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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江心红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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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松花江就冻得实诚。江面上的冰壳子泛着青灰色的光,厚得能跑载重卡车,踩上去“咚咚”响,像是老江龙在底下打盹儿。张振业裹紧了城里买的羽绒服,还是觉得那股子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比他打工的南方湿冷,要烈上十倍。

村口的老榆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串冻成硬疙瘩的玉米,是村里人留着喂鸟的。远远就看见爷爷蹲在江边上的渔棚子前,手里攥着把磨得锃亮的冰镩,正眯着眼打量江面。老爷子穿着件老羊皮袄,毡帽檐上结着白霜,看见张振业,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嗓子里发出“嗬嗬”的笑声:“俺大孙子可算回来了,再晚两天,年三十的饺子都等不上你。”

张振业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行李箱往雪地上一放,弯腰给爷爷捶了捶背:“爷,今年活儿结得晚,这不给您带了瓶好酒,咱爷俩今晚上就喝两盅。”爷爷的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力道还是那么沉,只是指节比去年更粗了,像老树根似的:“酒好,人回来更好。记住了,江边的规矩别忘,尤其是这冰天雪地的时候,不该碰的东西,手指头都不能伸。”

张振业心里犯嘀咕,嘴上却应着:“知道知道,不就是不拿江里漂来的东西嘛,我都多大了。”他在城里待了五年,写字楼里的空调吹多了,对老辈这些“迷信”早就不当回事。在他眼里,爷爷这些规矩,不过是渔家人一代代传下来的自我安慰。

正说着,身后传来个清脆的声音:“振业哥?真是你啊!”张振业回头,看见秀芬踩着雪跑过来,红围巾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她如今是村里的妇女主任,穿件藏蓝色的棉服,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比小时候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捡贝壳的小姑娘,多了几分干练。

“秀芬,好久不见。”张振业笑着打招呼,心里有点发慌。小时候他跟秀芬好过一阵,后来他去城里打工,慢慢就断了联系。秀芬倒没在意,蹲下来帮爷爷收拾冰镩:“叔,您这冰镩磨得够快的,明天准备去江中心凿洞下网?”爷爷点点头:“年根儿了,捞两条大鱼,给俺孙子炖汤喝。”

秀芬又看向张振业:“振业哥,你刚回来,可得听叔的话。这几天江面上不太平,前儿个吴老信在江边转悠,说看见件红棉袄漂在冰上,吓得他连夜就去庙里烧香了。”张振业挑眉:“红棉袄?谁掉的吧,捡起来还给人家不就完了。”

这话一出口,爷爷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秀芬也赶紧摆手:“可不敢捡!那是老辈传下来的禁忌,说是穿红棉袄投河的女人变的,捡了就缠上你。”张振业嗤笑一声:“都是吓唬人的,现在哪还有这种事。”爷爷把冰镩往地上一顿,冰碴子溅起来:“你小子别嘴硬!当年你吴大爷的闺女,就是捡了那东西,最后……”话没说完,就被秀芬用眼神制止了。

张振业看出不对劲,想问点什么,爷爷已经扛起冰镩往村里走了,嘴里念叨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秀芬叹了口气:“振业哥,你别惹叔生气。吴大爷的闺女小燕,十年前就是因为捡了江面上的红棉袄,后来总说后颈发凉,最后……跳江了。”

张振业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嘴硬:“那说不定是巧合。”秀芬没再争辩,只是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刚回来,先回家歇着,晚上来我家吃饺子。”说完就踩着雪往村委会的方向去了,红围巾在雪地里越飘越远,像一团跳动的火苗。

爷爷的家在村东头,紧挨着江边。土坯墙糊着新的报纸,炕梢堆着刚拆洗过的被褥,散发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爷爷正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咕嘟咕嘟”炖着冻豆腐和五花肉,香气顺着锅盖缝钻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把你那羽绒服脱了,炕上暖和。”爷爷头也不抬地说,“秀芬她娘刚送来的粘豆包,你先垫垫肚子。”

张振业把羽绒服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坐上热乎乎的火炕,拿起一个黄澄澄的粘豆包,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豆馅烫得他直呼气。爷爷添了块柴火,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小燕那孩子,当年跟你一般大,也是个倔脾气。处了个城里的对象,人家家里不同意,她就想不开,穿着新买的红棉袄,从江中心跳下去了。”

