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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讨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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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六年腊月十三,长白山的“大烟儿泡”雪下到第三日,风卷着雪粒子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能生生剜下块肉来。林秀缩在一棵倒木后头,棉袄里的棉絮早被雪水浸透,冻得硬邦邦的像块铁板,连打了三个寒颤,牙床子“得得”响个不停。他是个采参客,这趟进山本想赶在封山前挖几根老山参,没想到撞上这百年不遇的暴雪,迷了路不说,干粮也见了底。

风稍缓的空档,他眯眼往远处瞅,只见左前方的山坳里立着个黑黢黢的影子,像棵枯树,又像座小庙。林秀心里一紧,长白山里的老参客都知道,荒山野岭的庙观最是邪性,可眼下这光景,冻死饿死都是死,倒不如去庙里避避风雪。他咬着牙拽起地上的参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坳挪,积雪没到大腿根,每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萝卜,挪了半个时辰才到近前。

果然是座山神庙,不过早破败得不成样子。庙门只剩半扇,歪歪斜斜地挂在门轴上,上面的红漆褪得只剩些斑驳的印子,露出发黑的木头纹理。门框上的对联被风雨浸烂,只剩“山神”两个模糊的字。林秀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霉味、积尘味和淡淡陈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猛咳了两声。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噗”地吹亮,橘红色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照亮了庙里的景象。

正中央的神台塌了一角,上面供着的山神爷神像缺了条胳膊,半边脸被熏得漆黑,只剩下一只眼睛圆睁着,在火光下看着格外瘆人。神台前的供桌积了厚厚的灰,至少有半寸深,上面摆着个豁口的陶碗,碗里落满了老鼠屎。墙角结着蛛网,蛛网上挂着些枯草和碎纸,风从破门缝灌进来,吹得蛛网轻轻晃动,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有地方避雪就不错了。”林秀自我安慰着,反手把破木门顶严实,又找了几块石头抵上。他借着光在庙里转了一圈,发现庙堂左侧的旮旯里砌着个土炕,炕面裂着缝,上面铺着层发黑的草席,草席下露出些干枯的杂草。炕梢靠着墙的地方,似乎堆着些东西,林秀走过去用参铲扒拉了一下,突然触到个柔软的物件,不是枯草,倒像是件衣物。

他把火折子凑过去,顿时愣住了。那是一顶狐皮帽子,搁在一堆破棉絮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通红的色泽,像一团燃烧的火。帽子是整张狐皮鞣制的,狐头完整,两只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的位置嵌着两颗黑亮的珠子,不知道是玛瑙还是琉璃,看着跟活的一样。林秀伸手碰了碰,狐皮触手冰凉,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滑,毛峰细腻得很,一看就是上等的火狐皮,在城里的皮货行里,这样一顶帽子能换半匹骡子。

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帽子?林秀心里犯嘀咕。采参客的规矩他懂,山里的东西不能随便捡,尤其是来路不明的物件,指不定沾着什么邪祟。可他实在冷得扛不住了,棉袄领口灌进的寒风像冰锥子似的往脖子里钻,冻得他连手指都快蜷不拢。他盯着那顶狐皮帽,喉结动了动,心里的念头转了又转:说不定是哪个过路的客商落下的,先戴上暖暖身子,等出了山再想办法还回去,总不能眼睁睁冻死。

他把自己的破毡帽摘下来,随手扔在炕边,双手捧着狐皮帽往头上戴。帽子大小正合适,狐皮的边缘刚好护住耳朵和后颈,一股暖意瞬间从头顶蔓延开来,像是有团热流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刚才冻得发僵的身子竟一下子活络了。林秀舒服地叹了口气,正要搓搓手,却突然觉得头皮一麻,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帽檐爬了进来,凉丝丝的,又带着点痒意。

他伸手往帽子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只有光滑的狐皮。“许是错觉。”林秀摇摇头,把这股异样归结为冻狠了产生的幻觉。他在炕边堆了些干草,又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小块冻硬的玉米面饼子,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庙外的风雪又大了起来,风撞在破门上“哐当哐当”响,像是有人在外面砸门,听得人心头发紧。林秀把参铲放在手边,靠在墙上慢慢闭上眼睛,连日的奔波加上严寒,让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刚合眼没多久,林秀就觉得自己飘了起来,身下是软软的云,周围却冷得厉害。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风雪比庙里看到的还要大,能见度不足三尺。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哭声,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女人的声音,混着风雪声传来,悲戚得很。

