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永徽帝试办“武举”,选拔军事专才(1/2)
九月的洛阳,天高云淡。
北邙山下的演武场,今日的气氛与往日迥异。场边彩旗飘扬,却不是皇室仪仗,而是分青、赤、白、黑四色,各自绣着龙、虎、鹰、熊的图案。演武场中央,数百名身着各式劲装的汉子肃立,高矮胖瘦不一,有的膀大腰圆似铁塔,有的精悍瘦削如猎豹,唯一的共同点是眼中都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观礼台上,永徽帝袁睿端坐正中,左右是兵部尚书崔琰、北军都督赵昂等一干武将文臣。太子袁澈也陪坐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场下。
“陛下,”兵部尚书崔琰须发花白,声音洪亮,“今日参与武举初试者,共四百七十三人。其中各州府推荐二百二十一人,自荐者二百五十二人。年最长者三十八岁,最幼者十六岁。”
永徽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场下:“自荐者竟比州府推荐还多?”
“正是。”崔琰道,“武举诏令一出,民间响应者众。有家传武艺的猎户、走镖的镖师、边军退役的老兵,甚至还有几个读过兵书的书生也来凑热闹——当然,他们得先过体能关。”
永徽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倒是有趣。开始吧。”
场边令旗挥动。
第一项是步射。
百步之外立起十个箭靶,参试者十人一组上场。弓是统一的制式硬弓,箭是去掉箭镞的练习箭——永徽帝特意吩咐过,初试只考技艺,不必见血。
“嗖!嗖!嗖!”
箭矢破空声此起彼伏。大多数参试者都能中靶,但环数高低立判。有个来自陇西的汉子,连发十箭,箭箭正中红心,观礼台上传来一阵低低的赞叹。
“此人叫马成,祖上三代都是边军斥候。”赵昂在旁低声介绍,“去年薛延陀内乱时,他带着商队穿越边境,遭遇溃兵三十余人,竟凭一把弓、一柄刀护着商队全身而退。地方官闻讯后特荐。”
永徽帝点头:“记下名字。”
接着是马射。参试者需在奔驰的马背上,射中沿途三个活动的草靶。这一关难度陡增,不少人马术不精,不是射偏就是险些摔下马来。倒是有个瘦小的青年,在马背上轻盈如燕,三箭全中,最后还来了个镫里藏身,引得满场喝彩。
“这是幽州来的,叫燕七。”崔琰翻看名册,“家中开马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据说能立在奔马背上射落飞雀。”
永徽帝轻笑:“倒是个人才。不过战场不是马戏场,还需看韬略。”
正说着,场上忽然一阵骚动。
原来轮到一组自荐者上场,其中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接过弓试了试,竟皱眉嘟囔:“这弓软得像娘们用的!”也不请示,径直走到兵器架旁,抄起一张备用的一石强弓——那是军中校尉级别才用得动的硬弓,搭箭就射。
“嗡”的一声闷响,那箭竟直接穿透草靶,钉在了后面的木桩上!
场下哗然。监考官正要呵斥,永徽帝却摆摆手:“让他射完。”
那壮汉咧嘴一笑,又连发九箭,箭箭穿靶。射完后,他把弓一扔,冲着观礼台方向抱拳:“陛下!这软弓射着不过瘾!真正的汉子,就该用硬弓!”
观礼台上,文官们纷纷皱眉。兵部侍郎低声道:“狂悖无礼。”
永徽帝却不生气,反而问赵昂:“此人力气如何?”
赵昂目测道:“能轻松开一石弓,臂力至少二百斤以上。只是……”
“只是欠缺规矩。”永徽帝接话,眼中却有兴趣,“记下。武人有些野性,倒也不是坏事。关键要看如何打磨。”
一上午过去,步射、马射两项淘汰了近半参试者。下午进行的是兵器较量——刀、枪、棍、戟,参试者可自选擅长兵器,两两对阵。用的是包了棉布的木制兵器,沾白粉为记。
这一关最是热闹,也最见真章。
有个使枪的青年,枪法绵密,连挑三人,自己身上却一点白粉未沾。有个使双刀的女子——是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红衣,双刀舞得泼水不进,竟让几个大汉近身不得。还有个使戟的汉子,招式大开大合,一戟劈下,竟将对手的木刀直接震飞。
永徽帝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与赵昂点评几句。
“那使枪的,是河北枪法,路子正,但缺杀气。”赵昂道,“那女子刀法出自巴蜀,灵动诡谲,可惜力气终究弱些。使戟的倒是战场路子,简单实用。”
太子袁澈忽然开口:“父皇,儿臣观这些人武艺虽精,但多是单打独斗的路数。战场厮杀,讲究的是结阵配合。个人勇武再高,陷在军阵中也是枉然。”
永徽帝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说得对。所以最后还有韬略笔试和沙盘推演。武艺是基石,但为将者,更重要的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日头偏西时,兵器较量的胜者决出,只剩六十四人。
监考官宣布三日后再考韬略。人群散去时,永徽帝特意命人叫来了那个使戟的汉子和开硬弓的壮汉。
两人被带到观礼台前,都有些紧张。使戟的叫王猛,原是北疆都护府的一名队正,因伤退役回乡。开硬弓的叫石虎,真定人氏,祖辈都是猎户,曾徒手搏杀过野猪。
永徽帝看着他们,温言道:“今日表现不错。不过朕问你们:若你二人各领五百兵,遭遇千余敌骑突袭,当如何应对?”
王猛略一思索,抱拳道:“回陛下!若是平原遭遇,敌骑势大,末将会立即下令结圆阵,长枪在外,弓弩在内,以车仗为依托,固守待援。同时派精干斥候寻机突围报信。”
石虎却挠挠头:“千余骑?那得看地形。要是山道或林地,俺就带人钻林子,专挑窄处打埋伏,削他们马腿!要是平原……平原就跑呗,分小队散开跑,让他们追不上、打不着,等他们累了再回头咬一口!”
周围几个文官忍俊不禁。永徽帝也笑了:“倒都是实在话。王猛稳妥,石虎机变。但你们可知,为将者除了临阵应对,还需考虑粮草、士气、天时、地势?三日后考韬略,可要用心。”
两人躬身称是。退下时,石虎小声问王猛:“王大哥,韬略考啥?是不是要背书?”
王猛苦笑:“我哪知道……我认字都不多。”
两人的嘀咕被风送来,永徽帝与太子相视一笑。
回宫的马车上,永徽帝闭目养神。太子袁澈斟酌着开口:“父皇今日似乎很高兴。”
“是啊。”永徽帝睁开眼,“看到这么多民间英杰,朕想起你祖父常说的一句话:江山代有才人出。只是这些人才,往往埋没乡野,若无途径,终究不能为国所用。”
他顿了顿,道:“当年你曾祖世祖打天下时,麾下将领多是草莽出身,凭战功一步步上来。到你祖父和父皇时,天下渐定,将领多从世家子弟或边军老卒中选拔。这固然稳妥,但时日一久,难免僵化。这次武举,便是想开一扇新窗。”
袁澈若有所思:“只是儿臣看今日那些参试者,勇武有余,文韬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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