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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梆声不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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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的冬天,大兴安岭的红旗林场像是被世界遗忘的一角。大雪封山已有月余,皑皑白雪覆盖了绵延的山峦、虬结的树冠,以及那条唯一通往山外的土路。林场里,几十户人家的木刻楞房檐下挂着冰凌,烟囱里冒出的稀薄炊烟,几乎是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活气。这里即将被废弃的消息早已传开,年轻力壮的要么南下打工,要么搬去了山外的镇子,只剩下些故土难离的老人和少数几个像张野这样,因着各种缘由暂时困在此地的职工。

张野是顶替他姨父的关系进来的,一个在城里长大的青年,习惯了街巷的喧嚣和人群的暖意,被扔到这冰天雪地、举目皆荒芜的老林场,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少年意气,以及对这片古老土地及其规矩的全然不信。

他被安排了个相对轻省的活儿——守夜。看守林场东面那片巨大的木材堆积区。堆积如山的原木,粗的需两人合抱,细的也赛过碗口,层层叠叠,在雪地里露出深褐或灰白的断口,像一片被冻结的巨兽骸骨巢穴。木材堆之间,留下几条供人行走的小道,深夜里,风穿过这些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交接班时,老伐木工李大山特意多待了半小时。李大爷在林场干了一辈子,脸上的皱纹如同老树的年轮,刻满了风霜。他腰板依旧挺直,但眼神里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对这片山林的敬畏。

“小子,”李大爷把一根油光水滑、沉甸甸的枣木梆子塞到张野手里,梆子一头挂着个同样包了浆的木槌,“规矩就一条,简单,但也最要紧。”他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知道,李大爷,每半小时敲一次梆子,沿着木材区巡逻一圈,不能停,直到天亮交班嘛。”张野接过梆子,随手掂了掂,有些不以为意。

李大山的目光锐利起来,盯着张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直到天亮,是子时之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这四个钟头,尤其不能停!一秒都不能差!”

张野被老头子的严肃劲儿弄得有些发毛,嘴上应着:“嗯呐,记下了。”

“别不当回事!”李大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梆子声,防的不是偷木头的贼,这年月,谁还稀罕这几根木头。这声音,是敲给山里那些‘东西’听的。”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压低了声音,“让它们知道,这儿还有人醒着,守着规矩,让它们……别靠近。”

“东西?啥东西?”张野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

“说不清,也最好别见着。”李大山摇摇头,“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自然有它的道理。记住喽,敲梆子的时候,心要诚,步子要稳。间隔那半小时,你可以回岗亭里暖和暖和,但绝对不能打盹,更不能睡死过去!精神头必须提着!这林子里,有些玩意儿,就专挑人精神松懈的时候摸上来。”

岗亭是个不到四平米的小木屋,里面有个烧得通红的铁炉子,靠墙放着一条长凳。亭子外,北风卷着雪沫,一下下拍打着木板墙,发出沙沙的声响。

前半夜,张野还算尽职。他对照着墙上那只老旧的挂钟,每隔半小时就提着梆子出去,沿着木材堆之间的固定路线走一圈,手里梆子“梆!梆!梆!”地敲响,声音在空旷的雪野里传得很远,又迅速被浓密的树林和厚厚的积雪吸收,显得有些沉闷、孤单。敲完一圈,回到岗亭,靠着炉子烤烤火,搓搓冻得发麻的手脚,时间倒也过得不算太慢。

但到了后半夜,尤其是子时过后,困意和寒冷就像两把钝刀子,交替切割着他的意志。室外气温恐怕早已降到零下三十度以下,即使穿着厚重的棉大衣、戴着狗皮帽子,那寒气也像针一样,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炉火带来的那点暖意,离开岗亭不到一分钟就消散殆尽。

凌晨一点半,他强撑着完成了一次巡逻和敲梆。回到岗亭,看着挂钟上那缓慢爬行的指针,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窗外是死一样的寂静,连风声都仿佛停了。只有木材堆偶尔因极寒收缩,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真他妈受罪……”张野嘟囔着,往炉子里添了块柴,“这鬼地方,能有啥东西?纯粹是自己吓自己。少敲一次,还能天塌了不成?”

凌晨两点该敲梆的时刻,他看着指针一点点挪到位置,心里挣扎着。最终,惰性和那点城市青年对“迷信”的蔑视占了上风。“就一次,就偷这么一次懒。眯瞪半小时,两点半再出去敲,谁知道?”他这么想着,把梆子和木槌放在脚边,裹紧了棉大衣,靠着温暖的炉壁,闭上了眼睛。炉火的烘烤和极度的困倦很快将他俘获,意识迅速沉入一片混沌的温暖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一阵异常清晰的声音将他从半梦半醒间猛地拽了出来。

“喀嚓……喀嚓……喀嚓……”

声音来自木材堆的深处,离岗亭不算太远。那声音极其利落,带着一种稳定的节奏,像是某种拥有强大咬合力的动物,正在用力啃噬坚硬的木头。

张野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心脏狂跳起来。睡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他侧耳细听,那“喀嚓”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是熊?还是野猪?听说这老林子里还有猞猁什么的。他下意识地寻找防身的武器,最后只摸到靠在墙边的一根铁钎子。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放在凳子上的强光手电筒,轻轻推开岗亭的门。

寒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拧亮手电,一道雪亮的光柱划破黑暗,小心翼翼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光柱扫过层层叠叠的原木,那些粗糙的树皮、积雪的断面在光影下呈现出怪诞的形态。

“喀嚓”声在手电亮起的瞬间,戛然而止。

四周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张野屏住呼吸,一步步挪过去,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中被放得极大。他走到估计是声源位置的地方,用手电仔细照射。在一堆碗口粗的白桦木段旁边,雪地上散落着一片新鲜的、带着木质纤维的木屑,看上去湿漉漉的,仿佛刚刚被制造出来。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没有动物的足迹,没有身影,甚至连远处树林里惯常的夜枭叫声都消失了。

“自己吓自己,肯定是风吹的,或者是木头自己裂了……”张野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但手心里渗出的冷汗和胸腔里那颗兀自怦怦乱跳的心,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感受。那股莫名的寒意,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冰冷,紧紧缠绕着他。

他不敢再多待,退回岗亭,抓起梆子,胡乱地沿着路线敲了一遍。这次的梆声失去了之前的沉稳,显得急促而慌乱,在寂静的夜里传开,带着一种求救般的意味。后半夜,他再也没敢合眼,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铁钎,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交接班的人来了,他才拖着几乎冻僵、又因高度紧张而疲惫不堪的身体,踉跄着返回宿舍。

林场的职工宿舍是栋长长的砖瓦平房,里面生着炉子,比外面暖和许多。同屋的另一个工人大概出工去了,屋里没人。张野脱掉被寒气浸透的厚重棉衣——这是他前天晚上换下来,准备今天拿去拆洗的,随手挂在了床头的架子上。他只想赶紧钻进被窝,用睡眠驱散这该死的寒意和恐惧。

然而,就在他挂好衣服,准备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件棉衣。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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