开千斤顶,就听见哭声里夹杂着几句生硬的日语,像是在呵斥什么。“八嘎呀路!快点!”“不许哭!”

这下他确定不是幻听了。他猛地站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雨幕里,隐约出现了一些人影,就在前方几十米远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站在泥地里。他们的身影很模糊,像是被雨水泡化了一样,看不清楚模样,只能看出衣衫褴褛,身形消瘦。

“谁?谁在那儿?”陈师傅喊了一声,声音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单薄。那些人影动了起来,慢慢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他们的动作很缓慢,像是提不起力气,脚步踩在泥地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陈师傅的手开始发抖,他摸向驾驶室的方向,那里有他防身用的扳手。

人影越来越近,陈师傅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模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衣裳上沾满了泥和暗红色的污渍,有的地方还破了洞,露出骨瘦如柴的身体。他们的脸很白,不是正常人的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惨白,眼睛深陷下去,黑洞洞的,看不到瞳孔。

“给口吃的吧……”一个老太太走在最前面,她的头发花白,乱蓬蓬的粘在脸上,嘴唇干裂出血,伸出的手瘦得只剩下骨头,手指关节突出,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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