“谁?”林秀喊了一声,声音在风雪里被吹散,连个回响都没有。他顺着哭声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面站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一身血红的嫁衣,裙摆拖在雪地上,像一摊凝固的血。她背对着林秀,乌黑的头发垂到腰际,没有戴头巾,任由风雪落在发上。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林秀小心翼翼地问。女人慢慢转过身,林秀这才看清她的脸——皮肤白得像纸,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却红得刺眼,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含着泪。她长得极美,是那种带着妖气的美,可脸上的神情却格外哀怨,看着林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郎君,”女人开口了,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颤音,“把帽子还我……那是我的东西。”林秀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狐皮帽,“什么帽子?我没拿你的帽子。”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流,滴在雪地上,瞬间就结成了小冰粒。“就是你头上的那顶,火狐皮的,那是我的皮毛做的,你还给我……”

她说着,慢慢朝林秀走过来,脚步踩在雪地上没有一点声音。林秀突然觉得害怕,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双脚像是被钉在了雪地里。女人越走越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不是胭脂水粉的香,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凉意的腥气,像是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狐肉。

“还给我……”女人伸出手,她的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是淡粉色的,却尖得像爪子,朝着林秀头上的帽子抓来。林秀吓得大喊一声,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都是冷汗。庙里的火折子已经灭了,天还没亮,只有微弱的天光从破门的缝隙透进来,照亮了炕边的影子。

他喘了口气,刚想抬手擦汗,却突然瞥见枕边的草席上,有一串密密麻麻的印子。林秀心里一紧,摸出火折子重新吹亮,凑近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排小小的爪印,比猫爪大不了多少,五个趾头分得很开,爪尖的痕迹清晰可见,从炕边的破棉絮一直延伸到他的枕边,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刚才趴在他旁边睡觉。

这破庙里除了他,难道还有别的活物?林秀抓起身边的参铲,在庙里翻找起来,神台底下、供桌后面、炕洞里面,都找了个遍,连个老鼠的影子都没看见。他又走到门口,搬开抵门的石头,推开门往外看,风雪依旧很大,门口的雪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脚印。

“肯定是做梦做糊涂了。”林秀关上门,重新抵好石头,可心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他摸了摸头上的狐皮帽,还是那么暖和,可刚才在梦里女人的话,还有枕边的爪印,都让他觉得这顶帽子不对劲。他尝试着把帽子摘下来,刚一碰到帽檐,一股刺骨的寒风就顺着领口灌了进来,比没戴帽子的时候还要冷,冻得他牙齿“得得”直响,浑身肌肉都开始打摆子,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窖。

林秀赶紧把帽子戴回去,暖意立刻又回来了,身上的寒颤也止住了。他这下慌了,这帽子像是长在了他头上,摘不下来了。他想起老参客们说过的话,山里有些精怪会用物件缠人,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掉,最终会被精怪吸尽精气而死。难道这顶狐皮帽,就是什么精怪的诱饵?

天亮后,风雪小了些,但依旧没有停的意思。林秀在庙里找了些干柴,用火折子点燃,拢了个火堆,庙内的温度渐渐升了起来。他坐在火堆旁,盯着头上的狐皮帽,越看越觉得诡异。那狐头的眼睛,不管他站在哪个角度,都像是在盯着他看,黑亮的珠子里透着股邪气。

他开始仔细打量这座山神庙,之前光顾着避风雪,没来得及细看。神台后面的墙壁上,似乎刻着些什么,被厚厚的灰尘盖住了。林秀找了块破布,蘸着雪水擦了擦,露出几行模糊的字迹,是用刀刻的,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个没读过书的人写的:“民国十年冬,遇红衣女,赠狐帽,失心智,此帽为祸,速焚之……”后面的字迹被风化得看不清了,只留下些零碎的划痕。

民国十年,也就是十六年前。林秀心里一动,难道十六年前也有人遇到过这顶狐皮帽?他接着在庙里搜寻,神像底座的后面,卡着一张残缺的黄纸符,纸符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朱砂字迹模糊不清,但能看出画的是驱邪的符文,边角处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坏了。

墙角的杂草堆里,他还发现了几朵枯萎的野花,花瓣是淡粉色的,虽然已经干了,但形状还在,不像是山里常见的品种。林秀小时候在山下的镇子里见过,这种花叫“胭脂花”,是女人用来涂脸的,山里根本不会长这种花。这些线索凑在一起,让他越来越肯定,这庙里曾经有个女人来过,而且和这顶狐皮帽有着莫大的关系。

当天夜里,林秀不敢再睡熟,靠在火堆旁,手里紧紧攥着参铲,眼睛盯着炕边的影子。可连日的疲惫还是让他渐渐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中,他又进入了那个梦境。还是那片白茫茫的雪地,还是那个穿红衣的女人,只是这次,女人的神情变了,不再是哀怨,而是带着点怒意。

“你为什么不还给我?”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睛里的泪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恨意,“那是我的皮毛,我修炼了五百年才修成人形,却被人剥了皮做帽子,你戴着它,不觉得烧心吗?”林秀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女人慢慢走近,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她的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被刀割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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