张振业的动作顿了顿,爷爷很少提这件事。“那红棉袄……”“就是她跳江时穿的。”爷爷打断他,“尸体是三天后才浮上来的,红棉袄泡得发胀,却一点没褪色。后来就有了那规矩,说江面上的红棉袄是她的怨气变的,捡了就会被她缠上。”张振业嚼着粘豆包,没说话,心里却觉得有点不舒服——不是怕,是觉得一个年轻姑娘就这么没了,怪可惜的。

下午没事,张振业想去村口的小卖部买包烟。雪又开始下了,不大,像盐粒似的,打在脸上有点痒。小卖部里挤满了人,几个老头正围着烤火盆唠嗑,烟雾缭绕的。老板是个瘸腿的老头,看见张振业,笑着喊:“振业回来了?来包啥烟?”

“拿包红塔山。”张振业递过钱,听见角落里的吴老信咳嗽了一声。吴老信就是小燕的爹,这十年老得特别快,背驼得像个问号,头发全白了,整天沉默寡言的,就靠在江边捡点废品过活。刚才唠嗑的时候,他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火盆里的炭火发呆。

“听说前儿个有人在江面上看见红棉袄了?”一个老头突然说,“是不是小燕又出来了?”另一个老头赶紧摆手:“别瞎说,大过年的。”吴老信的身子抖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手都在颤。

张振业忍不住插了句嘴:“多大点事,说不定是哪个游客掉的,捡起来交给村里不就完了,还说什么怨气,太迷信了。”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几个老头都看着他,眼神怪怪的。吴老信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张振业,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拿起墙边的麻袋,一瘸一拐地走了。

老板拍了拍张振业的肩膀:“你这孩子,刚回来不懂。吴老信这十年,年年冬天都去江边上转悠,就盼着能再看着小燕一眼。那红棉袄的规矩,不是迷信,是人心疼。”张振业愣了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拿着烟,默默走出了小卖部。

除夕前一夜,雪停了,月亮特别亮,把江面照得像铺了一层银箔。爷爷去村西头的老王家帮忙写春联了,家里就张振业一个人。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秀芬说的话,想起吴老信的眼神,心里有点烦躁,索性穿上外套,想去江边走走。

江面上静悄悄的,只有他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远处村里的灯火星星点点,狗叫声偶尔传来,更显得江边空旷。张振业裹紧了外套,往江中心的方向走。冰面很滑,他走得很慢,鞋底的防滑钉在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就在这时,他看见不远处的冰面上,有一团红色的东西。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棉袄,崭新得扎眼,布料是那种很厚实的灯芯绒,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棉袄的领口绣着一圈小小的梅花,针脚很密,看得出来是手工缝的。

张振业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爷爷的警告,秀芬的话,吴老信的眼神,一下子全涌进脑子里。他想转身就走,可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那件红棉袄太好看了,料子也实在,扔在这儿怪可惜的。而且,他心里还有点逆反——他就是不信邪,倒要看看这红棉袄能有什么花样。

“捡回去给秀芬穿,她肯定喜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张振业蹲下来,伸手碰了碰红棉袄,不凉,反而有点温温的,像是被人揣在怀里暖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棉袄捡了起来,塞进怀里,快步往家走。走的时候,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人影,只有他的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出长长的一串。

回到家,张振业把红棉袄放在炕边的椅子上,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件好衣服,没有一点污渍。他烧了点热水,泡了杯茶,刚喝了一口,就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冰冷的河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他赶紧摸了摸,脖子是干的,没一点水。“肯定是江边的风吹的。”他自言自语道,没当回事。

爷爷回来的时候,张振业已经睡了。他没敢告诉爷爷捡了红棉袄的事,趁着爷爷不注意,把棉袄藏在了行李箱的最底层。夜里,他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掉进了松花江里,冰冷的江水裹着他往下沉,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在他身边游着,脸埋在水里,只露出一双惨白的手,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他想喊,却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江底沉去。

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张振业浑身是汗,后颈又开始发凉,这次比昨天更明显,像是真的有水滴顺着脊椎往下流。他摸了摸枕头,是干的,屋里也没有漏水的地方。他坐起来,看见行李箱的拉链开了一条缝,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拉开箱子——红棉袄不见了。

“爷,你看见我箱子里的红棉袄了吗?”张振业冲出屋,看见爷爷正在院子里劈柴。爷爷停下手里的斧头,皱着眉:“啥红棉袄?我没见着。”张振业的心跳得飞快,转身回屋到处找,最后在炕梢的被褥上,看见了那件红棉袄,叠得整整齐齐的,就像他捡回来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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