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长白山：唤灵鼓（2/2）

刚走出帐篷，王教授就愣住了。

只见营地周围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圈巨大的兽爪印记。这些印记深陷在泥土里，每个都有脸盆大小，形状诡异，既不像狼的爪印那样尖锐，也不像熊的爪印那样宽厚，五个趾头分得很开，趾尖的痕迹又深又长，像是带着钩子。更可怕的是，这些印记整整齐齐地绕着营地围了一圈，没有一个重叠，没有一个遗漏，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我的娘啊……”老赵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站在王教授身边，脸色惨白，烟袋锅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这……这是啥玩意儿的爪印？”

小宋和工人们也陆续出来了，看到这圈爪印，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大了吧？长白山里有这么大的兽吗？”小宋捂着嘴，声音都变了。

“不是长白山的兽。”老赵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爪印的深度，“这爪印太深了，这么大的力道，不是寻常野兽能有的。而且你看这形状，老辈人说，长白山里有‘守山兵’，是萨满召来守护神山的，爪印就长这样。”

小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我……是我惹的祸……我昨晚敲了那面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小李身上。王教授脸色一沉：“你说啥？你敲了那面鼓？”

小李点点头，哭着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他忍不住敲鼓，到听见脚步声，再到被吓得一夜没睡。“教授，我错了……我不该乱敲那面鼓的……”

王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李说不出话来。老赵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烟袋锅子，“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那面鼓是唤灵鼓，你敲了它，就等于把‘守山兵’给召来了。它们没进来伤咱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守山兵？那是啥东西？”小宋紧张地问。

“是萨满用鼓召唤来的灵体，”老赵坐下来，慢慢填着烟丝，“老辈人说，以前长白山的部落，要是遇到外敌入侵，萨满就会敲响唤灵鼓，召来守山兵守护部落。这些守山兵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是山里的精怪和战死的族人魂魄聚成的，只认鼓声不认人。”

王教授沉默了。他虽然是搞考古的，可这些年遇到的怪事也不少，老赵的话虽然听起来玄乎，可眼前这圈爪印却真实地存在着。“那现在咋办？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

“把鼓送回去。”老赵吸了口烟，“只有把鼓放回原来的地方，守山兵才会散去。不然它们会一直围着咱们，直到把咱们耗死在这儿。”

“送回去？那这考古工作咋办？”小李急了，“这面鼓是重要的文物，就这么送回去太可惜了。”

“命都快没了，还管啥文物？”老赵瞪了他一眼，“这鼓不是咱们该碰的东西，强行带走，只会惹来更大的祸。”

王教授思考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老赵说得对，安全第一。先把鼓送回去，等事情平息了，再想办法申请保护性发掘。小李，你跟我一起去，其他人留在营地里，把东西收拾好，注意安全。”

吃过早饭，王教授和小李用软布把鼓重新包裹好，扛在肩上，跟着老赵往探方的方向走去。林子里的雾气又浓了起来，能见度很低，老赵在前头带路，手里拿着柴刀，时不时砍断挡路的树枝。那两条大黄狗跟在后面，耳朵竖着，警惕地盯着四周，时不时对着林子深处低吼两声。

“教授，我总觉得有人跟着咱们。”小李小声说，脚步加快了些，紧紧跟在王教授身后。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自从昨晚听了脚步声后，他就总觉得耳边有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可仔细一听，又什么都没有。

王教授也有同感。他总觉得后颈窝凉飕飕的，像是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雾气在飘动，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别回头，跟着老赵走。”他沉声道，握紧了手里的登山杖。

走到一半，小李突然停下脚步，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别吵了……别再说话了……”

“咋了？”王教授赶紧蹲下来扶他。

“声音……好多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小李的眼睛瞪得很大，布满了血丝，“它们说……要我偿命……说我不该敲鼓……”

老赵也停了下来，皱着眉看着小李。“是守山兵的低语。”他说，“你敲了鼓，它们就盯上你了。再这样下去，你的魂儿都得被它们勾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护身符，递给小李，“这是我从萨满那里求来的，你戴上，能挡一挡。”

