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东北民间恐怖故事合集 > 第64章 梆声不息

第64章 梆声不息(2/2)

目录

他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件深蓝色的厚棉衣,此刻背部、肩部的位置,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破洞。棉花从破洞里翻卷出来,不是被利器划开的那种整齐口子,而是像被无数细小的、尖锐的东西反复撕咬、拉扯过,呈现出一种破碎不堪的棉絮感。那绝不是他自己不小心刮破的,也绝非老鼠能造成的破坏——老鼠咬洞是为了做窝,不会这样大面积地、近乎发泄般地破坏。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冲上头顶,张野感觉自己的头发根都竖了起来。他颤抖着手,走上前,轻轻触摸那些破洞。棉絮冰冷而潮湿。他下意识地去摸衣服的口袋,外面两个,里面一个……

当他的手指伸进内衬那个最深的口袋时,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凉、带着尖锐棱角的小物件。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摊在掌心,那是一颗牙齿。约莫他小拇指指甲盖大小,整体呈一种暗淡的黄白色,尖端异常锋利,根部带着一点黑褐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残留物。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阴寒气息。

这不是梦!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幻觉!那啃咬声,那消失的“东西”,是真的!而且,它跟着他回来了!不仅毁了他的棉衣,还留下了这个……证据!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张野,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宿舍,手里死死攥着那半颗獠牙,不顾一切地奔向伐木队的工棚。他必须找到李大山!

李大爷刚结束上午的活计,正坐在工棚门口的石墩上卷旱烟。看到张野面无血色、跌跌撞撞地跑来,他眉头就皱了起来。等张野摊开手掌,露出那半颗獠牙时,李大山捏着烟卷的手猛地一抖,烟丝撒了一地。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老天爷……你……你小子昨晚是不是偷懒了?!是不是没按时敲梆子?!”

张野哪还敢隐瞒,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把昨晚打盹、听到啃咬声、出去没发现任何东西,以及今早发现棉衣被毁、口袋里出现獠牙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大山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半颗獠牙,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绝望。他接过那獠牙,用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喃喃道:“是它……是那东西……‘百年山狸子’……”

“山……山狸子?”张野声音发颤。他知道山狸子,学名似乎叫豹猫,是一种体型不大的猫科动物,虽说凶猛,但也不至于……

“不是你想的那种!”李大山厉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吓人,“这是成了精、通了邪性的老物!它们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最是记仇,专爱缠上那些偷奸耍滑、不守老规矩的人!”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它这不是要吃你,真要吃你,你昨晚就回不来了。它这是在‘标记’你,跟你‘逗闷子’(开玩笑、戏弄)呢!”

“标记?逗闷子?”张野完全无法理解。

“对!它盯上你了!觉得你好玩!”李大山的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意味,“它先毁你的东西,下次可能就是你的工具,再下次……”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它会一点点吓唬你,折腾你,让你疑神疑鬼,寝食难安,直到……直到你精神崩溃,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十年前,那个失踪的守夜人老刘……他当晚,也是跟你一样,觉得没事,偷了懒,少敲了一次梆子。第二天,人就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在雪地里找到几撮黄褐色的毛,跟这牙的颜色一模一样。”

轰隆一声,张野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不以为然,在那一刻彻底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冷的悔恨。规矩,那看似可笑的规矩,背后连接的竟然是如此恐怖而真实的深渊!

那天之后,张野像是变了个人。他不敢再对守夜的工作有丝毫怠慢,甚至主动要求继续值守。场里领导虽然觉得奇怪,但见有人愿意扛这苦差事,也乐得清闲。

只是,每一个夜晚,对他而言都成了一场酷刑。

他准时敲响梆子,沿着固定的路线巡逻,一步不敢差,一声不敢漏。梆声依旧在雪夜里回荡,但听在他耳中,却再也不是驱邪的符咒,而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招魂曲,或者是为自己敲响的丧钟。

木材堆积区似乎变得与以往不同了。那些原本静止的、无害的原木阴影,在他眼中开始扭曲、蠕动,仿佛随时会从中窜出什么。他总觉得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东西在学他走路;有时眼角余光会瞥见一道黄褐色的影子在木材堆顶端一闪而过,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静心去听,又似乎有若有若无的、类似小孩咿呀学语又夹杂着低沉嘶吼的声音,在风中断续传来。

他不敢再回岗亭,即使是在敲梆间隔的那半小时,他也宁愿在寒冷的室外来回踱步,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手电筒的光柱变得神经质,频繁地扫向每一个角落。那件被啃烂的棉衣和那半颗用布包起来、却不敢再随身携带的獠牙,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风雪骤然大了起来。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着掠过林场,能见度降到极低。梆声传不出多远,就被风雪吞没。张野裹紧了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积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次敲梆,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心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就在他完成一次敲击,准备转身继续巡逻时,一阵清晰的抓挠声,从他身旁不远处的原木堆里传了出来。

“嚓……嚓……嚓……”

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像是小孩在咯咯轻笑,又带着点呜咽啼哭的诡异声音,夹杂在风雪的呼啸中,飘忽不定,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来自木材堆的每一个方向。

张野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僵在原地,手中的梆槌差点脱落。他不敢回头,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手电光柱颤抖着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除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和幢幢的木影,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抓挠声和那非人的哭笑声,并未停止,依旧在他周遭回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风雪夜的梆声,还在继续,只是那敲梆的人,不知道自己还能敲响多少次。而那黑暗深处的东西,它的“逗闷子”,显然才刚刚开始。古老的规矩一旦打破,报应便如影随形,在这与世隔绝的林海雪原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