小李接过护身符，赶紧系在脖子上。那护身符是用木头雕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摸上去温热，戴在脖子上，果然觉得耳边的声音小了些。他松了口气，站起身，“谢谢老赵叔。”

三人继续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连脚下的路都快看不清了。突然，老赵停了下来，举起手示意他们别动。“不对劲。”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紧张，“这不是去探方的路。”

王教授心里一沉。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周围的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的，和之前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咋回事？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不可能。”老赵的脸色很难看，“我在这林子里走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这是‘鬼打墙’，是守山兵搞的鬼，它们不想让咱们把鼓送回去。”

小李吓得腿都软了：“那咋办？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别慌。”老赵从怀里摸出一把米，往地上撒了一把，“老辈人说，米能驱邪，破鬼打墙。”他撒完米，又拿起柴刀，在旁边的树上砍了一道记号，“跟着记号走，别偏离方向。”

三人跟着记号走，果然，走了没多久，雾气就散了些，前面出现了熟悉的景象——那棵歪脖子松树就在不远处，探方就在松树旁边。“终于到了！”小李激动地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探方还是昨天的样子，深褐色的土层裸露在外。王教授和小李把鼓轻轻放在探方底部，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泥土填回去。就在泥土快要把鼓完全覆盖的时候，小李突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咋了？”王教授赶紧问。

“鼓……鼓动了……”小李指着探方底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教授凑过去一看，只见那面鼓真的在轻微地晃动，鼓身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紧接着，鼓面突然“咚”的一声响，和昨晚小李敲的时候一模一样，沉闷而悠长。

“不好！”老赵突然大喊一声，“快躲开！”

王教授和小李赶紧从探方边上跳开。就在他们跳开的瞬间，探方周围的泥土突然开始往下陷，无数只巨大的兽爪从泥土里伸了出来，抓向探方底部的鼓。那些兽爪和营地里的爪印一模一样，惨白的爪子上带着泥土，趾尖的钩子闪着寒光。

“守山兵！它们出来了！”老赵挥舞着柴刀，对着那些兽爪砍去。柴刀砍在兽爪上，发出“咔嚓”的声音，像是砍在石头上一样，兽爪却毫发无损。

小李吓得浑身发抖，耳边的低语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清晰了，像是无数人在他耳边嘶吼，充满了恶意。“偿命……偿命……”

王教授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抓起地上的泥土，一把一把地往探方里填，“快！把鼓埋起来！埋起来它们就不会出来了！”

小李和老赵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往探方里填泥土。那些兽爪在泥土里挣扎着，想要往上爬，可随着泥土越来越多，兽爪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被泥土完全覆盖，消失不见了。鼓的声音也停止了，探方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林子里的雾气彻底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探方上，温暖而明亮。小李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发现它已经变得冰凉，上面的纹路也消失了，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木头。

“结束了？”小李小声问。

老赵点了点头，瘫坐在地上，“结束了。鼓送回去了，守山兵也回去了。”他看着探方，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这长白山的规矩，果然不能破。”

三人慢慢走回营地。营地里的人看到他们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王教授让大家收拾东西，尽快离开这里。小李一路上都很沉默，耳边的低语声消失了，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藏在他的影子里，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

傍晚的时候，考古队终于离开了长白山脚下的原始森林，回到了镇上。住进旅馆的时候，小李发现自己的背包里多了一样东西——一缕暗红色的兽毛，和那面萨满鼓上的兽皮颜色一模一样。他吓得赶紧把兽毛扔了出去，可第二天早上，那缕兽毛又出现在了他的枕头底下。

后来，王教授向上级申请了保护性发掘，可当考古队再次回到那片坡地时，却发现探方里的鼓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圈深深的印记，像是鼓自己陷进了泥土里。老赵说，那是鼓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守山兵会一直守护着它，直到下一个不懂规矩的人，再次把它唤醒。

小李再也没去过长白山。他辞掉了考古队的工作，回了老家。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能听见一阵沉闷的鼓声，从遥远的长白山方向传来，“咚——咚——”，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绕着他的房子，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